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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二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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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声音落地,江晚余扭过头来,和一个落地的狼狈小家伙对上视线。
小家伙憋屈的咬着唇,眼眶泛着红:“师兄——”
江晚余一怔:“你怎么……”
他话还未说完,沐星便已经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搂住他的腰,不要钱的眼泪花子飞流直下,啪啪地打湿了他的衣衫。
江晚余冷静两秒,接受自己的确是养了一个崽子的事实后,才用手指理着他的头发,温和问道:“谁欺负你了?”
沐星的语气哽咽,说话声也是断断续续的,活脱脱的被欺负惨了:“姜翡,,姜翡,她说,她说师兄不要我了,是不是?”
江晚余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事?”
“这怎么不算事?!”沐星脚一跺,气急败坏地抬起脸,泪眼朦胧的朝江晚余看去,音调里是浓浓的哭腔:“师兄不要我了,那还有谁愿意要我?”
“会有的。”
“没有,”沐星嗓音还是哭腔,字句却是坚定:“只有师兄。”
说完这几个字,他的脸又重新埋回江晚余的怀中,小鹌鹑似的。
“好了。”江晚余试图将他扶起,好声好气地哄道:“阿翡和你说玩笑话呢,我是临时有事,没顾上你们俩,回头我去说她,好不好?”
沐星勒住他的腰,不肯抬头,小声而怨诉:“我特意给师兄买的糕点都在半路丢了。”
江晚余的手放在他的头顶上,心道真是小孩子脾气,撒娇信手拈来。
念及那份浪费了的点心,他又哄道:“那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给你个通讯镜,找不到我的时候,便用它。”
沐星却还是拒绝。
给出的理由也倒占理:“通讯镜在师兄的储物囊中,你若不看它,怎知我在找你?”
江晚余也想不出更好办法,只能无奈道:“那你想怎样?”
沐星在江晚余的怀中勾起唇角,缓慢的。
这一回,他终于舍得松开手,自袖袋中摸出一根准备好的红绳:“用这个。”
江晚余好奇地看着他,没有拒绝。
他还没看出这件东西的用处。
沐星便又朝他眨眼,眉眼之间带着温良笑意,极容易将人的心防降低。
他捧起他的右手,虔诚而认真。
如血般的红绳缠上那截纤细的手腕子,像是暗处生长的藤蔓,在无声无息处要人性命,致人死地。
沐星围着那白皙的腕子足足绕裹了三四圈,又连着打了四五个死结才算罢手。
江晚余不解其意:“绕一圈便足以,也不用打这么多的结。”
沐星只是弯着唇,并不回答。
江晚余又问道:“这是什么?”
沐星扬起脸来答话,露出的笑容乖顺,像是被驯服的象:“是我娘亲的遗物,小的时候,我们就是靠这个来联系的。”
说罢,他把红绳的另一端放在自己的手心,甫一放入,那细绳便如烟般顺着掌纹中的脉络渗了下去,很快消失不见。
江晚余对这自己的手腕左瞧右瞧,甚至向它注入一丝灵力,却连丝毫动静也无。
那红绳宛若真的消失一般,连个痕迹都没有。
“怎么没了?”
沐星但笑不语,手指捻着空气,便又平白抽出一条红线。他稍稍一拽,江晚余的手腕子便不由自主地前伸一短,衣袖褪下,露出淡青色的、交错的血管,配合着细绳,倒是让人牙痒痒的厉害。
沐星盯着它们,不出意外地在暗处无声舔舐犬牙。
江晚余无知无觉,只以为这是件好东西。
他又从储物袋中掏出通讯镜来,递给沐星,笑道:“那以后,你若是找我,便拉下这绳子的一端,我就知道了。”
沐星收拢手心,攥紧绳子的另一端,点头答应。
“说来,”江晚余又问:“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
像是霜打的小茄子,沐星又焉巴起来,重新搂上他的胳膊,嘟嘴控诉道:“是姜翡师姐,她把我弄来的。”
“阿翡?”江晚余揉了揉眉心,心下了然,多半是她想一人独耍,懒得照顾小孩 ,干脆画个阵,将人丢回无崖山。
他看了一眼沐星脏兮兮的衣衫,随手就给他施了个清洁术,安排道:“你回来的急,房间还未备好,暂时便和我将就一晚吧?”
