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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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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蓁磨了半天也没能说服暮炎同意自己与他睡在一起,只能死了心就此作罢。眼看他往外去了,赶忙跟上他的脚步一道去看看。蓁蓁心里盘算着,这屋子里很多东西都奇怪的很,与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相比起来虽有相像之处,但亦有很多不同之处。这会儿趁着暮炎还在,得好好问问他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什么,免得他出去之后,自己因为糊涂而闯了祸。
走到外面的一处茶厅,她的视线忽而被个方块物件吸引了去,那物件放置在花几上,虽然乌漆嘛黑,但正前方有一透明圆柱形的东西闪着奇异的光亮。蓁蓁走到那物件旁仔细瞧着,浑然不知暮炎已在一旁按了某个开关,渐渐的,透明圆筒中的光芒越发明亮,照射在蓁蓁身上,竟映出了五彩斑斓的图案。她还一时间搞不清状况,只以为是暮炎在施什么法术。抬头看他,却没见他有何动作。疑惑之际却被一道力气轻轻拉着向旁边退开了两步,他的声音从肩头缓缓传来:“你看那儿。”
蓁蓁不知何意,乖乖随着他的话转了头,这才发现对面的白墙上竟出现完整的一副画。那画上活灵活现的人物,就像以前的皮影戏似的!一匹骏马悠闲的穿过薄雾蔼蔼的丛林,向着小溪而去。耳边渐渐响起不同的声音,那些声音中,蓁蓁听到了蝉儿鸣叫的声音,又听到细雨落在涧溪的声音……这声音与那画面完全可以融为一体,仿佛是那画面中传来。
“这是什么?这么神奇!”蓁蓁只觉得不可思议,仰着头想要问身旁的暮炎:“这是你的法术吗”
蓁蓁的话逗笑了片刻之前还在屋里跟自己冷脸的暮炎,他的脸色和缓许多,带着笑意轻声道:“这是投影。”
“投影是何物?莫非是像皮影戏一样的东西吗?”
“皮影戏?”他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这么类比也是可以的。”
听他这么说,蓁蓁觉得自己可能比想象中要聪明点,再看看那黑盒子,又觉得有些奇怪:“既然这与皮影戏类似,那么演奏的师傅们呢?都去哪里了?难道都在这个盒子里面?”
“这声音和画面是提前录下来的。”
“录下来的?那是什么意思?”蓁蓁满头雾水,着实不太明白他的话。
“有人通过某些方法记录下那些声音和画面,可以随时放映出来。”
蓁蓁还在回味暮炎说的这些,暗想着如今的人好生厉害,居然可以用记录下发生过的事情,出现过的画面。即使是自己,都无法做到这点。又想到,若是以后自己不能陪在暮炎身边,是否,自己也能将影像记录在那盒中,然后长久的陪着他?
出神之际听暮炎在唤自己,回过神来,蓁蓁寻着他的声音走到另一间屋子里。
仔细看去,那屋子里摆放着几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蓁蓁一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听暮炎说起,这屋的名字叫做“卫生间”。
“卫生间?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往日我只听人们用鹿停、耦香、含辉、濯缨这等或雅或俗的词句为那些个亭台楼阁命名,这洗手二字既不俗又不雅,不知是何意思?”
“这是洗漱用水的地方。”
“那我可以在这屋内洗手是吗?”
“嗯。”
蓁蓁还是似懂非懂,周围的这些个器具跟自己往日所见的好不一样,当下只凭着自己的认知估摸它们的用法或许不一定准确。随手指着面前落地的器具问道:“这里面盛着水,想来是洗手所用,但为何这么深的盆中只有这一点水呢?”说着弯下身想要试着用那器具内的水净一下手,还未伸出手,只感觉身后一阵微风拂过,一只胳膊猛地拦在了自己的身前。转过脸正对上他的脸,蓁蓁这才发现原来自己靠暮炎这么的近,近的可以看清他的那双瞳孔外,每一根睫毛,在这午后的光线下,被风吹过微微颤动的样子。
片刻之后暮炎退后了半步,看着身前的器具说道:“这不是洗手的,这是用来方便的。”
“方便,何谓方便?”
