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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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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幽暗僻静的小道上,姬雪的步子不紧不慢,脚尖点在地上,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
直到走到一棵大树下,她才摘下纱笠,道:“说吧,要我来做什么?”
很快便有一团魔气浮现在她面前,化成人形:“最近许多魔将被突然斩杀,魔主很担心你的安危。”
“担心?”姬雪挑起一侧红唇,勾起微讽的弧度:“不是来要我的命?”
魔侍站在她的面前,冷漠道:“少魔主慎言。”
姬雪意味深长地笑,问道:“杀魔将的人,找出来了了么?”
“这不是少魔主该关心的事。”他的声音冰冷而机械:“你只需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是穷奇吧。”姬雪的上下唇轻碰,红唇微张。
面前的魔侍目光警惕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姬雪却不愿再多说了,戴上雪白的纱笠,连带遮住自己染着恶意笑容的嘴角,又伸出纤细的手指将面纱拢得更紧,意有所指道:“我建议你亲自去青城一趟。”
说完这句话,她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脚步从容闲适,像是走在风上。
那魔侍依旧站在原地,一张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风声将他的声音传入姬雪的耳朵:“魔主还命令少魔主,好好监视洛云清。”
“知道了。”后者念出这三个字,继续往前走,并不回头,并不多问。
山路幽幽漫长,她还得走好一会。
魔界的魔主,也就是姬雪的亲爹,疑心病极重,从来不肯相信任何人,更别说她这种杂种。
自从她被安插到无崖山之后,魔主隔三差五就会遣人来敲打一番,为的,就是将她牢牢掌握在手中。
姬雪对这事没什么感觉,她对魔主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杀自己亲兄弟上位的人,自然好不到哪去。
深色的乌云挡在天边,昏昏暗暗的,脚下的石子路凹凸不平,姬雪一路前行,终于视野开阔,她站在高处仰望,不远处,落霞峰的山头燃着点点昏黄的光芒。
她知道,有人立在那山头。
与此同时,在落霞峰的灵池里。
江晚余仍被沐星抵在石板上,还没松手。
时间着实太长,长的江晚余忍不住又一次开口,“你还没喝够?”
沐星埋在他的肩处,不肯抬头,闻言,也只是稍稍松了口,蹭着他的颈窝,亲昵道:“怎么会够,师兄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血有多美味。”
他舔了舔自己的犬牙,不等江晚余开口,牙齿又咬上了他光滑白皙的肩膀,吸食留下的鲜血。
不知何时,原先的那道深长的伤口已然恢复如昔,只多了几处牙印和数道淋漓的血迹。
它们衬着梨花白的肤色,妖异的厉害。那冷色的肌肤又滚着透明圆润的水珠,还黏着湿润的、乌木一般黑的发,整处风景宛如初开的彼岸花,花丝儿染着露水珠子,魅惑又干净。
沐星不用看就知道,这一处,长的是多么符合他的心意。
他喜欢这样。
在江晚余的身体上留下独属于他的记号、他的味道。
他喜欢江晚余的血,那是一种能让人疯魔的味道。
尖利的犬牙刺破柔软的皮肤,衔住那块皮肉,知道牙齿没入温热的组织肌理之中,而鲜红的液体就由此溢出。无论咬多少次,都让人兴奋。
终于,在他第四次又侵略性地露出犬牙时,江晚余再一次开口:“够了。不许再咬。”
沐星舔了舔后槽牙,意犹未尽:“没够。”
江晚余咬牙:“说好了只咬三次的。”
沐星舔着他的伤口,双手沉在水下,讨价还价:“可我给师兄疗伤很辛苦。”
江晚余脖子往旁边缩了缩,手去推搡沐星的脑袋:“我已经按照约定给你咬过三次了。”
沐星委委屈屈的,像一个得不到糖而撒娇的小孩子:“可我还想要。”
他说这话时,泛着微红的眼尾无辜地下垂,下唇稍稍地嘟起,就连嘴角都在小弧度的下压,像一只讨巧的小兽,端的是衣服乖顺做派。
然而江晚余却是额角青筋乍现,他清楚分明的感觉到,沐星那双手,正在不安分在他腰处试探。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就燃着一把烧得正旺的火:“把你的手、拿开!”
沐星的眼尾仍在无辜地下垂,指尖却在水中依旧在游弋,他咬着唇,怂怂的样子:“师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江晚余冷笑一声,直接将他的手从水中捞出来:“这是什么?!”
