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不，灵雀来！》挽风墨歌

9、第九章

　　到底在那画里待得太舒服了，蓁蓁居然忘了这人间是处处都有危险的，如今这般大意差点丢了性命，又想那走失的麻雀，她的心越发有些忐忑。
　　忽而于某处见到一黑色狗子，留神瞧了许久不见有人经过，蓁蓁这才飞落某一角，转身化成少女模样，向那狗子走去。
　　此刻，那狗子正悠闲地躺在地上懒懒散散的打着盹，几步之遥的木头小屋前还放着一陶碗，碗里似乎还残留一些吃食。不速之客
　　蓁蓁小心走至一旁偷偷打量几番，与那狗子四目相对之际原本躺在地上的狗子忽然机警的跳了起来，冲着她狂叫不止。
　　这震天响的狂吠吓了蓁蓁一跳，生怕这异动引来旁人，她立刻施了个法术，收了那狗子的声。待那狗子意识到自己再怎么叫也出不来声音，这才泄了气稍稍安静了下来。
　　蓁蓁又警惕的看了一圈周围，确定没人后走近狗子，蹲下身子小声开口道：“我此来只是想向你打听个事，你若好好回答我，我自会解了你身上的法术，若你不配合，那就只能一辈子做个哑巴，你可清楚了？”
　　那狗子配合的点了点头，蓁蓁便继续开口道：“不知你是否见过一只母麻雀，个子小小的，长得肉肉的，还有一身灰色的羽毛。”
　　那狗子瞪大了双眼瞧着蓁蓁许久，微微点了头。没想到这狗子居然真的见过那只母麻雀，说不定他会知晓，那麻雀如今身在何方！想到此蓁蓁不由地欣喜过望。
　　“你可知道那只母麻雀如今在哪啊？”
　　“啊···啊···”那狗子张着口，只发出微弱的气音，她才想起自己施法收了它的声音，眼下这小黑狗既是有话也说不出。
　　“我现在给你解了法术，你可不要乱叫哦！”
　　那狗子立马乖觉的点了点头，蓁蓁稍稍松了口气，念动咒语，解了加在它身上的法术。
　　“这下你可以告诉我那麻雀现在在哪了吗？”
　　“麻雀···麻雀就在···”狗子话说道一半忽然又陷入了狂躁之中，一边跳着一边又大声的吠叫着。这情形全然出乎蓁蓁的意料，起身忙要施法，却听身后响起一熟悉的声音：“你是哪位？”
　　蓁蓁脑袋里顿时片空白，几秒后反应过来，转过身正要抬手施法，烟灰色的瞳孔忽然滑过一丝异样的光，面前的妇人怎么如此熟悉？还有那声音，分明是······
　　“欣姨？”
　　“你认识我？”蓁蓁犹豫之中念起的名字落到妇人耳中让她有些惊讶，左右打量一番后开口道：“你是刚来的新人吗？”
　　“新人？哦，对！我是新人。”蓁蓁压制着急促的心跳声，做出一副天真笑脸与她拉扯了起来。
　　“难怪端午对着你叫，它还不认识你呢！”这位被蓁蓁叫做欣姨的妇人忽而笑了起来，语气也和善了不少，走到蓁蓁面前又细细的上下看了一番又说道：“还是个挺漂亮的姑娘啊！跟我来吧，园子有些大，一个人走很容易走丢的。”
　　眼下已不适合在此处停留，既然已经找到了狗子的所在之处，待找个时间再来问问它罢了。生怕暴露了身份，蓁蓁不敢多言一句，乖乖跟着妇人离开。
　　欣姨于前面走着，时不时转过头来打量打量身后的少女，某一刻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这次招的新人是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我看你这长相跟电视里的女明星似的呢！”
　　电视？女明星？蓁蓁听得一头雾水，暗自想着她说的应该是如今凡人生活中在正常不过的事物。抬头对上视线，忙回了一个灿烂的笑脸：“是啊是啊！好多人都这么说呢！”
　　“哈哈，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欣姨被蓁蓁的的话逗笑了，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要是被咱们家四少爷瞧见了，以后得经常把你挂在嘴上呢！他呀，最是喜欢漂亮的小姑娘了。”
　　嘴巴那么小，怎么好挂起一个活生生的人？蓁蓁忽然觉得有些怪异，忍不住联想起来，若自己变回了原形，倒真是能被人很容易的叼在嘴边。猛然间想起暮炎出生除妖之家，这儿定是高手云集，该不会这眼前的人已经看透了自己的身份了？
　　想到此，蓁蓁后背顿时生出一层冷汗。脚下的步子渐渐停了下来，看着欣姨意义不明的微笑，她的脸色越发有些难堪。手心悄悄握紧，克制住喉咙处的颤抖，试探的开口道：“为何要把我挂在嘴上？”