“方便就是······”他的脸上忽而微微泛红略有语塞,思考了片刻缓缓说出了两个字:“解手。”
“解手?解···手···噢这原来是解手的恭桶啊!你若不说,我是怎样都猜不到的!”蓁蓁恍然大悟,细细端详眼前这的白色恭桶,许久感叹到:“这模样可真是好看啊!白璧无瑕,纤尘不染,比我以前瞧见过得可干净多了!”还想对夸赞几句,转过脸却见暮炎脸色古怪的很。蓁蓁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对于这恭桶的赞美似乎有点过了,随赶忙闭了嘴巴。
算下来也就是近百年不曾见过人事,却有这么多的东西听都没听过,世事变化果然远超蓁蓁的想象,蓁蓁暗想自己得好好花费一段时间来适应当下的人世生活,日后才能更好的陪在暮炎身边。
静夜里蓁蓁躺在沙发上与暮炎不过几步之遥,周围静谧无声,他的呼吸均匀和缓,穿过稀疏风声落于蓁蓁耳畔。过了这么多天,蓁蓁偶尔还会有一种飘飘的不太真实的感觉。想着今天在别院中听来的话,又觉得如今的他似乎活得还是有些辛苦。或许就像冥君所言,世事不会尽如人意,哪怕如他,掌控三界生死数十万年,也未曾见过谁能完全快乐顺遂走过一生,所谓世人皆苦便是如此吧。
“怎么还不睡觉?”
黑暗中却听他轻声问自己,蓁蓁忙翻过了身子,顺着月光,看向床上平躺着的人,许久不见他有何动静:“你知道我还没睡?”
“你的呼吸有点重,又不均匀。”
“原来如此,是不是吵到你了?”
“嗯。”听他轻哼了一声,虽是夜里,蓁蓁也觉得尴尬。不由地转了身去,许久背后传来轻轻的声音:“以前我一直是一个人待着的。”
听他突然说起的这句话,蓁蓁心里忽然疙瘩了一下,翻身离他更近点,清晰的听他呼吸,忽然他开口说到:“我总觉得我们曾经见过。”
“什么?”睁开眼,素白的月光映衬出他的半张睡颜,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似乎在隐藏着某种难明的情愫。因为那句话,原本快要平静的心湖忽而被风吹起了一丝涟漪。
“应该是我遇到的妖灵太多了,才会有这样的感觉。”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既像是说与蓁蓁听,更像是在说与他自己听。
“也许你就是我前世的友人呢?”
“那我们之间一定是孽缘了。”
“因为我是妖,而你除妖?”话一出口,蓁蓁已然后悔,自己对于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只来历不明的朱雀罢了,而他终归是不记得前世的……
“你贪吃话又多,时间久了,不被你吃穷,也会被你烦死。”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在这一刻宽慰了蓁蓁惶惶不安的心。
原来他只是嫌弃自己胃口略大,闲话略多而已嘛!这两点不算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只要多多克制,蓁蓁是可以改掉的。迷蒙中思绪徜徉千里,蓁蓁渐渐有了睡意,不多久仿佛进入一片疏阔之境,置身其中,心情也开阔了许多。
一觉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又是空无一人,蓁蓁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在这房间里待着了。半梦半醒间对着床榻呆坐许久,忽而眼睛一亮,钻进尚有余温的被中。暮炎的被子有着只属于他的气息,是溪水晒足了阳光后的味道,萦绕鼻尖,久久不会消散。闭起眼睛蓁蓁只觉得异常安心,渐渐地又睡着了。许是太过舒适,睡梦间竟化了原形。偶尔一觉睡醒已是日落西山,赶忙整理好床榻,小心的拾去自己身上落下的羽毛,免得被暮炎知道自己每每趁他走后偷偷睡他床上,惹他不开心。
就这样过去了四五日,这些天收拾自己毛发时,蓁蓁越发觉得这段日子掉落的羽毛多了些,回想来,在那画中这么久,自己不曾沐浴过,不过画境本不属凡间,自然纤尘未染,但如今自己走出画境已有多日,还未仔细梳洗过。这样下去,自己早晚会变成一只臭鸟!越发觉得身上不适,料想暮炎快回来了,赶忙起来梳洗。
置身水中蓁蓁很快便飘飘然起来,水汽氤氲仿佛置身仙境,鸟类向来亲水,之前见院中有一池塘,已然很是开心,如今又在这温暖的水中沐浴,蓁蓁只觉得是重新见到暮炎后最开心的事情了。
沐浴后蓁蓁只觉得往日的疲惫一扫而光,此刻浑身舒爽,想着吹干身上的羽毛,便赤着脚往那院外走去。恰是夕阳无限好,柔软的暮光投射在这院中的草叶上,残留着丝丝暖意。索性四仰八叉,躺在草叶上,让那夕阳的余温将自己身上的羽毛烘干。
耳畔响起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那树上的雏儿在叫唤。这都快傍晚了,怎么它们的阿娘还不归来?
记着前几日的遭遇,蓁蓁原不打算去招惹树上的几只雏儿,无奈耳边的声响没个停歇,反而越来越大,吵的她头晕。
索性从草叶中起了身,抬头看了看那树上的窝,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