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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武者之死/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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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弟子言说夏雄有要事找夏泽承,于是夏泽承并钟离恩冬二人一同回了营地。
四人甫一抵达,就见夏雄亲昵地拍着尤达的肩膀,这个动作表达的意思,是欣赏。
夏泽承敛下眉眼里的愤怒,状似无意地用余光扫视了周遭,待他见到一地的坑洼,就知道尤达做了什么。
不过夏泽承还是恭敬地行了个礼,没有立刻分辨。
夏雄:“泽承啊,听尤达说你已经学会这门内力外放的技法了对吧?来来,你演练一番叫为师瞧瞧。”
夏泽承行一礼:“是。”
言罢抬手对着江流一指,顿时炸起一团濛濛水汽。
“好,好,虽然力道有些不足,但想来是你年轻内力还不丰盈的缘故。此番叫你来,是要与你商议嘉奖尤达之事。”
钟离恩冬适时做出茫然神色。
夏雄:“尤达首创了这内力外放的技法,不仅是我霞陵之福,也是武林正道之幸。有了这门技巧,我霞陵宗必能在剿魔大会上扬名立万!”
钟离恩冬听着这番话又适时做出愤懑、惊惧、不解的神色。
夏泽承只当他二人年轻纯然,所以一直关注着钟离恩冬的状态。他在夏雄没注意到的当口,对两人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争辩。
争辩是没有用的。尤达其人将黑说成白不过是基本操作,昧下功劳名利这样的事情,更是不知道做过多少回。
此番本就是钟离恩冬失了先机,如果他俩执意在夏雄对着全宗弟子训话的时候争辩,以夏雄的性格、他俩的口才、尤达的本事,钟离和恩冬必不可能讨到便宜。
来时路上夏泽承就想到了会是这样一个情形,他当时也愤怒,但此刻却不能任由愤怒发作,他对钟离和恩冬是真有爱护之心,他俩年轻不知事,他得帮着他俩兜住。
夏泽承一贯不沾名利场的俗务,但是为了钟离和恩冬,他也该下场给尤达添一添堵了。
夏泽承行礼给出自己的回答:“宗主容禀。尤师弟自创奇巧绝技自当嘉奖,但弟子认为,论功行赏之事理当等剿魔事了归返宗门之后再议。弟子的理由有二:
一,若此时嘉奖尤师弟,待我等抵达敦元府,势必会引来各方打探。若叫另四大派知悉内情,必会组成联盟拖拉我霞陵宗,阻挠宗主登临管事主位;
二,此等绝技若为压轴底牌在剿魔大会上悄然使出,势必能大伤毫无防备的魔门左道。但若在此时公布嘉奖,便是无心造势也会搅动风声,魔门探子本就繁多,谁也不能保证敦元府内有没有钉子细作潜伏。若叫有心人知悉内情,势必会遭到严加防范,届时这一手绝技的威力也就要大大削弱了。”
夏雄听罢捋着胡须沉思个中利弊,先前的喜色和对尤达的看重也淡了下来。
尤达见此不禁暗恨夏泽承,他有心与夏雄分说一二,直接把奖励敲定下来,但夏泽承给出的两则理由,已经把他能说的话全部堵死。
尤达能靠溜须拍马上位,对夏雄性格和行事作风的把握很是精准,所以他知道想要扭转夏雄的心意,必须给出切中要害的理由,似是而非、捕风捉影的分辩不仅起不到作用,反而会招致厌恶。
夏雄沉吟一声,“这事便依泽承所言,嘉奖之事,待剿魔事了再行商讨。”言罢瞥了一眼尤达,补了一句“委屈你了。”
尤达收敛神色:“弟子不敢。”
这事就算是定下了。
后续夏雄又叮嘱各弟子勤加修炼内力外放的技法,同时还让尤达切割走了夏泽承这个大师兄的部分职能,由他来指导不得要领心存疑惑的弟子。
等于是没有名分,却要做白工的意思。
尤达气的半死却又不得不应承下来,谁让他是“首创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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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得独处空间,是在三日后。
这日霞陵宗众人在城中投宿,依旧是钟离恩冬一间房。因为夏泽承的关系,两人已经提早卸下了苦竹院的差事,清闲的时间多的很。
聚到一处,恩冬就聊起了当日的细节。
恩冬:“你怎么知道尤达会昧下功劳?”
钟离端着一盏茶暖手,娓娓道:“构成这一结果的要素很多。
先说夏雄。
夏雄这个人粗放,但也精明,同时对宗门和正道又有一份责任感。所以他虽然喜欢听尤达溜须拍马,但是在薪火传承这种事上,他的选择必然是夏泽承这种有能力又能干实事的弟子。
再说尤达。
尤达能靠谄媚上位,可见他对夏雄的把握十分到位。所以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要在管事弟子这个位置上更进一步,必须给出真正切中夏雄痛点的东西。
这个东西,尤达是没有的,所以由我来提供。
至于尤达会不会抢走功劳这种事情,其实都不需要讨论。
你知道尤达对我们起了杀心吗?如果夏泽承晚到一秒,尤达的剑就该刺向我们了。
夏泽承不来,他会杀人灭口独占首创者的名号。
夏泽承来了,他就抢占先机早一步把内力外放的技法捅到夏雄跟前报备,这样做也能占一个首创者的名号。
区别就是,因为夏泽承的介入,尤达只能是首创者,而不会是独占者。
你还记得我们一开始的计划吧?这还是你提出来的呢:壮大同袍。
让尤达做这个出头的椽子,把内力外放的技巧传授给霞陵宗这六百名弟子,这已经达成目的的第一步了。”
恩冬其实也能想到这些,但是听到钟离原原本本复述出来,还是略感震惊。一些他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原来都是构成最终结果的必要因素。
“那夏泽承呢?他会来是不是也是你的安排?”
钟离抿了口茶,“夏泽承……夏泽承还真的不是计划内的一环。”
“嗯?”
“我谁都不信。无论是流浪者,还是这个世界的本土人,我一个都不信。我原先的想法是在尤达攻击我们的时候将其制止,只要闹出点动静,就能引来围观。届时,即使尤达有颠倒黑白的口舌,也难以洗白自己。至于夏泽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钟离摇了摇头,接道:“可能是巧合吧。”
钟离把已知的信息说完,谁成想恩冬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难以洗白?还有尤达这样的人难以洗白的东西?如果有,那就只能是杀伤同门这样的事情了吧?思及此,恩冬心头不禁一沉,他猜想钟离当时是做好了被尤达刺一剑的打算的。
流浪者都是这样狠的吗?
还是说在Z空间生存,必须具备这样的素质?
怎样艰苦的生活,才能把人逼到不惜受伤,也要推进所谓的计划和任务呢?
恩冬无从得知,但他对钟离的云淡风轻感到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