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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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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一激灵,眼光瞬间乱了。她看到他的目光直射着他。她的心有些凌乱,更乱的却在他的话里传来。
“姚怪物?冰碴姚?老姚?千年的......”
他细数着一切的名头。
她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完了。她才听过前不久的故事,知道造谣的人都落不得好下场。而这些名讳的来源,大部分是源自小玲那个死丫头。
她心里紧张,两只手无意识绞到一起。
姚霖知鼻头发出轻声的哼哧,“我有那么老,嗯?”
他的心情好像也没那么糟。
她正想说什么,却听他发问道,“我有你老?”
“我不老。”她急忙反驳。她才29,可他已经30.她急忙补刀,“您都30了,可我比您小!”后面那半句却是嚅嗫发出。她不知道他会什么反应,可她是知道顶撞他的后果的。
他这样强势的人,最看不得别人反抗,反抗他的权威,反抗他的话语,反抗他的一切的一切。
“你还知道自己二九了?二九年纪的人还不会照顾自己?跟一群人玩到那么晚,你心可够大的啊?”
她无地自容,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
一定是小玲把她出卖的。她的话到了半路无处可去。
他的面容一下严肃,那严肃中透着令人害怕的冷峻。他的脸上不再笑意。她突然兵走险招。
“您是在关心我?”
仍然是您。没有终点的您您您,永远是那样客气生分。姚霖知的脸色没有好缓。
她急忙见风使舵,“领导当然都关心下属了,我刚刚是开玩笑,姚总您别误会!”
她分辨的着急。
她不大像是怎么会开玩笑的人。
气氛降至冰点。她瞥到窗外的空阔。今天是个阴天,姚霖知的目光落在电脑面前。他应该无心跟她讲话了吧。
也是,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有心跟她聊天呢。他陪着她,是基于一个领导对下属的关切。他虽然心狠,做事不容人商量,嘴毒,骂人的话都随手擒来,可是他不失为一个好领导。
他姚霖知在这个行业的名头,还是颇有几分分量。对内严苛如何,狠心如何,只要对企业的贡献在那里,行业里依然声名鹊起。职员不过是拿来谋取利益的工具。而他的作用,是如何利用好这些工具为他服务。
想到这里,她凄然地笑了一笑,在心里轻轻叹气。她与他的交集,不过是职员与上司。不过是在同一个行业同一家公司里的公事。
还能有什么呢。
还能有什么?她拿起桌上小玲留下来的盒饭。正拆着筷子,姚霖知突然走过来,一把夺去她手上的盒饭。
他就这么拿着他吃剩的饭盒和她手上的盒饭走了。再回来时,他已两手空空。
他这是把自己的食物拿去丢了......
还有这样的刑罚?她扁着嘴,“姚总,我不该戏弄您的,可您也不能让病人饿肚子呀!”
“我是能被你戏弄的吗?”他却死要面子,还击她话里的漏洞。他坐到电脑面前。“都千年的老姚了,还会被你这年轻人戏弄?”
她空着肚子。不知怎么办。
他没想过他会用这样幼稚的办法惩罚她。她不过一时嘴快。她在他身边一直谨言慎行,借着生病的胆子一时说漏,也不过是在再三谨慎里稍加的选择。她没想到会引起他这样大的反感。
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如何与他相处。
她拿起手机,想要叫个外卖,发现自己不知道医院地址。她只好罢手,玩着切西瓜的游戏,音响全部关闭。她的心思全在饿了的肚皮上。她有些低血糖。
她平时不玩游戏,为了分散注意才打开的游戏,切西瓜玩得很烂,没一会就结束的过程,让她心里更加烦躁。反反复复开头十几次,手机里跳出他的问候来。
依然是一个笑话。
这应该是他独特的交流方式吧。只不过那么能说的人怎么也没了言语,她是见过昨夜他们几人的闹腾的。
她点开信息,不知在想什么。姚霖知望了手机好多次,她都偷偷看到。她也气恨这时间怎么不早点流逝,他一定是想回去陪他的宁婉了。
她想开口,却三缄其口。反正是他自己乐意。她何必多此一举。是他自己的选择。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谁让他愿意做一个负责任的领导。
这可怪不得她。
她在心里劝服自己。可肚子就这么饿着,也实在难受。
姚霖知突然接起手机,她心里冷嘲热讽。被女友call了吧,可是下一秒心里就沉重。他是已经有女友的人。
她叹了口气。他走后,她连叹气都大胆。
她是被一阵食物的香味吸引醒来的。睁开眼看到有个保温盒在面前。她抬眼看到了站在她床头不远的人。
小沙发面前的玻璃长桌上,他背对她而站。阳光不知什么时候冲出云层,此刻暖暖地打在他的周身,像给这人镀了一层金。她有点恍惚,她并没睡着,只不过闭上眼睛养着胃气,她得养精蓄锐,一会吊瓶结束了还得回去上班的。
他突然的出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个粥是哪里来的?
