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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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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星仰面看他,眼神真挚,像是在看自己唯一的太阳,他说:“师兄,你给我赖么?”
阴暗的光下,他的眼睛认真又无邪,里面装着灿烂的星辰光芒,以及,一个独一无二的江晚余。
然而,江晚余不为所动,他是知道这本书情节之人,最清楚的就是自己的地位。
让他不解的是,沐星明明是重生之人,此时分明已应该对云清师尊动心。此刻有怎么会站在他的面前?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他推开沐星,面不改色:“不给。让开。”
沐星不让,耍无赖似的:“可我偏要赖着师兄。”
他言之凿凿,江晚余却觉得自己一言难尽。
总不能说你应该喜欢其实是云清师尊,然后请你麻溜一点滚去找他吧?
那对方一定会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
但他也不能再把人放在身边,这样的人,就是一匹狼,不高兴了什么都干的出来,指不好哪天又是对自己一通啃。
那他可受不起。
却在此时,一声疑惑性的“公子?”响起,引得江晚余寻着声源看去。
这才发现一身黑衣的鬼面站在不远处,神色有些许落寞,像是被抢走阳光的一棵小草。
江晚余瞥了沐星,旋即抬脚就走,后者自然又开始不开心,紧紧地抿着唇,拽着他的衣袖,极其无赖的模样:“不许走。”
江晚余视线下移,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刚刚,别人也是这么拽的。”沐星说。
江晚余一愣,旋即向来起来,这个别人,指的应该是那时的朱玄。
这是占有欲么?
江晚余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将自己的袖子从沐星手中拯救出来,言简意赅道:“站好了,动一步我便送回去。”
沐星幽怨地看着他,像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小媳妇。
江晚余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不许动。”
说完,他任由沐星在那兀自“幽怨”,直接走向鬼面,开门见山道:“生骨花,怎么回事?”
鬼面低下头,不敢见他似的,简略地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末了,又犹豫一下,才说出来自己的猜想:“公子,山童也许不是叛徒。”
而江晚余的关注点却在另一方面上。
“你方才说,那白衣人使用的光膜,和我常用的有些相像?”
鬼面回忆了一下,补充道:“是,不过,他所造的那层膜,比公子的要精细许多。”
江晚余敛眉。
他在打架的时候,花样尤为的多,也不挑专门的法器,哪样合他心意,便来耍一耍。
被逼的急了,才会拔出自己的本命剑——见红。
这名字和他手上的腕带一个名字,或者准确来说,江晚余所有的法器都是这么个名字。
他懒惯了,不愿意再多动脑子。
有时见到旁人手里新鲜好玩的,也会学一学,玩一玩。
这个光膜就是这般来历。
他曾不止一次在云清师尊手中见过,一时好奇,仿着化来玩。想起来时用一下,自然说不上精细。
但仅凭这个光膜能说明什么呢?
什么也说明不了。
至于山童是不是叛徒,这又难说。
但江晚余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这应该是个从很久之前就布好的局。
而照山鬼所言,这朵生骨花,应该是山童故意“送”给他们的。
“说起来,”江晚余又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去青城买的生骨花?”
“拍卖会。”鬼面解释道:“当时,山童也在。我去追他时,偶然看见了公子。”
江晚余心中一紧,直觉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他去那干什么?”
鬼面摇头,山童的行踪太过隐秘,反侦察能力也很强,他只跟到那。
江晚余皱眉,看来,这是一个很关键的点,“那现在生骨花呢?”
“已交给王上。”
江晚余了然地点点头,“等他清醒些,我便再去讨要罢。”说罢,他不经意间看见朝他们两人跑来的另一位鬼将军,提醒鬼面道:“那个少年又来找你。”
鬼面偏过头去,看清人后,却不说话了。
此人正是罗刹的弟弟,九浮。
瞧他那步子匆匆的样子,江晚余自觉后退:“他对我似乎有些敌意,我便不打搅你们了。”
鬼面的头复又垂了下来。没有阻拦他。
不久,一身红衣的少年翩然而至:“喂,叫你帮我送信的呢!怎么又和他拉拉扯扯?”
鬼面习惯性地沉默一会才道:“我们只是说了会话。”
江晚余回到沐星身边时,他像是打翻了的醋坛子,正散发着一股又一股的醋意与怨气:“师兄和他足足说了一刻多钟的话,有什么好说的?”
这都要记的么?这都要说的么?
