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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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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松的人最难以感到时间的流逝,没有了对性命的担忧后,几天来官宜的日子虽然算不上多么好与舒适,但很珍贵可以不在任何的紧迫下去思考。她感到幸运,记起小时候祖父让自己读古书的日子,虽然读得不多又总是偷懒,但东朝历史她很清晰地记着。
人总会长记转瞬的流星却忘掉每日的星辰,东朝就是历史长河中最叫她纪念的那颗彗星。
手里的画笔没有闲着,她画出了一把手枪来自保,在熟悉机械时差点走火。她不禁又画出一块手机,但这个时代没有电磁波,没有无线网,可供消磨时间的事物很少,人们都在为生存斗争。她也应该去适应,于是手机被随意扔在了床下,如果千年后它还存在,那么一定会成为时间旅行确实存在的有力佐证。
帐外,春天的风正将她少有的不讲理的那一面发露,激起四维的涛声,混淆马鸣鸟啼,帐篷的局促无法与大地相较,于是风声只能向内发出呜呜的闷响,官宜一算,上次与柳镇王的交谈已经是五天前,太久,思绪里已经生起一团团毛边,身体也躁动发痒,春天,她想走出去看一看。
这个时候很快来到了,一个晚上,是将夹被抛弃只覆拥单被的转折的那个夜晚,有人把她从帐里请出,做解运似的送到了柳镇王的帐前。
路上,那些算同走的兵卒态度出奇的好,脚步不光慢连脸上的表情都和逊,这些明显的却可以被称作蛛丝马迹的痕迹没有逃过官宜的一双眼,那么这表示持刃者或许已经行动,只是不知道柳镇王是否受伤。
她倒希望他受一些不那么严重的伤,借以希冀他由伤痛而想到自己的那双护腿儿,假若未穿上或许会受更严重的伤。这样,或许他会更重视她,谈条件的天平上自己这边就会多出一分重量。
但转念又想,如果他从来没穿过那护腿,疑心那样重的人会不会怀疑里面藏着毒药?假若他真的这样想去,人的疑心如恐惧一样既天然又顽固,该如何作答好来消除柳镇王更深的疑虑?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脚步停下时游神回归便发现已经站在了那个非王格的帐子中央。
柳镇王依然如谪仙一样端坐,脸色倒不如上次红润,眼中也带了一些疲光。
官宜连忙要跪,被柳镇王截住:“不必跪。”
官宜道:“王上唤我何事情。”说着,抬头偷偷看一眼又立马低下头。
柳镇王道:“你的消息很准确,军营里出了叛徒,这叫我怎样也不能相信,但幸好有你的护腿我还不至于伤得很深。”
官宜轻松叹口气:“王上,这下你应该相信我是那第二种人吧。”
柳镇王道:“本王的腿很痛。”
官宜自知失言:“王上……”
柳镇王又道:“只以为流血剐肉的痛不过是皮肉做的功夫,但这一刀……唉,”顿一顿,“人总是那么难以捉摸,任何事情你自己的以为到了别人那就全变个样,你想为人好的念头到了不知谁那儿又成了最歹毒的思想,这样想完了还不够,还要把他那套见解套在你头上,生出偏见的恨意,非要拿刀来砍杀好解脱自己那腔愤恨。”
官宜听罢柳镇王近乎絮叨的谈论陡然明白了行刺之人很可能是柳镇王亲近的一个,叫他受了心里的伤。但她向来以为,君王是要把任何情绪藏在淡漠的面具下的,胸膛里即使热得滚烫吐出来也得是一丝丝的凉气儿,但眼前的这个人没有丝毫忌惮地把受到伤痛而引发的愁叹一股脑地吐露出来。一时,叫她不知如何说什么好了。
停了许久她道:“王上,还有许多对待他人歹毒的念想将它在脑海里映成最美好的想象的人呢,何必因别人的己见,即使他伤害到你,可从来不能改变自己那想为别人的绪想,王上,何必徒伤?”
柳镇王有些感动地慨然一笑:“你说的大概是圣人,可是圣人太少,尘世间全是凡子。本王应该感谢你,你的护腿救了本王一命,虽然你是一个细作,但本王会许给你自由。”
官宜借机道:“请王上将我留在身边吧。”柳镇王嘴角因这句话勾起一抹笑,是任何女子都会陷入进去的温柔。官宜见到这个笑连忙编个解释:“王上,鲜凉太苦了,细作的生活除了清苦没有别的味道,请大王将我留在军里,至少我还有机会看看太阳。”官宜无法解释自己来到东朝时的种种怪异,把自己称为女细作会少许多麻烦,所幸当一个女细作。
柳镇王道:“军营里的将士们每天都会有弟兄死在鲜凉人手中,你在营里,说不准有一天他们不会拿你撒气呢。”
官宜自信笑笑:“如果我会让他们给弟兄们报仇呢?”
柳镇王欲要站起又坐下:"那你就有了留在擎关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