他眯着眼,重重点头。
眼里的光狡黠,活似一只偷腥的猫。
孰料,江晚余又抱出一床棉被,补充道:“你睡榻上,我在地上打地铺就可以了。”
沐星:......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师兄,我怕冷。”
江晚余“啊”了一声,随后,很是贴心地给他弄了个热乎乎的汤婆子。
沐星下垂着眼尾,整个人似乎被一朵大乌云笼罩,散发着源源不断的幽怨:“可是汤婆子没有师兄暖和。”
江晚余弯起眉眼,笑话道:“又胡扯了,这哪能比?”
沐星抠着他的字眼,眼睛被一瞬间点亮,宛若某种散着光的晶石,燃着希望:“又?”
“我什么时候胡扯过?”
“又?”江晚余也念出这个字,一时怔然,这句话太顺溜,到了喉咙口,便自己滑出来了。
思及不对,他又撇清着补了一句:“我顺口说的。”
沐星低低一笑,不置可否:“兴许是师兄上辈子说多了。”
夜幕低垂,打地铺的江晚余睡的很是不安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牢牢缠在自己身上,滑滑腻腻地游动着,跟条蛇似的。
他半梦半醒眯开一丝眼缝,周围的景物便隐隐绰绰投到眼中。
江晚余耸然一惊,猛然坐了起来——这陌生的地方是哪?
他的视野被周围层层叠叠的薄纱清帘挡去,被困于一方天地,借着微弱的光和身下的触觉,江晚余只能分辨出自己身下所躺的应该是一张柔软的大床。
他在这黑暗中辨别好一会,却仍未看出这是何处。
倒是身体,散了架似的,无力而疲惫。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甜腻的香气,熏得人头脑朦胧,浑身燥热。
江晚余的脑袋才醒了两三分,一道刺眼如白昼的光芒却突然从顶上乍起,把人的眼睛扎的生疼,他条件性地抬起手来,挡住着过于强盛的光亮。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帘外徐徐响起,夹杂着一丝轻微的笑意:“你醒了。”
是个句号。
不是猜测,而是笃定。
江晚余心中愈发茫然,却见一只苍白而无血色的手撩开重帘,伸来进来。
那个愉悦的声音再度响起:“还生气,是不是?”
江晚余皱眉,最基本的反射便是警惕,他移向床的拐角处,手指聚集灵力,做好防范。
明明这个空间是封闭的,外面的人却不知如何得知他的动作,阴沉沉开口:“你害怕我?”
那原本愉快的声音忽然斗转直下,像是断崖峭壁,在意想不到之处猛地炸裂,不禁让人联想到喜怒无常这个四个字。
江晚余的脑海确实浮现这个词,与此同时,他还意识到另一件事——这具身体,没有灵力。
一星半点都没有。
他的手指攥紧床单,试图寻找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举措:【系统?】
没有声音应答。
四下寂静的宛如夜晚的坟墓,空旷的过分。唯一的动静,是帘子上玉珠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那声音一声接一声地响起,催的江晚余头皮阵阵发麻。
视线所及之处,便见一黑衣男子掀帘而入。
他的肤色是那种不正常的白,像是很多年没有见过太阳,病态的厉害。脸上五官的线条锋利而笔挺,不像是长的,倒像是被画上的。
江晚余怔愣几秒,眼眶慢慢变大,诧异出声:“沐星?!”