江晚余叹了口气:“你好好说话。”
“我就在好好说话。”
江晚余揉着眉心,他不相信对方不懂自己什么意思:“我是说,你说出口的话正常点。”
沐星辩驳:“可师兄分明和他说了一刻多钟。”
鸡同鸭讲。
江晚余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和人解释:“好好说话,是要你和之前那样说话。”
像刚如山时那样,做一个正常的小师弟。
而不是现在,动不动就师兄怎么怎么样。
“我之前是怎么说话的?”沐星眨着眼,无辜道:“我忘了。”
“就是老老实实地做小师弟。”
沐星点头:“我现在就是。”
江晚余的无名火被他挑起,隐隐有要出头的架势:“有哪个小师弟会咬师兄的?”
沐星就眨巴着眼,对号入座:“我算么?”
这幅无辜不知错的模样!
江晚余在心中冷笑,你不是算不算,你就是。
江晚余想,去他妈的好脾气,老子不想再被粘着了。
他连珠炮似的:“有哪个小师弟会把他师兄抵在石板上?有哪个小师弟会这么黏人?寸步不离?有哪个小师弟会搂着师兄的腰,不停撒娇?”
沐星毫无愧色,此刻面不改色地人变成了他:“我呀。”
“你还知道是你?”江晚余咬着牙,终于失去了平日的温和从容。
“这有什么不对么?”沐星问道,一副好好学生状,说出来的话却不尽然,他一一盘点着:“我喜欢师兄,我想缠着师兄,想站在师兄身边,而且,”他着重了强调一件事实:“师兄本来就是我的。”
这番话说完,沐星歪着头,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天经地义的模样:“这有什么不对么?”
哪哪都不对!
江晚余头皮发麻。
诚然,他被不少妖魔调戏过,但却没有谁会像沐星这般正正经经:“我喜欢你。我就想跟着你。”
这话直白又热烈。
仿佛麦田里的风,四处闯荡,没有顾忌。又像高浓度滚喉的酒,只咽一口就烧嗓子烧的厉害。
这人也是,太过热烈。
江晚余甘拜下风。
他只知道咬紧牙:“这些话,以后不许再提。”
“为什么?”沐星非要和他对着来:“我哪里说错了么?不是这样的么?”
江晚余保持冷静,回答他的话:“这些没错。但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缠着、跟着,你明白么?”
“不喜欢?”沐星低声喃喃自语,旋即又飞快摇头,否定这个想法:“不会的。师兄喜欢我。自始至终,都喜欢我。”
江晚余要被气笑了:“你说胡话呢?”
“不是胡话。”沐星认真否定,埋在江晚余胸前,小声说,“师兄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的。”他那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江晚余胸前,像只弱小的兽,江晚余一时恍伸,没能将他及时推开。
后者更加蹬鼻子上脸,声音越说越大:“师兄会喜欢我的,师兄只会喜欢我的。”
江晚余:.......
这人病的不轻。
他果断推开他,“从现在起,和我保持三米的距离。”
沐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记住,三米,多一寸,你以后,以后,”江晚余想了想,不知道有什么能拿来威胁他。
“以后就可以亲师兄一口。”沐星接他的话。
“呵。”
江晚余对此的回应是一声冷笑。
“做梦呢?”他抬起手腕,喊道:“见红。”
白色的腕带顺从地飘在半空中。
江晚余吩咐道:“给我看好他,保持三米距离,多一寸,就把他的双脚缠住。”
见红很是听话地应了,飘在沐星头上,暂且化作了一条莹白发带。
沐星像是听不懂他再说什么似的,反而高兴道:“这是师兄送给我的礼物么?我就知道师兄喜欢我。我也喜欢师兄。”
江晚余瞥他一眼:“你耳聋?”
说完,头也不回地回到鬼殿,想去看看鬼王醒了没有。
这次,沐星没有再跟。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晚余的背影,像是要将这个人死死刻在眼中,刻在心里。
永永远远。
一直等到人完全消失在视野中,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然后,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地冷下去。瞳仁也慢慢染上专属魔族的血红色。
他随手一招,见红便晃晃悠悠从他发中脱落,乖乖地躺在他的手心,比在江晚余手中时还要乖上几分。
沐星盯着它,眼光像一柄锋利的刀,他不喜欢师兄身上出现其他人的东西。
活的不行,死的也不行。
“腾蛇经脉么?那就毁掉吧?”
见红在他手中抖了一抖。
“但师兄会不会不开心?”
见红舒了一口气。
然后,它又听见沐星道:“没关系,大不了,我抽出我的经脉,给他做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