　　欣姨被这一番发问弄得有些懵，回首见娇俏的少女脸上似有几分紧张的情绪，赶忙回道：“你别紧张，咱家的这位四少爷虽然嘴巴上偶尔轻佻了些，不过本性不坏。他不会欺负你的，最多经常凑到你面前惹你注意罢了。”
　　言罢见蓁蓁脸色越发有些复杂，双眼之中隐约透着些许疑惑，欣姨这才感觉出了一些什么，忍不住放缓了脚步问道：“你是不是听不太懂我的话？”
　　她这般问起直叫蓁蓁的心提起了几分，避开欣姨的视线后她于脑海中飞快计量一番，许久温声开口道：“我的家乡离这儿有些远，所以一时不太听得懂这儿的话。”
　　“哦，原来你是从外地来的呀！那小姑娘你是哪里人啊！”蓁蓁话叫这妇人心头添了几分八卦之意，立马兴致盎然的追问了起来。
　　“我···我老家在···凌云山”
　　“凌云山···凌云山···”听得凌云山三个字，妇人的眉头渐渐纠在了一起，眼睛微微眯起反复念叨着，似乎陷入了某种杂乱的回忆之中。突然，伸出手猛地拍了一下脑门：“是四川吧！”
　　“四川？”
　　“你刚刚提起凌云山我就觉得好熟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是在四川呀！十二年前我还去那仙山玩过一次呢。果然，人啊越老越不中用了！”
　　“是这样啊······”
　　本以为千年之后那座凌云山要么改了名要么被移成了平地，没想到那山如今不仅还在，而且还成了仙山。一时间，蓁蓁心里竟感觉五味杂陈，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闲谈之际，欣姨领着蓁蓁来到了一个亮堂的屋内，一眼扫去面前的桌子上放着许多蔬果碗碟，四周又飘来浓烈鲜香的菜肴之味，蓁蓁这才意识到肚子里如今空空如也，光靠嘴巴里的口水似乎已经有些盖不住渐升的饿意了。
　　“阿友，四少爷的血燕好了没？”
　　“还有十几分钟呢！你得再等等了。”
　　“还有十几分钟？我马上就得出去一趟，那可来不及送过去了。”
　　······
　　听得血燕二字，蓁蓁这才收回了落在蔬果上的视线。回过头却见一身形矮胖的妇人弯腰扯着蒲扇对着灶炉扇火，嘴巴嘟嘟囔囔道：“这小祖宗人不大，要求不少。好好的电蒸锅不用，非要用碳炉炖补品，说什么这样能保留最多的营养价值。我为了给他搞这玩意儿从早上就开始忙活了。”
　　若蓁蓁没听错，那阿友口中提到的炉子上炖着的应该是只燕子！虽然自己从未听过燕子里有叫血燕的亲戚，但怎么着也是自己的同类。
　　一天下来，蓁蓁只觉得自己受到的刺激着实有点大了。从前虽也听过凡人喜好食用家禽飞鸟，鱼虾野味，她终究是没有直面过这等场景的。如今与同类近在咫尺，却是生死之隔，蓁蓁身子竟微微有些颤抖。若自己不曾修行，说不定早在千年之前便就得了这般的下场。恍惚中，仿佛看到某一个炊烟缭绕的灶炉上，一炷炖盅里，自己这只小小的朱雀渐渐融化，化成一罐肉汤······
　　“再过几分钟我得出门办事，其他人也都不在，要不待会儿你给四少爷拿去吧。”欣姨想起身边还有一个蓁蓁，立马转过脸与她交代了这事儿。听到她说的话，阿友搁下手中的扇子，回过头看向蓁蓁，接着一惊：“这丫头好漂亮啊，是新人吗？”
　　“是啊，还是个川妹子。”欣姨接过她的话回道，说着还熟络的拉起蓁蓁的手将她带到阿友面前：“待会儿你就把炖盅交给她吧。”
　　“让这么漂亮的丫头去给咱这小少爷送东西，别再被欺负咯。”
　　“你这碎嘴可别乱说话，吓到人家小姑娘了！”欣姨狠狠怼了过去，回过头又安慰了蓁蓁一番才急急离开。
　　离开灶房许久，蓁蓁才想起当时硬着头皮接下的食盒如今还提在手中，一时间不知如何处置是好。周围的景色一片陌生，与自己在空中所见的样子完全不同。周围的花草树木倒是茂盛，却看不到几只飞鸟蝴蝶。想来这里的人这么爱吃禽鸟野味，景色再好也没个鸟儿敢往这儿闯。
　　行至一棵树下，蓁蓁的脚步忽然停住了。这树苍劲挺拔，似乎汇聚了不少的灵气。而这周围的风景也还不错，算是块风水不错的地方呢。索性走之前就将这素未谋面的同僚葬于此处，若它泉下有知，也算略有慰藉吧。
　　蓁蓁蹲下了身子，从盒中取出那白色的炖盅。随手在这树下挖了一处土穴，将那炖盅埋入土穴之中，又捧起几抔黄土，盖于土穴之上。拾起地上的一叶落花，轻轻放在黄土之上。
　　适逢想起冥君曾教于自己《地藏菩萨本愿经》，如今便为这逝去的燕儿诵念一番，若它心中有所怨愤，希望因这经文稍稍消解一些。
　　诵念完经文蓁蓁起身欲要离开，转身立刻撞上一坚实的胸膛，额头猛地叩在某个硬物上，一股钝痛感立刻传至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