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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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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烧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不清谁在说什么,又是谁在发问。似乎一切都模糊了,这个世界像被包裹在一团雾气中。她连自己都看不见。很好,这样也不用看见那个人了。她庆幸地想。
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医院。陪着她的是姚霖知。她一下子脸红。她不知怎么回应。
“出去玩了?”
他这话里也不像是疑问,也不像是诘问。
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她很怕做错。
姚霖知是那样不可思议的人。他的自大、他的骄傲、 他的不可一世和强迫症,一一分明在她的头脑里。
她不知道他会说什么。她看了眼手上的吊针,她是什么时候输的液,她竟然是昏睡过去一点知觉都没有。
“医生说你缺少休息,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
姚霖知的语气依然不耐烦,像是他平日里数落她的那套说辞。只不过换上了稍加关切的句子。是因为她在生病,谁也不能对一个病人发火吧。
她低低地说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姚霖知咄咄逼人。
她忽然抬起目光来,正对着他,“姚总,我自己在这儿就行,不劳您陪着我。”
她那打发人的态度,一下把姚霖知心头火激起。
“不劳我陪你?那你想谁来陪?我自己的员工我自己会照顾,用不着外人来多情!”
他站了起来。小玲从门外进来,她端着盒饭,看到屋内的对峙在门口犹豫。
她只听到后半句,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却又担心晓晓,急忙冲进去,“姚总,林晓生病了,她的工作都交接给我吧?”
她话里的小心翼翼,这才是真的关心。征询的态度却让姚霖知更不满。
“她是脑子有病,手也有病吗?”
文字是手打的工作,可是思想却在脑袋。姚霖知这样说她,小玲都不知怎样接话,只把手上的饭盒递过去,“您的饭。”
她侧了一下目光看手上的表,却发现钟表被解在了病床头的柜子上,她看了一眼,十二点四十分。
也就是短短的时间,她昏睡了过去,所以对外界的一切周遭浑然不觉。眨眼间变换了地方位置,从忙碌勤奋的办公间换为了安耽闲适的病床头。她转过头来问小玲,“你也没吃饭啊?”
她的盒饭买了两份。
小玲摇摇头,“我吃过了。这份是你的。”
她打开盒饭的盖子来,看到姚霖知把椅子搬到窗台边上,他的电脑在那边开着盖。他一边扒拉着盒饭,眼睛始终不离面前的电脑。
她听到小玲偷偷对她说,“是姚总开车送你来的。我本来也不想让他跟着,你看这多尴尬啊。”
姚霖知就在眼前,大名鼎鼎的冷血狂人姚霖知在她们小啰啰的面前吃饭,她不是没看过他吃饭,桐城的饭局,以往同合作商的晚宴,她都跟在他的旁边,和其他同事一样在他的左右。可是她的心不知道怎么动了一下,它跳得太猛,她的心里有种难言的情绪。
“姚总,”她喊他。“小玲在这边陪我,您回去吧。”
姚霖知的目光落在小玲身上扫了一眼,小玲伸手拉她的袖子,却发现只拉到病床的盖毯,她着急使眼色,却还是迟了。
“天安的策划书弄好了吗?”
“天......安?”小玲本来是有些害怕,却听到这两个字时有点不太置信。天安的case是大案件,虽说是同一个小组内成员,可主负责落在谁的手上,谁就有了全权的把控。天安的名声,业内响当当,她若能够一举成名,没有这样的大场子兜着可不行。
她急忙激动起来,脚步已经跨过病床落到了姚霖知身前。“姚总,您是要把天安的项目给我?”
姚霖知越过她的目光看向身后。她低着头,也知道他在看她。
天安的主负责本来是昨日新来的宁婉。大家都心有不服,可是谁也没敢挑明什么。眼下姚霖知突然的换帅,不知道是他故意还是他反悔了。
她猜不准他的心绪。
姚霖知把视线望过来对向曾巧玲,“是做不了,还是......”
