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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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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余差点被口中的那盏茶呛住，方才“姜翡”声线微低，嗓音也不复平日的清脆，他哪还能认不出来是谁？
眼前的“姜翡”，多半是沐星男扮女装的。
思及此，不知为何，江晚余有些想笑。
“大人？”黑影问道：“此人当真是您阿妹？”
“是啊。”他恶作剧的心思顿起，笑眯眯道：“朱玄，你看我小妹长得好看不好看？”
被称为朱玄的黑影抹了抹额前并不存在的汗珠，心道：亏得他细心，没把人拦外面。
现下王上的病可还等着大人出手呢。
他连忙极力奉承，眼睛都不眨一下：“大人的小妹自然是好看的，这样貌，这身量，出挑的很！比咱们鬼界那些女鬼好看的百倍千倍！”
听了这话，江晚余只是一个劲儿地低头闷笑，并不应承，两肩上下耸动，看样子是乐的不行。
罗刹信以为真，上上下下仔细将人打量一番，确认她没有危险后，才绞尽脑汁夸道：“大人的妹妹，个子很高。”
江晚余拼命忍笑，教他道：“罗刹，对于小姑娘，你要夸她们长得好看。”
罗刹的眉头拧得死紧。
他向来惯会舞刀弄剑，听命于王上，这样的话，怎么会说？
但江晚余很有耐心，他用心教道：“来，和我说，妹妹、真好看。”
罗刹的眉头就快要打上死结，但江晚余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再重复一遍：“大人的妹妹，长得好看。”
江晚余笑得更欢。
一边的“姜翡”，或者说，沐星，无动于衷，面色冷静地听着他们说，仿佛话题中心的人不是自己。
只将眼睛一味地粘在江晚余身上，跟看不够似的。
正在此时，一边发疯的鬼王不知怎的将矛头对向了他们这边，吼道：“谁在笑？给孤把他舌头拔了！”
大殿中重归一片寂静。
那些小鬼们哆嗦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呼气吐气，拼命降低存在感，生怕鬼王一个不高兴就直接将他们的魂体摧毁。
江晚余也收敛了神色，压低声音道：“他不认识我？”
黑影的声音压得更低，“甭说不认识您了，发疯的时候，是谁也不认识。”
江晚余心中微惊，事情比他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确定毒是山童下的？”江晚余又问道。
“板上钉钉的事儿！山童前脚刚出大殿，后脚王上便出事了。”黑影低着声音回答江晚余的话。
“谁？！”
找不到声源的鬼王再一次暴怒，抬手就将离他最近的那只鬼挥了出去，平地而起一阵惨叫。
“这些鬼……”
“大人放心。”黑影抢先道：“都是牢中关的恶鬼。”
江晚余点点头，不再多言，他的食指和中指搭在桌沿，有一下没一下敲着。
印象里，他的确沾染过类似的毒物，而好巧不巧，那次，也恰恰和山童有关。
一月前，江晚余正在鬼界寻一味草药，误打误撞碰上了外出寻药的山童，被他养的虫子咬了一口。
那只小虫子稀松平常，和地上爬的蜈蚣别无二样，江晚余便没在意。
哪料山童却道，那“蜈蚣”正是他所养，剧毒异常。若是毒素入体，寻常医师也难以诊断出来。
江晚余只得多嘴问了几句。
这才晓得，那虫子的毒性不在于毒人身体，而在于毁人心智。
它会慢慢放大人们心中最深处的欲望，而且难以察觉。
至于解法，山童则是给了他一粒红色的药丸。
令人奇怪的是，向来少话的山童在那一刻难得多嘴。江晚余还依稀记得他那时的话。
“鬼界灯草三两，碾为粉，忘川河水冲之，连服五日，可解。”
如今看来，那时的山童，有些刻意了。
但江晚余并不能完全确定，毕竟鬼王的状况与那时描述的有些许差异。
据江晚余所知，鬼王中毒才不过八日，毒性根本不会发作的如此之快。
他再一次陷入沉思。
这幅模样落到黑影朱玄眼中，后者眼中一亮，悄悄拽住他的衣袖，问道：“大人可是知晓解毒之法？”
身后站着的“姜翡”迅速冷下了脸色，目光不善地盯着江晚余的衣袖，仿佛那里沾了什么脏东西，他开口问道：“鬼王这模样，还要多久结束？”
朱玄又悄悄撇了一眼江晚余的眼色，见后者没有什么表情，这才道：“就快满三个时辰了。”
“啧。”江晚余感慨一声：“这么久？”
朱玄在心中苦笑，他哪里想到，火急火燎把江晚余请回来之后，对方却一味在这看好戏，还时不时鼓掌称赞“这声音摔得真好听！”
看大人这模样，不等到王上清醒，他是不会行动的了。万般无奈之下，朱玄又道：“这摔完之后，还得劳烦大人等一会子呢。”
江晚余抬眉，示意他将话说下去。
“王上发过疯之后，还会昏睡一个时辰。”
江晚余果断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他倒是会享受！既还有一个时辰，那我便待会再来。”
“哎哎哎。”朱玄连忙劝阻道：“不可呀，大人，王上他......”
江晚余头也未回，挥挥手走的很是潇洒，“我待会便回。”
说着，就同“姜翡”一起同出了鬼殿。
直至殿外，他才停下步子，似笑非笑地瞧着“姜翡”，赞叹道：“阿翡今日穿的衣裳可真是好看呢。”
沐星被这样“夸”，也不着恼，反而是凑上前去，像一只黏人的小狗：“那哥哥喜欢么？”
“喜欢。”江晚余勾着唇笑，继续与人演，顺嘴便扯：“我最喜欢阿翡了，要是你日日都穿着粉裙子，那我就......”
话还未说完，便被人粗暴打断：“哥哥喜欢阿翡？”
沐星嘴角也在慢慢勾起，声音的温度却是直线下降，他又重复一遍，喃喃自语：“哥哥喜欢阿翡？”
江晚余不说话了，只静静地看着他。
这几日，他也算是摸清楚沐星的脾气，那就是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果不其然，上一秒眼中还带着笑意的沐星下一秒脸色便阴沉下来，他像一条吐着红信子的蛇，慢慢向江晚余靠近，将他逼到一个阴冷偏僻的角落，然后缠了过去，蹭着他的衣服：“哥哥喜欢哪个阿翡？”
江晚余淡定自若：“不装了？”
仅这一句话便沐星败下阵来。
他的声音顷刻又委屈下来：“师兄在戏耍我。”
“自作自受。”江晚余给予评价。
“师兄。”沐星闷闷地喊他：“是你答应要带我来的。掌门也吩咐过的。”
江晚余不置可否：“那你理挺直。”
“师兄。”沐星又唤他，黏黏腻腻的，像是一颗甜掉牙的糖：“你是我师兄，不该照顾我吗？”
江晚余瞟了他一眼。
他不否认，在最初看见沐星的时候，江晚余是抱着养崽子的心思的。谁知道。呵，崽子连半天都没养，就看中了他的身子。
但根据剧情线，主角攻是要和主角受在一起的。
对他有意，这算什么？
何况这才几天？见色起意的小，色，胚！
江晚余在心中呸道，关键他还打不过。
真是可气。
而沐星见他不说话，又开始黏黏乎乎地喊：“师兄，师兄。”
江晚余抽了抽嘴角，不忍直视：“你是赖定我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