“我的手呀。”
江晚余几乎是要咆哮出声:“放哪呢?!”
沐星歪歪头,眼神澄澈的像是山间的小溪:“放在师兄腰上呀。”
江晚余被他的不要脸震惊:“你也知道放在我腰上?!”
“当然知道呀。”沐星一面说,一面抽出自己的手指尖点在江晚余的胸膛前,慢慢往下游移,划落一颗颗小水珠,像是在弹奏一把上好的古琴,他舔着唇,很渴的模样,凑近人的耳边,语速放慢,声音沙哑:“不但知道,还敢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温泉水太热,还是沐星的呼吸太烫,抑或,是这动作,太色。
江晚余的耳垂,可耻地红了。
他又羞又恼,攥住沐星的手腕,扣住罪魁祸首,阻止它再下滑:“沐星!”
沐星看出江晚余的恼意,终于知道收敛,乖乖地由着他抓,没有反抗。
江晚余盯着他,恨恨的:“你还敢?”
“师兄。”沐星便又要去蹭他,却被江晚余毫不留情地用手挡住。
“给我站好!”
“站不好。”沐星继续往他身上倒,又开始装乖:“我不敢了。”
江晚余耳根处的红色还未褪,恼意也未消,他冷呵一口气,将沐星推远,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后,又压着声线道:“就站那,不许过来。不许靠近我。不许装乖。”
他一连说了三个不许,是真的着恼了。
饶是他之前被人调戏过,可没有哪次,是被欺负到这地步。
江晚余毕竟一直是个记仇的主,那些调戏他的,他一个都没放过,逮到机会之后,该揍的揍,该杀的杀。
从不手软。
可沐星和不一样。
一来,他是自己的小师弟,相处已有些时日。若说将他套上袋子揍一顿,江晚余着实下不去手。
二来,沐星毕竟是主角,江晚余对此,多少有些顾忌。
“师兄。”沐星还是黏黏乎乎地想凑上前,“你别生气嘛。”
江晚余看出他的意图,气的咬牙,他方才的话,这人真是一句都没听到耳朵里。
气恼之下,江晚余在水下抬起腿,狠狠地踹上对方的小腿骨。
沐星闷哼一声,生生地受了,还是那句话:“师兄,不要生气嘛。”
“我不生气。”江晚余磨了磨牙,想骂人,又想打人,思绪百转千回,最终变为面无表情。
他拨开他,一心只想上岸,远离这个人。他边走边在嘴里强调:“你离我远点。”
沐星怎么会听?他一把揽住人劲瘦的后腰,侧脸贴上他的后背,像只摇尾乞怜的流浪小狗:“师兄,我知错了,下次不这样了,你别走,好不好?”
江晚余掰开他的手指,态度不变:“知错能改就离我远些。”
沐星闷闷地被迫放开手,看着江晚余的背影。心里知道,他把人把人逼急了。明明知道不该的,可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靠近他,忍不住想亲昵他。
像鱼儿离不开水,飞鸟离不开天空,而沐星,离不开江晚余。
“师兄。”沐星又喊他,轻轻的。
江晚余回过头,沐星就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瞧着他,像是一朵固执等待的小玫瑰花,装满了一罐子的渴望。
只可惜,江晚余并不觉得他所等待的是自己。
尽管那实质性的目光穿过池中的雾气锁定了的人,是他。但他不理解,不理解沐星的感情。
江晚余揉了揉眉心,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他现在浑身赤裸,委实不好直接上岸。
毕竟,身后的沐星,可是一匹潜藏的狼,谁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露出獠牙,撕开自己的喉咙?
几番思索,江晚余终是叹了口气。对沐星道:“站在那,不许动。”
沐星乖乖点头。很是听话。
江晚余怀疑地看了他两眼,最终只能选择相信。随后,他的指尖上灵力微聚,朝后一撂,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光膜,将身后人的视线悉数挡去。
做好这些,他才走上岸去,换了身干净衣服,慢慢拖着身子,走回小屋。
只是奇怪的是,自从动用那一丝灵力之后,江晚余便觉出头重脚轻的困倦之意。
看来,七长老果然没有骗小孩。
是真的不能动用灵力。
走至门口时,江晚余已支撑不住,整个身子几乎都考在了门框边缘,头中也昏沉不已,隐隐约约见,他听见一声瓷碗被摔碎的脆响。
接着,便是一声急切的呼唤:“晚余?!”
然而江晚余已经听不到了。
他再次倒地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