“不不不!我可以!姚总您相信我,我可以的!”小玲抬手发誓,说了一通语无伦次的话,足以见证她的激动。
她入行才一年,这么重的担子就落到肩上,若是不成,也没人会说什么,毕竟她们的顶头上司是姚霖知那个怪物。可若是成了,她曾巧玲的金牌名头就此打开,可是事业的辉煌时刻。这是多么梦寐以求的事呀。她怎么可能再让机会跑掉。
她急忙对林晓说,“那个......我......”
“你回去吧,我自己就行。”她躺在病床上,不过是一次发烧,针都吊了,还能有什么事呢。她理解她的吞吞吐吐,也明白她的激动。
天安那个项目,她也垂涎。可是姚霖知的话就是命令,他昨日将它分给了宁婉,她就已经死心。
她是容易死心的人。
“那就麻烦姚总再多照顾晓晓两小时了。”小玲转头对姚霖知恳切探听,他应该会留下的吧?
她不确定,林晓的挂瓶再过一个多小时足以结束。
“我自己的员工,怎么照顾还要别人来说?”
姚霖知又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态度,与她方才在门口听到的剑拔弩张不太相同,可也是没什么情感的对话。
小玲连忙千恩万谢。毕竟像老姚这样的怪物肯动情感,哪怕是所谓的冷冰冰照顾两字,也已经很不容易。
她绕道晓晓身边,叮嘱她,“虽然在挂瓶,中饭还是要吃的。你乖自己吃啊,等我做好了项目请你吃大餐!”
最后一句她是偷偷附在她耳边说,没敢让那长白山雪挂身一样的姚霖知听到。
她这才发现,她身处的病床只有她一张床榻,一侧的窗户是近乎落地的透明大窗,有办公桌,病房的四周漆成了淡灰色,与一般常见的医院不太一样。
“公司与这家医院有合作。”姚霖知在那边头也不抬。他的饭吃完了,饭盒冷冷地丢在一边。
他看到了她的四顾。
她明了了疑问,想拿起手机来看。这尴尬的时光,就他们两个人相处,她实在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就像板上的鱼肉。他在距她咫尺的地方,而她被吊瓶的绳子束缚着,动弹不得。
有点像可笑的命运。她从来被牵引着走。
她还想开口,让他回去公司。可是她咬了咬唇,他一定会发怒。她知道他的脾气。
没有什么人可以劝动他。
这个固执的、强迫的顽固不化的冰碴子。
她看到他拿起手机,在上面飞快的跳舞手指。
她想起了宁婉。他应该是在跟她交代吧。
毕竟同别的女子,哪怕是自己手下,都是对正牌女友的不负责。他与她单独相处,他都与她有个交待。男女情事里,他竟是这样体贴的人。
在他日常的强迫症高要求里,她应该猜得到的。对待公事都如此,更何况是自己心爱的女人。
她一直没有说她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公司的人都不知道宁婉底细,但因为是姚霖知知会来的,谁也不敢轻怠了。可同样的,也因为是姚霖知的人,谁也不会同她过分走近。
他知不知道那样对她并不是好处。
她在病床里思考着别人的处境,想来想去还是想说。
她犹犹豫豫,姚霖知全看在了眼里。“想说什么就说。”
他的语气没有那么不耐烦。难得的平和,她竟感激涕零。一不经思考,头脑里的绘声绘色全部吐露了出来。
她把职场的盘桓全都说出来,她说他不应该那么公然介绍她来。
“解决方案。”
他冷冰冰抛来四个字。
她一时愣住。她唯独没有想过什么解决方案,可心快速的往下沉,像沉去深渊里。她果然是他那样在乎的人。她的心又一次死去。她并没有想过什么解决方案。
“下次没有答案的事,就不要随便说出来。”
姚霖知似乎也不恼火,继续在他的电脑前办公。
她吞吞吐吐,只觉得脸上火烧。
“职场,要的是决断力。提出问题不算什么,能发现并找到解决方案,才是你的能耐。”
姚霖知不咸不淡的话入口,她不知什么意思。
他是比她高明太多的人。她看着他,一时忘记了收缩情绪。眼光里的天真懵懂全落入他眼眸。
他忽然来了兴致。“你们私底下喊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