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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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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余一觉醒来,睁眼已是落霞峰,他撑着手坐起来,肩膀上传来一阵痛意,他扶着额头,隐隐记起半梦半醒间,他看见一张带着白色面具的脸。
门“吱吖”一声响,姜夫人端着一碗药走进,见他坐起身来,忙快步走上前去,欢喜道:“可算是醒咯!都足足睡一天了!”
江晚余头还是有点昏:“我怎么回来的?”
“陆枫给你送回来的。”姜夫人将手中的药碗递给他,叹道:“多亏他在那附近除妖。”
“大师兄?”江晚余接过药碗:“那生骨花呢?我记得.......”
姜夫人摇了摇头。
江晚余猜到结果,也没有再说,拿起勺子喝了口药,药入口中,他的眉头不自觉紧皱:“怎么这般苦?”
姜夫人用力点了点他的额头,没好气道:“还不是你的身体?整日让人担心!七长老说,你昏迷前不知道被喂了什么药物,魂力都有些不稳,这几天,不能动用修为!”
江晚余的眉头皱的更紧,像一个打不开的结,他捏着鼻子,闷头咕咚咕咚地将药喝完。
姜夫人见此,忙将准备好的蜜饯递给他。
江晚余接过去含在嘴中,口齿不清道:“大师兄呢?回头我得去谢谢他。”
“小枫啊。”姜夫人收起药碗:“魔界那边出了事,他刚把你送回来,就急匆匆地去了。你呢?饿不饿?我去给你做些东西来吃。”
江晚余点点头:“也好,我去灵池泡一泡,去去味。”
躺在床上太久,四肢都有些僵硬。
姜夫人叮嘱道:“那你当心些,伤口别沾上水!”
“知道了。”江晚余听话地点头。
泡入温热的泉水,江晚余觉得整个人都舒适了。
梦中的残影还在脑海中回荡,他靠在石壁上,慢慢阖上眼皮,最近的事情有些多,需要好好理一理。
四下一片静谧,唯余清浅的风声。江晚余想的入神,没注意到周围慢慢响起的水声。
在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沐星不知从何处冒出,悄无声息的贴了上来,紧紧搂着他的腰身,像一只八爪鱼:“师兄,我想你了。”
江晚余微微愣神,他想起梦境的最后,沐星也是这样抱一身病服的他,声音闷闷的,极度委屈的模样:“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在这一刻,现实和梦境相交,江晚余一时有些辨不清。
而沐星埋着江晚余的胸前,不断地用鼻尖嗅着他的气息,贪婪而不知餍足。
直到闻见一丝浅淡的血腥味。
他猛然松开江晚余:“你受伤了?哪里?”
今晚的月亮隐藏在乌云中,光线昏暗,饶是两人距离足够近,沐星却依旧看不清伤口。
若不是他天生对鲜血敏感,可能根本都无法察觉。
他像一匹头狼,一寸寸审查自己的领土,寻着血腥味就往上,很快就嗅到人的左肩处。
江晚余眼看着他越凑越近,忙用手推开,他不能动用灵力,只得不停地喊见红。
然而,见红没出现,沐星也根本不理会,他像只嗅觉灵敏的小狗,一个劲儿地在江晚余的肩膀处来回地嗅,声音沾上森冷的杀意:“谁干的?谁伤害了你?”
江晚余终于推开他的头颅,无可奈何道:“你先站好。”
“我不。”沐星黏着他,像是糖葫芦中的糖层粘着山楂,恨不得化在一起:“师兄先告诉我,是怎么伤的。我在的时候,你明明都是好好的。我才走几天,你便又受伤了!师兄太笨!”
他越说越不开心,像是一朵慢慢垂下头来的花,焉巴焉巴的。
最后直接下结论:“是我没有保护好师兄,师兄以后该天天跟着我才是。”
江晚余哭笑不得。
他没那么多力气再去推人,只好岔开话题:“这几日,你去哪了?”
沐星又往他颈间凑,没头没脑道:“我帮师兄疗伤。”
江晚余按住他的额头,不让人再动,“别。你刚回来,现下衣服都泡湿了,还是快去换一套罢。”
沐星摇摇头:“我不去,湿了就湿了。还是先给师兄治伤。”
江晚余十足无奈,叫他缠的没了法子,不知觉地退让:“你又不是大夫,治什么伤?还不快回去?”
“可以的。”沐星的眼睛执着地看向他,在黑夜里亮晶晶的,宛若一盏明亮的小灯:“我是血魔,吸血的时候,可以帮师兄疗伤。”
江晚余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没想到,沐星魔族的身份,竟然就叫他这么坦坦诚诚地说了出来。
现今天下确是太平盛世,宗门和魔族的关系也是尚可,但若是有哪个魔族装作正派弟子隐藏在宗门,却也是件不小的事。
若是有朝一日暴露,势必人人得而诛之。
可沐星却没有一点隐瞒的意思,就这样对他和盘托出。一点也不担心被泄露。
江晚余讶异之余,还有些微怒:“你就不怕我说出去么!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沐星腻着他,肯定道:“师兄不会。”
江晚余哑口无言。
他的确是不会,但对方如此言之凿凿,他却很难没有触动。
“那师兄现在能让我帮你疗伤了么?”
江晚余看着他认真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词语匮乏,脑中七扯八扯好一会,想不出拒绝的话。
沐星没等到回应,自然会默认对方同意,他小心翼翼撕开江晚余肩膀处的绷带,露出鲜嫩的皮肉。
空气氤氲,血腥味更浓了。
沐星深吸一口气,盯着那抹鲜血,妖异的红色宛如藤蔓,由他的眼底生根,不断攀爬,直至染红整个双眸,他的声音也慢慢开始痴迷亢奋:“师兄的血液,好香。好香。”
他一连说了两个好香,让江晚余禁不住头皮发麻,顿生悔意,他挡住他,“别......”
然而开弓便没有回头剑。
沐星毫不客气地将他打断:“师兄,不许后悔。”
话音还未落到地上,他就直接将江晚余的那只手按在石板上,深深地埋下了头。
伤口被柔软的舌舔过,江晚余的第一反应就是疼,毕竟那可是生生的血肉。他闷哼一声:“你轻点。”
话音未落,沐星却变本加厉,舌尖压着他的伤口,吮吸上那溢出的鲜血,又咕咚一口咽下,牙齿也开始在皮肉附近摩拳擦掌。
江晚余惯来怕疼怕苦,此刻更是倒抽一口凉气:“你这哪是帮我治伤,分明是在要我命。”
沐星似乎轻笑了一声,他松开口,在江晚余的耳边低声呢喃,声音蛊惑:“师兄,疼吗?”
自然是极疼的。
但江晚余没说话。
沐星也知道疼。
但疼才好。他恶劣地想。
不疼的话他就永远记不住,下次还是会躲着他,还是要受伤。
就得好好地疼。
这样才能长教训。以后就不会离开自己。
他丝毫不觉自己的逻辑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