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在上[快穿]》花椒浪子

3、武者之死/3

　　鹰犬，比喻自甘受人驱使做人爪牙的人，多指权贵走狗。
　　这词或许有中性的用法，但结合夏雄看似威严实则狰狞到微微扭曲的神色来看，这词在这个语境下的偏向，显然是有所顾忌的贬义。
　　钟离白实在是太精了，单单一个词就叫他又察觉了一些重要的细节。
　　问题就出在鹰犬该词释义的后半句：“多指权贵走狗”，徐子欺这样的人会有谋权之心吗？也许有，但钟离白更愿意相信，他获取权力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践行自己的侠义观。
　　甚至还不能排除，徐子欺是迫不得已收受权力这种可能性。
　　至于徐子欺来霞陵宗跟夏雄谈拢了什么又谈崩了什么，以及他风风火火下山将要去往何处做什么事情，钟离白就“掐算”不到了。
　　钟离白对徐子欺这样上心是有经验根据的，越是有能量的人，越是容易成为构成历史的齿轮，乃至于推动历史的推手，紧跟着这类人就容易抓住历史的脉络和动向。
　　流浪者必须要投身到历史的洪流中，去捞取系统预先设置好的沙砾，所以钟离白已经习惯了去分析，去注视，去跟随徐子欺这样的人。
　　这算是职业习惯，也可以说是经验技巧。
　　这段小插曲只是荡开了一圈小小的涟漪，霞陵宗内绝大多数人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包括夏雄也是如此。
　　在彻底看不见徐子欺的身影后，夏雄开始分说召集众人过来的原因。
　　“吾等习武，艰辛砥砺，方使艺成，十年一剑，所求为何？”
　　随着夏雄的发问，霞陵宗的大师兄夏泽承躬身行礼一步踏出，接上了问话，他答：“乃为平天下不平之事，救苍生当救之人。”
　　夏雄依旧威严着一张脸，但眼中的满意却不加遮掩，他又问：“何为不平？谁是当救？”
　　夏泽承复礼，又答：“金云乃是不平，奸党亦是不平，但吾等武林正派首要急务，乃是剿灭魔门魔宗重树寰宇正气。”
　　夏泽承的回答十分符合夏雄的需求，甚至于他只回答了“何为不平”而没有分说“谁是当救”这一点，也切中了夏雄的痛点。
　　师徒俩对对方的脾性都是门儿清，夏泽承虽然不知道徐子欺找夏雄说了什么，但听到夏雄的发问，夏泽承就猜到正派是要对魔门发难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回答前一问，把魔门带出来也就够了。夏泽承十分清楚自己这个大老粗宗主师父，早年因为不懂文章不识经义被同侪嘲笑过的缘故，所以越发喜欢在遣词造句上搞一搞对仗洒一洒墨水。
　　让他过过嘴瘾即可，正经回答却是没有必要的。
　　事实也确如夏泽承猜想的那样，他的半段回答一说完，夏雄就开始分说起了自己的真实目的：“近年来魔门行事越发猖獗，民众不胜其扰，正派同道也是死伤无数，现云天门牵头联络各门各派，有意建盟共伐魔宗。一月后，各大派将在尚青郡敦元府举行誓师大会。此次召集尔等前来，乃是要确定定员事宜。”
　　所谓的定员，就是根据一定的方法来编排人员队伍。
　　这也很好理解，天下不太平，江湖更是多有纷争，假若各大派倾巢而出，难保不会被有心人拆了家门房室。所以得分出一拨人来守卫门庭。
　　至于带谁去讨伐魔门，这里面就又大有学问了。
　　夏雄洋洋洒洒说了一顿，中心思想摘出来不过就是“比试一场，挑选精兵强将共赴大业。”
　　人性复杂，有的豪气干云为国为家，这些人想去，哪怕武艺差也会卖力跟人比斗；有的精明惜命趋利避害，这些人不想去，哪怕武艺超绝也会装病装失误极力推脱。
　　这里面的可操作空间还是非常大的。
　　基于流浪者的专业嗅觉，钟离白甚至不需要更多的证据支持，就能断定这场剿魔大战势必会牵扯到主线任务。
