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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武者之死/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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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陵宗一行人如期抵达尚青郡敦元府。
距离剿魔誓师大会正式举行还有三天,在此期间霞陵宗就在城中客栈住了下来。
夏雄并不拘束弟子,不管是去赏景也好,玩乐也罢,只要不去烟柳赌坊等地,夏雄也乐的给弟子放几天假。
出于安全的考虑,夏雄不仅限定了活动范围,同时还规定至少三人结伴且有一名正式弟子带队才能出行。
于是乎,万年宅夏泽承找上了钟离和恩冬。
“绯狩山上有一处寒叶寺,供的乃是镇安上将军张洵的牌位,我有意请个平安符,你二人可愿与我同行?”
钟离正发愁该怎么溜出去打探消息,夏泽承就自己送上了门。
“那就叨扰师兄了。”
不成想三人刚收拾好行装准备出门,两名霞光院的女弟子就缠了上来。
“大师兄大师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带我们一起吧~”
夏泽承:“我们正要去寒叶寺请平安符,你俩不怕闷就一起吧。”
“有大师兄在定不会无趣的。”
夏泽承的笑意很淡,只点了点头。
钟离在一旁围观,只觉这两个师姐睁眼说瞎话的扯犊子水平十分高超,就夏泽承这种仿佛肩负着“礼乐复兴”时代重任的刻板闷葫芦,也能在有没有趣味性这个角度捧人一手。
这显然是少女怀春了啊。
钟离考虑着要不要退出此行,给两个师姐制造点私人空间,又见尤达找上门来。
尤达:“夏师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夏泽承:“寒叶寺。”言简意赅地有些冷冰冰。
尤达:“那我也一起吧,多个人也热闹些。”
一行六人,四五个鬼胎,虽然一路上没什么话,但只是眼神不经意的交融,也碰撞出了诡谲的暗涌。
谁都知道此行必然会发生一些不受期待的事情。
但谁也不知道此行会发生什么不受期待的事情。
一路登山来到寒叶寺,这处庙宇香火并不鼎盛,香客寥寥,僧人也不热络。很符合寺庙这一建筑的本质,但是跟时下主流又有着巨大的偏离。
时下民众贵族进庙进观参拜,供的多是神佛,求的多是利禄,像寒叶寺这般供奉将军的,实在是少数中的少数。
不过也没人问夏泽承为什么会选这么个地方求平安符就是了。
六人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又舍了银钱信物求了一道平安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钟离心觉纳闷,夏泽承难道真的是求平安符来的?
六人就这样回到了客栈。
平平淡淡,相安无事。
钟离只觉怪异,夏泽承这人说纯粹也纯粹,但无的放矢显然不是他的行事风格。钟离细细想了一通今日与夏泽承接触时的所有细节。
唯一一次触碰,或者说交接,是拿过夏泽承递过来的平安符。
按理说,平安符这样的物件,在求取的过程中需要请符人亲力亲为,但是夏泽承却代劳了。
钟离取出平安符拆开,内里果然藏着一卷小纸,上书:是夜子时三刻,于城西明月楼一会。
大永国弱,即使是城中也常有偷盗抢掠的事情发生,所以宵禁制度一直存在。对夏泽承这样的人来说,避开官差更夫的察觉,去到明月楼自然不是难事,但对于钟离这个苦竹院弟子来说却并不容易。
夏泽承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但他还是留书邀约,这就很奇怪了。
恩冬察觉到了钟离的异常,接过纸条一看,也觉得一头雾水。
“去吗?”
“当然要去,横竖没办法拿我怎样。”
恩冬笑笑并不否认。钟离持有的积分是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的,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富可敌国,只要他想,买一百发洲际导弹对大永来一场地毯轰炸都行,安危问题自然不用太担心。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成行。
今夜无月,也无星子,各家各户多熄了灯,整个敦元府黢黑一片,影影绰绰地只能看见青瓦房的轮廓。
这样的环境,稍有轻功底子的人,就能如同幽灵一般在整个都城里来去自如。当然,还需要一双看得清东西的眼睛和夜行衣。
两人套好积分换来的夜行衣运起霞陵宗祖传轻功【登霞步】就朝城西一路飞掠过去。
在无人看见的此刻,两人并没有藏拙,以至于早到了两刻钟的时间。
恩冬在钟离的安排下藏于阴影之中,钟离则撤去行头,点起烛火静待来人。
夏泽承准时到来,他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和恶毒。这是一种十分怪异的融洽,如果硬要形容,大概就是某种胜券在握的油腻感。
这人,不是夏泽承。
不过钟离不想这么早就点破,他尝试着套了套信息:“夏师兄深夜唤我到此,所为何来?”
夏泽承身如鬼魅上前一步,他的手抚上了钟离的脸颊。
夏泽承的动作无比轻柔,但是他的眼中既没有爱欲也没有珍惜,他的动作更像是即将初次使用某种工具时的试探。
不是试探工具愿不愿意被使用,他在试探工具的趁手程度。
这个发现让钟离觉得恶心。
藏在暗处的恩冬也捏紧了拳头,但他在经过一番强烈的心理斗争之后,依旧克制住了将夏泽承暴打一顿的冲动。
他很清楚,如非钟离自愿,没人可以强迫他,同时,也没人可以逃过他的清算和报复。他不能贸然出来,搅乱了钟离的计划。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忍耐,促成了这个假货夏泽承的得寸进尺。
他眼中毒液般的微光与他的话语无比契合:“你说我是先杀了,还是先上了你呢?”
钟离的平静神色渐渐松垮下来,他叹了口气,于是微明的灯火摇曳了一瞬继而灭去,在无比阒静苍茫的夜色中,钟离说了一句话——
“既然你不是夏师兄,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剑器出鞘,激荡出清越嗡鸣,随着六道破空声连绵迸发,假货夏泽承身上多了十二个血洞。
“什么——”
每一剑都洞穿了躯干,但每一剑都避开了脏器。这样的攻势,你无法用毒辣与否这样的标准去评价,但痛苦和心理阴影却是实打实的。
假货夏泽承惊呼一声,随后撞开窗洞飞身逃离。恩冬正要补刀,就被钟离制止住。
他近到恩冬身边耳语:“我故意放走他的。”
恩冬:“为什么?他对你图谋不轨!”
钟离:“我更看重长远的利益,杀一个口无遮拦的假货只能解一时之气,但放他离开却有可能钓到大鱼。”
恩冬很想劝解钟离不要玩脱,但是他自己就是钟离的脑残粉,他对他的能力其实也很有信心。
玩脱?不存在的。
钟离:“现在我们该回去看看夏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