她瞥见了粥里的红枣片。好好的大男人也吃红枣,这老姚也挺矫情的,可她为什么之前一直没发现?
她蓄着许多疑问,看他把一碗粥盛出来,却递到了她面前。
她有点狐疑。
“怎么,害怕我毒死你继承你的智商么?”
姚霖知的话让人没头没脑,她这才反应过来这粥是给她的。她讪讪的接过,忘了说谢谢。
姚霖知把保温瓶放到她床头。“你前辈子是只猫吧?”
她仍然无厘头,拿着勺子不知进退。
“一点香味就醒,没见过这么恶鬼投胎的。”
他走去自己电脑桌前,见她还不吃,眉头皱起不耐烦道,“还不吃?”
她低低地说谢谢,他当作听不见。她舀着勺子吃粥,一只挂吊瓶的手托住碗,另一只手拿住勺子。这碗并不烫,可入手的粥却很温暖。她看了一眼姚霖知,他没有看到她去看他。
她忽然有点热泪。像这么被人照顾,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母亲还没有离开,她还是那个被人疼爱的女儿。林家所有一切,都是她的。也只是她的。
她拨拨额前的发不愿多想。吃得太急,却把咳嗽咽在了咽喉里。她偷眼看他,发现他根本没有注意她。
吊瓶上的药水打得快落光了。她吃了满满的粥,把保温杯里剩余的汤水全部刮完,心满意足。
还不知道是谁家的外卖这么好吃?她看了保温杯的四周,没能找到名片,连一个像样的标志也没有。
这家店的老板真不会做生意。她心里暗想,广告有时候是能带来收益的。付出虽然不一定都有回报,但一定的付出肯定会换来一定可能的回报。
她在这行业里,已有五年,一直做得默默无闻。前公司的领导不喜欢她的文风,她的定语总放在后面,让人不能一见就看着主题,与大多数甲方要求的效益远远违背。她的广告总是太阳春白雪,不是顷刻间见到的效益,却这么漫漫地积累品牌文化,是一点一点,温吞水一样的打动人。在这快速度的时代,并不受大多数人认同。
是姚霖知把她挖过来,给她开了三倍的工资。他是她的伯乐。
有护士过来查看吊瓶情况。她看到她们的胸牌。德祐医院。她差点惊呼出来,怪不得这里的设施这么好,温馨得有如家里。她在姚氏集团一年,还不知道姚氏和德祐这样的私家高级医院有合作。看来她的阶层果然太低,更多高等次的项目她都接触不到。
她有多羡慕成为姚霖知。
也是此刻这个时候,她承认自己是有野心的。自从离开那个家,她一步步往外面的世界跑。她的文风虽慢,但是她对城市的选择,却是一击即中的。大学在L城就读,一毕业就回了金融殿堂的S城。她在这朔金如土的城市一步步安定下来,从跟刚毕业的大学生合租上下铺,到渐渐有了自己独立的居所。虽然很小,虽然位置不黄金,但也是靠她的能力一点点打拼得来。
只不过今日见这医院,她的家还不如这小小的病房大。
她跟在姚霖知后面。她走到他前面去,“姚总,这次的费用多少?”
她知道会很贵,可她不能赖账。
姚霖知把账单给她,她目瞪口呆,一时之间头脑有些短路。
他怎么就自作主张,给她用了进口的药水。她不过小小的发烧,本来可以只是吃一片药的。何必要大张旗鼓。
他是有钱人,可她不是。
她心里冤屈。姚霖知也不催问她还钱。
他们已经到了地下停车室。
她站在车前犹犹豫豫,姚霖知过来给她打开车门。她踌躇了几下,仍是坐进副驾。
他的德国车,看着稳重而不唐突,可是她心里如擂鼓一般。她捏紧了账单,无话可说。
却是在发现路向不对以后,她一直看着窗外,这才醒过了神。
“姚总......”
这不是去公司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