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次相亲》韦十

24、居家

　　第二天早晨，如我所愿，来电了。阳光格外充足，我看清了这张脸。他的鼻子很秀气，嘴巴性感，眼睛不大但却让人怜爱，标准的学生头，是很常见的工科生模样。
　　“你很早就醒了吧？”他睁开眼睛看到模模糊糊地说。
　　“没有，刚刚摸过你的头，已经不烧了。”
　　“一看阳光就知道不早了，几点了啊。”
　　“十点多，但是还是没到可以吃午饭的时间。”
　　“有水吗？不太想吃东西。”
　　“我就一个杯子。”
　　“没关系。”
　　“我是要按时吃饭的，一会儿要去超市买面包。”
　　在超市，他的举动说明他不是一个多么做事爽快的人，他要把面包全部看一遍，有的说太大了，有的说味道不喜欢，最后挑选出一个适合于上午十点钟吃，不影响午饭又符合他口味的豆沙面包，他说：“我自己买，你要哪个。”
　　“我要椰蓉的，我也自己买。”在这种较为公众的场合，他已经不发烧了，也不再是只有点蜡烛的私密环境了，现实的各种事物浮现在我们面前，他是这样不太过火又不太冷漠的待人方式。
　　他吃东西像松鼠一样，或者说象啮齿类动物一样，没有声音，几乎没有任何痕迹。
　　“今天我也没有实验，可以在你这再待一天吗？”
　　“好啊。没事的时候你可以去学校的书店看看书。”
　　“我还是有点累，回你住的地方吧。”
　　“我本来是要练练字的。”
　　“我一直想把字写好看的。”
　　“那我就不收你学费了。”
　　我们铺上报纸，铺上草纸，倒上墨汁，放上镇纸，我觉得《曹全碑》更适合他阴柔的气质，但是教他写的时候，我发现他似乎太过急于求成，每写一两个都问我怎么样，是不是有进步，说的多了我都不忍心撒谎了：“练字不可能这么快的，本身虽然是打发时间，但的确可以修身养性。”他看到我写得很专业，由衷发出赞美，写到“全”字，他便决定不写了。
　　“这里有洗衣机吗？”
　　“我一般都是拿到学校的宿舍洗。”
　　“那我只能手洗了，昨天走的时候出了很多汗。”他的动作倒是挺快的，等他进门的一刻，我发现他的背有些佝偻，不过几乎看不出来。
　　“你上臂有一块很大的伤疤啊。”
　　“那是我小时候抱着锅回家，坐在自行车后座，没抱住就掉了，护锅有功，摔在地上了。听说你们学校的羽毛球馆很好，你打球吗？”
　　“我大学学这个，不过只有一个拍子，场馆倒是可以借。”
　　我觉得下午的那次运动，使我对他有更深的了解，他的个子虽然不矮，也并非肥大的身躯使他不能迅速移动，但他打球时就是顾左不顾右，顾前不顾后，或者他从来不看羽毛球赛，打球的每一个举动都像是幼稚的初中生。结束后，他满头大汗，但承认这次运动让他受益匪浅。
　　“啊！这条晾衣服的绳子怎么掉色啊？”
　　“那是铁锈啊。你怎么没用我的衣架啊？你们学校直接晾在铁丝上啊？”
　　“我没想到那么多，而且你们阳台没有晾衣服给我做示范啊。”
　　“你这个衣服还是白色的。”
　　“没办法，我得去超市买袋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