　　所以钟离白势必要到场与会。
　　但摆在钟离白面前的问题是，怎样名正言顺地跟随大部队一同前往尚青郡敦元府。
　　钟离白和恩冬拿到的人设是霞陵宗苦竹院的杂役弟子，但凡有点武学底子根骨天赋，也不可能在这么个地方熬日子熬资历了。
　　夏雄只说挑选精兵强将共赴大业，那就是能者优先。假如要保持人设不崩，那在宗门比斗上，就不能显露出过多的实力。
　　不过哪怕钟离白想要一鸣惊人，其实也没有那个实力。主神给所有流浪者都加设了限制，流浪者可以使用自己的所学所得，但是威力会被调低成契合当地能量等级的程度。
　　注意，是只会调低，并不会调高的！
　　而精通魔法的钟离白，在大永这个武侠世界所能施展的技艺，那是一项都没有啊……
　　早些年的时候，钟离白会对这种情况感到苦恼惆怅。他也想过辅修一两门冷兵器或者身法来应对，但上天公平，不可能让一个人十全十美，钟离白知道自己的天赋在魔法上，所以也很坦然地放弃了武学这条路。
　　豁达是豁达，通透是通透，但也都是被逼出来的。
　　不过，也许可以让恩冬走这条路？钟离白心想。
　　夏雄叨完理想灌完鸡汤画完大饼之后，各弟子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了。钟离白有心跟恩冬讨论下未来发展的方向，但被各院的“生活服务”所累，一应杂活干完已近申时。
　　钟离白有轻微洁癖，带着同住一室的恩冬偷跑去后山就着山溪洗了个澡。一切打理完后，钟离白开始跟恩冬分说自己的想法。
　　“流浪者所能学到的技艺，大部分源自各条世界线的主要能力系统。我对魔法略知一二，但却没什么武学天赋。我个人的想法是，让你钻研武学与我互补，这样日后也能有个照应。
　　不过还是要看你的天赋和意愿。无论是魔法还是武学，你想钻研哪个我都会尽可能给你提供帮助。”
　　恩冬也知道主神对流浪者的限制，所以他基于现状做出了回答：“现下也只能学习霞陵宗的武术了不是吗？即使我没有天赋，也会下苦工的。”
　　钟离白点点头，对恩冬的不骄不躁很是满意。
　　谈论至此，钟离白下了决断，他又花了2001积分兑换了一枚【下品·洗髓丹】和一盒【布X芬缓释胶囊】递给恩冬。
　　“你先吃两颗止痛药，过大概10分钟，再把洗髓丹吃了。只要你不是根骨差到形同虚设，这药就能给你洗出水平线之上的天赋。这样一来你练习武术也能事半功倍。”
　　恩冬也不多问，拆开药盒干吞了两颗胶囊。两人天南海北地又聊了10分钟，恩冬又把洗髓丹服下。
　　过了1分钟，恩冬没有反应。
　　过了10分钟，恩冬没有反应。
　　过了30分钟，恩冬还是没有反应。
　　两人就这么“无事发生过”地聊了30分钟，钟离白越聊越感觉不对劲。
　　“你就没觉得不舒服？”
　　恩冬不明所以：“啊？不是已经吃了止痛药了吗？”
　　钟离白：“止痛药只是起到缓解的作用，是没办法屏蔽疼痛的。除非……”
　　恩冬：“除非什么？”
　　钟离白叹了口气，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看来我这两千积分是白花了。”
　　恩冬愣是没听明白，“啊？”
　　钟离白认真解释道：“洗髓丹生效的时候会带来剧痛，这是药力驱散根骨里的杂质时产生的必然结果。吃了洗髓丹而没有感觉到一丁点儿不舒服，那就只能说明，这颗洗髓丹洗不出你经髓里的杂质。”
　　钟离白见恩冬尤还不解，于是又把话说得更直接一些：“意思就是说，你的天赋即使不吃药，也已经比吃药的流浪者要强了。”
　　别看钟离白给恩冬吃的只是下品洗髓丹，整个Z空间吃得的人也绝对不足10%，恩冬这家伙不仅吃了，还白吃……
　　钟离白一时间对恩冬的观感有些复杂了起来。
　　“总之快点变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