“是我。”
饶是对方亲口承认,江晚余却依旧脑袋昏沉,难以置信。
面前的青年身材雄伟高岸,因为五官线条过于清晰锋利,再加上没眉间隐隐的戾气,使得他整个人就像一柄阴沉的剑,又冷又厉。
可小师弟呢?
他弱小、柔软、脆弱而乖顺。
两人唯一的共同点,便是那八分相似的面庞。
“你……”江晚余正欲开口,却听见眼前的男人又是低沉一笑:“还有力气害怕?看来是没被、操、够。”
江晚余嘴巴吃惊地长大,明白了身体异样的来源。
“别把嘴张那么大。”青年坐至榻上,一把抓住江晚余细白的脚踝,侵略性的双眼压向他,舔着唇,意有所指:“我会觉得,你是想吃。”
江晚余叫他这虎狼之词唬的说不出话来,久久不语。
这却给了“沐星”可乘之机,他攀爬上来,一把扯开江晚余的衣带,动作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又阴又狠:“下次,还敢不敢和其他人说话??”
江晚余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的胸膛,脑中嗡嗡作响,瞪着那上面不知何时出现的痕迹,声音极尽崩溃:“这是什么?怎么……”
会出现在我身上?!
“我干的呀。”青年得意洋洋,仿佛在炫耀什么攻绩,旋即又俯身低声道:“好看么?”
不等江晚余回答,他又自言自语:“我觉得好看。”
“只要在你身上,我都觉得好看。”
他越说,声线越低,也就离江晚余越近。
温热的呼吸扑打着,强劲而炽热,江晚余脑壳子都在发疼,他伸出手,妄图一把将人推开。
孰料,那只手还未接近青年的肩膀,却有一根红绳子手腕处生出,探头探脑地拔长,只消片刻,就将他的手腕牢牢束缚。
江晚余看着腕骨处的红绳,认出它是小师弟的那条。
他忙伸出另一只手,攥住红线的另一端,将它控制住。
红线被他攥在手中,倒真的停了下来,只在他的掌心处不断耸动,惹得整个手心都是痒的。
不知为何,江晚余忽然有些口干舌燥。
他一个恍神,红线便从他的手中逃窜而出,并成功将他两只手都捆绑在一起。
江晚余:......
他眼睁睁地看着它越长越长,不知停止似的,逐步攀上他的肩、他的胸膛、他的腰。
随后向下蔓延。
“沐星”没吻到人,却难得地不生气,心情颇好的问道:“好玩吗?”
他抓着江晚余垂在肩上的一丝发,摆弄着,不紧不慢地看着他衣衫尽退却无法反抗的模样。
笑吟吟道:“这可是我为师兄特地做的呢。”
顿了顿,他的手指捻上江晚余的衣衫,复又漫不经心地开口:“用我的经脉。这下子,无论你身处何地,无论心中是什么情绪,我都能感觉到。”
江晚余的脑袋开始发蒙,朦胧之间,竟对这场景生出几分的熟悉感,仿佛它是真的发生过那般。
他连脑子都没过,就脱口而出:“疼么?”
“沐星”眼中漫出一丝笑,宛若山野烂漫,他的手摸上江晚余的头:“傻瓜。”
自然是疼的。
但“沐星”对此并未多说,反而是笑着问江晚余另一个问题:“你知道昨日的那人如何了么?”
他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很快便又愉悦地笑道:“我把他的眼睛剜下了,动作特别轻,足足用了三百刀。”
“毕竟,谁让他看了你三眼呢?”
夜色朦胧,江晚余看不见月亮,唯一的光亮刺眼。
红线如丝如烟,一点一点将他缠绕,慢慢织就一张严密无缝的大网。
它栖息在江晚余细嫩雪白的皮肤上,红的血红,如火如焰,灼烧双眼,白的莹白,如一捧干净的雪。
沐星的黑眸像是一个无底的洞,极深处铺满了占有欲、望,发涨,就要溢出。
江晚余迎上他的视线,止不住的寒颤。
以及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