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次相亲》韦十

25、合分

　　“你要去我的学校吗？”
　　“干嘛？”
　　“同学都回家了，宿舍就我一个。”
　　“据说你们学校在山上是吧？”
　　“山不算高，不过我们学校树多。”
　　他的校区，每幢宿舍楼前都有一棵高大的松树，由于紧邻居民区，不少一层楼的住户都开起各种商店，整个校区的生活气息非常浓。地势忽上忽下，所以如果是晚上到了这儿，基本会迷路。我和他一起进去，无人阻拦。
　　“我们这没空调。”
　　“那也没办法了。”
　　“我去给你接杯水。”
　　“我去看看，下次我自己去。”
　　“你看，挺高级的吧。刷卡接水，比去水房打的热水好喝多了。”
　　“嗯嗯，是是。”到了他的校区，真是什么东西都是好的了。
　　“晚上去山上看看吧。”
　　说也出奇，这座山上凉得奇怪，难怪他嘱托我来的时候要带长袖的上衣。在一块中意的草坪上，我们相请躺下。
　　“你家是做什么的？”我问道。
　　“嗯，我家有一块地。我爸，木匠。我姐姐开了一个烧鸡店。但我和我姐不太亲。你呢？”
　　“父母都是工人。”
　　“你以后要读研究生吗？”
　　“哎，如果我高考发挥得好一点，考上社会最认可的大学可能就不用读研究生了。不过凭我现在的成绩，读研究生是没问题的。”
　　“出什么事了吗？”
　　“我高中物理不好，但我很努力。但就是高考那一天，我发烧了。前一天都没发烧，结果理综考得一塌糊涂，才200出头。下午的英语就不烧了。我真觉得是心理压力。班里一起看成绩的时候，班主任没和我说一句话。”
　　“不至于吧。”我听到这个还有点惊讶。
　　“我大学很认真，一直是班级前三名，我宿舍的都想追着我一起上自习。但我喜欢自己学，高考对我不公平。”
　　“这些毕竟都过去了。”听他的经历，我觉得他还算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谈过。”
　　他突然坐起来，声音高了一倍，说：“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过我，我也没提起这个事情，因为我不在意你的这些事。”我稍微抬起头注视着他。
　　“但我很在意，我只想和没谈过恋爱的谈。”说完他站了起来要离开。我紧随其后，看他一言不发，我也不知说什么。我没有犯什么过错，我也不理解他的恼火。
　　进了宿舍他才说：“算了。我的确没问你。”
　　我面对这样的冰释也不知如何作答。
　　“你还是别睡我同学床上吧。我也不好和他们交代。”
　　“啊？什么意思？”
　　“我床虽然不大，但可以睡下两个人。”
　　我有点做梦的感觉，一时蒙了。
　　他的床铺就是工科生的床铺，小书桌上除了书，没别的。在同一个床檐下，一晚上，我们各睡各的。第二天在他们食堂吃了早饭，他说夏天还是太热了，他这里，能不能到我那一起学习。他的各种要求、反驳都是非常真诚，不过也因此太过直率，他的心意的确迂腐，可是他的肚子也没什么坏水，我也不好拒绝，所以就点了点头。
　　再次回到学校，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不过他说一定要给他记帐，不能花我的钱。晚上回到住处，他也是不停地学习，英语、计算机二级的试题，他似乎非常着急，怕丢了一分钟，就被别人赶超了。从他嘴里，可以得知很多同学的高数成绩，我在想何必这么累呢？虽然如此，和这样的男孩在一块，确实每天都可以感到要努力的动力。
　　食堂吃饭，发现他吃的很少，而且喜素。
　　有一天我们从住处去图书馆，雨点未料而至，当时我的书包里只有一把伞，我说：“你拿着伞去图书馆吧，我得去另一个楼里办点事。”他推手表示拒绝，我只有自己撑开伞。当我再去图书馆时，他给我留了言：“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这么说呢？”对我而言，真是突如其来的消息，我不知道哪里伤到他了。
　　“如果真的是爱我的人，一定会把伞给我的。”
　　我十分震惊，说：“我把伞给你了啊，但是你拒绝了。”
　　“是你的伞，我当然会拒绝。但是如果你真的爱我，会把伞插到我书包里的。”
　　“你这么说我真的不汰理解。”
　　“如果是我爱的人，我会爱他爱过我自己，我宁可自己挨淋。”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为了一把雨伞推来推去。你是个爷们吗？”
　　“那我不管。”
　　就在那天，他自己回老家了，算是暑假休息。他是个奇葩，我深以为然。但我并不对此耿耿于怀，我也是相亲过几十次的人了。大概十几天过后，他又发来消息，大意是我是否还在学校，他想来我的学校找我，他家在农村，也太热了，自己的学校也太热了，都没法学习。刚开始我没有回复，后来他说整个城市，他自己的朋友并不多，我是一个。我想了一些条件，大概就是他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为小事说奇怪的话，另外我们只是当哥们，不是谈恋爱。他同意了，也如约而至。
　　后来他和我说了一些经历，他小学的时候个子非常小，但是很聪明，家里人很宠他。他读高中的时候，有一个他的发小，物理学的很好，但是高中就不在一个班了，他经常下晚自习的时候去找这个发小，那个男孩一看就会，他有几次被那种智力的高度而震撼，会偷着亲那个发小，他说偶尔会出现由衷的喜欢，但是就是偷亲，他说这样是表达感谢的一种方式。而他上大学后，什么都不参加，偶尔会跑步，所以基本没有朋友。但他经常会通过网络把内心告诉网友。
　　我想起第一晚，在那个烛光下有男性光环身体的他，没有任何生活经历的了解，我们也没有观念上的冲突，听到他的感谢，我也很受感动。但随着交流的增多，他身上的怯懦和犹豫，我知道，是一种极强的不稳定因素。他的心就如此，是无法矫正的负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