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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二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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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江晚余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在梦境结束之前。
深夜寂静，江晚余豁然睁开眼，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最后一刻的真实感太过鲜明，宛如雪白画布浓墨重彩的一笔，哭泣声像是真的从他的喉咙中发出。
一时分不清真假。
他灌下一口凉茶，脑袋终于有几分清醒，定了定神，江晚余在脑中唤道：【系统？】
一道机械声在脑中响起：【已启动。】
【把这本书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读给我听。】
【正在启动，请稍候......】
江晚余在穿到这个世界之前，从没有看过原著。
系统对此也没有多说，唯一告诉他的是：这个世界曾经崩坏过。
而江晚余本人，是在重组过程中，被意外拉进来的，并成功地与原主这具躯体融合，接替了他的身体记忆。
几个时辰的功夫之后，江晚余连跳带倍速，将原著过了一遍。
将近清晨，他终于得出结论：昨晚的梦境不是书中发生过的内容，小师弟和师尊仍旧是恩爱的一对CP。
他还是可以嗑。
他偏头扫了一眼床榻处隆起的一小团，又看向微亮的天色，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两刻钟之后，他出现在洛云清的蓬莱阁中。
天色大亮，江晚余站在门口，手指停在半空中，尚且犹豫。
脑中不清明，一下跑到这，若是师尊没醒，那......
门内洛云清淡淡的嗓音将人思绪打乱：“进来。”
江晚余一怔，推开了门。
室内，正摆着一盘残局，洛云清墨发半束，端坐于前。
“师尊，”江晚余皱眉：“你一夜未睡？”
洛云清并不答话，玲珑手指捻着凉意的玉棋：“坐吧。”
江晚余敛下眼眸，视线扫向棋局，白子被困，插翅难飞。
“师尊这棋局，下得好生诡异。”
洛云清抬眸看向他，正要询问如何个诡异法，却见江晚余眼下覆着几分淡淡的青色，似是夜中未能安眠。
“一夜未睡？”
这次，是他问的。
江晚余只顾看棋，随口道：“做了个噩梦。”
这本是件小事，洛云清却有些神经紧张，道：“过来，我看看你脉象。”
江晚余摇头拒绝，不过是一个噩梦，怎么就用的上诊脉？未免也太小题大做。
不理会他的拒绝，洛云清出乎意料地坚持，江晚余推脱不过，便露出雪色的手腕子。
一番探查过后，洛云清又撩起衣袍，食指与中指按上了江晚余的眉心：“我且在你识海中查探一番。”
江晚余想也不想就握住洛云清的手腕，制止他的动作，道：“哪用这般大动干戈？”
洛云清皓白的手腕以一个极小的弧度轻轻一颤，仍旧不为所动，薄唇抿得很紧，像是一条水平线。
两相较量，终究是江晚余妥协，认命地松开手。
洛云清的薄唇这才慢慢松开些来，他的指尖拢起淡青色的灵力，围在眉心处闪闪烁烁。
不知察觉出什么，洛云清的脸慢慢冷了下来，氤氲着冰丝儿。
他开口时语气更冷：“你最近接触过魔气？”
江晚余眨眼，细细思索道：“半点不曾。”
“可你的识海，有魔气入侵的痕迹。”
此时此刻，江晚余的手指正百无聊懒地移动着白子——他试图在这四面楚歌的死路中寻找一条生路。
听了这话，当下就是反驳：“怎么可能，我......”
