13、难得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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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我其实并不喜欢赶路，我喜欢走在路上慢悠悠的感觉。
自从开始追杀鬼，我就没有了慢悠悠的资格。
说真的，我有时候也很恼火。
大家好好地过日子，已经是很辛苦的事情了。我也想视而不见，因为我没有能力改变这个社会、这个世道——我甚至怕我自己被这个社会、这个世道改变，变成自己讨厌的家伙，变成自己恶心得想要杀掉的样子。
然后多出个鬼？？？
看见我这堆问号没？那不是我觉得我有问题，是觉得你们这群鬼有问题。
有问题的东西出现了，就要解决问题。
我没有办法改变环境拯救人，也没有办法阻止天灾。
难道我还不能杀个鬼吗？
也想过放弃。
但不知哪里来的良心，让我再负剑上路。
真的好想说老子不干了。
然后想想，要不然我把鬼玩意砍了就不干了？
然后立下这么个目标。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鬼玩意那么能苟，把我一个短期目标拖成了这个样子。
我以为就是找到他——捶死他——找个地自杀的流程，卡在了第一步。
我很惆怅。
缘一大了一点的时候，我总算认清他的本质了。
这就是个憨憨。
估计有感情缺失，有自闭症，如果是我的孩子，恐怕还得再送精神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毛病（精神科是什么？日常疑惑中）。
善良这个事不知道，他没有表现出对其他人或者事物的怜悯。
可能在他眼里，大家都很强，并不需要他的怜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大家都很强。
但是缘一很温柔，估计学他妈的，没有学习对象，小孩都是天真又残忍的。
他在家里算个小透明，唯一关心他的妈妈常年病重，十天半个月不一定能动一次。
他哥叫岩胜，学业繁重到我都怀疑人生：这是给小孩子的作业量？
这是给小孩子的锻炼量？
这是……
我觉得他爸可能是想要他儿子的命。
他爸……算了，当他没爸吧。
缘一天天看着星空、天空，也没有人管他干什么，他如果出去，大家都会很惊恐。
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在房间里发呆，或者在远处看他哥。
仆人都不会到这边来。
吃的东西也是他自己去厨房拿，那里有他妈专门交代厨房给他做的。
我觉得看见了自己小时候，我和他的不同之处在于：我是自己愿意一个人待着，但我可以随时随地找人玩；实在不行，还有糊弄姐姐和弟弟这样的事情供我消遣，再不行我还可以回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去追根溯源玩。
他不行，他是被剩下的人，除了他妈和在他妈面前，基本上没人会搭理他。
他哥……那么厚的作业量还是别要求他了。
大概是认识两三个月的时候，他妈妈又一次下不来床，缘一是没有资格靠近的——与其说没有资格，不如说很多人都认为他妈妈是因为缘一不祥而生病的。
只不过他妈妈不让说而已，不让说归不让说，缘一还是听到过的。
能够让一个男人长期养着这么一个病秧子，还没有其他孩子，缘一的妈妈要么是手段了得，要么是家族势大。
我没什么门道了解这个。
所以我和缘一一起发呆，今天他没有看星空，而是看他妈房间。
缘一的外表是真的很欺骗人，他就是个小面瘫。
我在教他表情的时候，发现这家伙是因为搞不懂为什么大家会脸部肌肉变化所以面瘫。
缘一跟我说：是因为说话吗？
他不想说话，所以脸上肌肉就不动。
为什么不说话？因为他并不知道人是要开口说话的，他不过是没有想说的话。
天生通透视野也不太好哈。
在我教他表情后的两天，他忽然主动开口。
苍天啊，我当时差点哭出来：这娃是被动型人格，没人推动他，他能一个人发呆到地老天荒。
“我今天用你教的笑容对妈妈笑了，但是她哭了，为什么？”
他还是面无表情，语气平静无波。
我已经会读他的表情了。
这是“缘一困惑.jpg”。
“这是喜极而泣，”我捏捏他的脸，“人类太过开心，开心到无法承受，就会通过哭泣来释放感情。”
“……”他又陷入了沉思。
我估计他在想，原来哭和哭之间还有这么多差别吗？
面对这么个自闭儿童，我和他看了半天他妈房间。
他妈妈的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缘一又看星空了。
过了两天，缘一盯着我的剑看。
“看我的剑做什么？”我把剑卸给他，他居然稳稳地拿住了。
“哥哥会，我想会。”
小面瘫还是第一次提出想干什么。
问题是我是靠身体素质欺负人，我自己也不会剑术……带着剑纯粹是因为利器更好削鬼。
我和他对视了半天，发现他不能理解我传达的意思，我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不会。”
“？”
这个表情大概是“原来还有你不会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难得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