这话还未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宛如顺畅的琴曲突然断弦，留下满脸诧异。
因为此刻，江晚余的脑中响起另一道声音：【系统提示，检测到主角攻是重生之体！】
洛云清的指尖从他额上退回，面色波澜不惊：“想起来了？”
江晚余将手指缩了回去，微颤，徒留走到一半的“退路”，一片狼藉。
他镇下心神：“想起来的，是另一件事。”
“师尊，不如让小师弟住到蓬莱阁？”
洛云清看他一眼，神色未变：“为何不住在你的青梅林中？”
江晚余嘴角挤出一个笑。
今夜凌晨的故事告诉他，黑化后的沐星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人前是笑脸，身后一把刀。
惹到他，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原主在后期又是担当反派角色，要说他没有起杀心，那是不可能的事。
现在子对他温柔善良，内里子指不定在想要如何将他的皮给扒了。
这样的小破孩，他怎敢将人留在青梅林中？
江晚余的手指摩挲着茶杯，思忖着开口，慢慢道：“想着，师尊也该和小师弟培养培养感情。”
他撒谎时，手指总会不自觉地动作不断。
这个习惯，江晚余自己一直都不知道。
洛云清知道，但他只是看了看，并不拆穿，开口便果断地回绝他的提议：“不需要。”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一段许久都没说过的大长话：“我们才刚刚接触，我不习惯离得太近，你若是不愿和他同住，便搬来蓬莱阁吧，蓬莱阁里，也有青梅树。”
江晚余怔楞片刻，很快点头答应。
他的目的是远离沐星这个不明因素，虽然过程不同，但结果一样，也未尝不可。
“那我现在便去收拾。”
洛云清点头，手指向一边的桌子上：“顺便把那包粽子糖带去。”
江晚余视线随之扫去，不禁奇道：“师尊也爱吃糖？我怎的不知？”
洛云清的唇线紧了一瞬。
江晚余这般爱吃糖的人，身上总是一股糖味，他有极重的糖瘾，一日不吃糖，便急的浑身发痒。
为此还曾违反宵禁，只为一颗糖。
唯独昨晚是例外，他们在药殿中坐了许久，江晚余却自始至终没有拿出一颗糖。
除了吃完了，洛云清想不出其他原因。
自然，这些事，不该说，也不可说，是以，他答道：“在鬼市无聊时买的。”
这理由说得着实有些假，洛云清鲜少理会这些俗世凡物，有那无聊的时间，他更乐意钻研一门术法。
但好在江晚余心中装着事，也并未在意，拿着糖笑着走了。
他得到糖时的那一刹那，总会欢喜的像小孩子。
洛云清看着他轻盈的脚步，紧抿的唇角终于放松下来，流出极其浅淡的笑意。
半夜下山买糖也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
江晚余回到自己的青梅林，沐星也不知去哪了，不见踪影。
他倒是舒了一口气。
毕竟，若是沐星再撒娇，江晚余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心软。
书里说的是一回事，他到底并未见识过，小师弟又对自己极好，跟亲崽子似的，他心中的侥幸一时半会着实打不消。
林子里只有姜翡和一只小红狐在鸡飞狗跳，时不时响起姜翡的气愤大叫：
“你这小没良心的，分明是我救了你，怎的非要来这找他！”
江晚余看着她们嬉闹，不紧不慢地丢了一颗粽子糖在嘴中，舔着唇嚼了几下，解了馋意，才将一人一狐拉开来。
姜翡看着他手中的糖袋子，狐疑道：“我记得你的糖昨晚刚吃完，这是哪来的？莫不是又偷跑下山买的？”
江晚余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你净想着我违反山规？这是师尊给的，你呢如何回来这般早？”
提及此，姜翡的声势立时消了。
人也略有羞涩，他含羞欲拒地瞧了江晚余一眼后，才羞答答地牵了牵他的衣袖，嗲着声喊道：“哥哥，好哥哥。”
江晚余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嘴巴里的粽子糖忽然也不香了，他挑起一侧眉：“你莫不是又惹祸了？”
姜翡不答，又连着叫了几声好哥哥。
江晚余无动于衷：“这次闯的祸还挺大？”
姜翡小心翼翼地点点头，竖起两根手指，将自己的罪行交代的清楚：“一来就是那小狐狸，谁晓得妖王近日怎么这么闲！居然亲自跑来要人！”
听她着越来越短的气音，江晚余的眉毛一抽，不详的预感来临：“那二则呢？”
“这个么。”姜翡不好意思一笑：“我行侠仗义嘛，救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江晚余舒了一口气，“那也算做好事，能减罪，阿爹不会把你打得太狠。”
“就是......现下她仇人已追到了山脚下,扬言要烧山。”
江晚余：......
他凉凉地看了姜翡一眼：“你凉了。”
“阿娘都救不了你。”
姜翡摇着他的手臂，微微噘着嘴，将沐星撒娇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不是还有哥哥么？你瞧，我特意把这只小白献来与你。”
然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江晚余对此并没有什么表情。
姜翡狠命扯着他的袖子，又是一叠声的“好哥哥。”
“江晚余被她叫的浑身难受，看向蹭在他脚边的小红狐：“小红么？你刚刚分明不是这么说的。”
姜翡叉腰，义正言辞地辩驳：“它叫小白！”
江晚余横她一眼，后者立刻气势怂了一半：“刚改的名，是小红。”
“哥，你就帮帮我吧，帮帮我吧，阿爹会用我的鞭子抽死我的！”
这话的确不似作假，二人的阿爹，也就是无崖山的江掌门，动起手来那可是六亲不认，唯有其夫人还能说上一两句。
此次姜翡一连给无崖山招惹两批祸事，照他那脾性，就算抽不死姜翡，也能把她打的三日下不了床。
江晚余终是心软，叹了一口气，抱起红狐，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
姜翡恳切点头，和真的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