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和学神有一腿》千庚福辰

23、光荣负伤

　　看到满意的画面，路野顿时心情舒畅，从香烟盒里取出一根烟，悠闲地衔在嘴边。点燃后，吸了一口，右手两指拔掉烟，口里顺势吐出一圈烟雾。
　　待在原位没动，像犯了烟瘾似的连续不断地吸着，不一会儿就没剩多少了。剩下一点干脆两大口抽完，准备扔了。将有明火灼热的那头按在两个垃圾箱中间的铁盘子里，熄灭后扔进其中一边。
　　“路哥，S中又来挑衅了。”
　　刚接电话，路野就被童垣劈头问候了一段话。
　　“在哪儿？”他直接问道。
　　“额，路哥你不是说这几天都不许打扰你嘛？”童垣说得犹犹豫豫。
　　“那你他妈还给我打电话干嘛！”路野无语。
　　“我也就是打打，告诉你一声，没指望你会同意。”童垣委屈地说出缘由。
　　“别废话了！”路野从树荫下出来，“说位置。”
　　“就在S中本中。”童垣连忙应道。
　　得到消息，路野挂了电话。拦到出租车后，突然想起来给黎钦发短信。

　　此时黎钦正上课，裤包里突然一阵振动。他没管，继续听讲。
　　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才下课，他把手机掏出来一看，发件人是路野。
　　-别担心，你路哥好着呢，下周准时去学校。
　　黎钦心下一松，确确实实缓了口气。
　　路野的性子有点躁又容易怒，昨天走的时候看似潇潇洒洒，实际上却有一丝阴郁萦身。
　　昨天到现在一直没联系上，黎钦总怕路野会做没有分寸的事，这会儿看见报平安，他心里放心许多。
　　又看了遍信息，没忍住笑了下，面如阳光，暖暖盛花。

　　路野重踏曾经母校，S中的校外有一个小树林，打架斗殴专属圣地，偶尔还有偷吃禁果的少男少女。
　　小树林口，童垣看见他后，大幅度摆手并大声打招呼：“路哥，快来，我还叫了高鹏。”
　　“高鹏？”路野走近后问。
　　“嗯，他是高二十五班的。”童垣说，“你也知道，Z中每个年级的十五班，除了班主任偶尔负负责任，其它任课老师简直放任，哪怕空无一人，他们也能对着空气讲课。”
　　“是吗？”路野反问，“可我觉得我们班还好啊！”
　　“那是因为空降了一个学神，路哥，你背光了。”童垣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拍拍路野肩膀，诚恳说道。
　　“去你妈的，我他妈那是沾光！”路野一巴掌呼过去。
　　有乖宝宝的班级，怎么能是背光！
　　“是是是，路哥您沾光！”童垣连连附和，接着目光突然被吸引，一声惊呼，“卧槽，路哥你剪头发了？”
　　“帅吗？”路野没急着答，反问了句。
　　眼神很澄澈，但又微微皱眉。像是在说，如果不好看，就去植个发之类的。
　　“好看好看，路哥你怎么样都好看，寸头更是A爆了。”童垣连连道。

　　小树林里似乎被安排过，除了对面有人，旁边还有围观的。
　　路野将目光重新放回对面那群人的身上。
　　目测三十人，个个寸头，路野不爽地摸了下自己的头，莫名有种同流合污的感觉。
　　缓过奇怪情绪，继续打量。
　　小混混标配的大片刺青，其中有一个人更夸张，左青龙右白虎。不是他眼神好，是那个人纹的面积太大，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放眼望去，这群人看面相明显不是学生，身上的气质，一个“社”字足以表现。
　　共同点，大概就是几乎所有人脚上都穿着黑色帆布鞋，底儿是白的，像上世纪下乡种地穿的那种鞋。
　　路野暗暗感叹，时尚果然是一个轮回。

　　“路野，老子在这儿等你好久了。”拖长了‘野’音，为首的男生张狂地说道。
　　“谁他妈让你等了？”路野直接一个反讽弹回去。
　　“哟，还真是不会看局势。”领头男生身体往左微侧，手臂晃着后面给路野指示，“看，我这次是来报仇的，上学期的夺妻之恨，我现在还记着呢！”
　　“那您老可真小气！”童垣嘴欠的接了一茬。
　　“我们老大之间的说话，轮到你这个小弟来插嘴？”领头男生不悦。
　　“你……”童垣怒了。
　　“铜元！”路野叫住刚迈出一步的童垣，“不急，待会儿路哥给你找场子。”

　　“你刚刚说……”路野实在好奇，后面的话在嘴里抿了一下，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夺妻之恨？”
　　“没时间跟你废话，我他妈叫这么多人来看，就是让大家做个见证，让婷婷知道你就是个凭蛮力打架的野蛮人，人一多就溃不成军散成一盘沙。”领头男生说。
　　“诶，我……”
　　路野的话还没说完，那边黑压压的人群向他袭来。
　　“操？我操！一群傻逼，这才是只知道打架的野蛮人吧！”路野低低地骂了一句，挥起胳膊腿儿加入这场群架。
　　这场架一开始路野打得就很不顺心，他打架从来都要问清缘由，不会来者不拒。

　　刚解决前面一个人，后面一根木棍猝不及防地招呼路野的背。路野迅速转身，带起了一阵风，用巧劲夺过那人手上的木棍，一手把住他的肩膀，强劲转了一百八十度。
　　最后动手时，棍棒落在他的背上，而且是一棍打趴下。
　　偷袭的人解决，棍子一扔，开始自己标配的赤手空拳搏斗。

　　半个多小时后，场面一度很崩溃，甚至可以用得上两败俱伤这个词。
　　难得的，路野身上不止一两处伤。白衬衫粘上了泥土的大自然本色，裤腿处破了一大片，露出了一节小腿，脚踝不明显的微肿。
　　向来恣意的脸上，额角乌青了一小块，右手胳膊有一处被打破皮了，骨头凸出了一节，看起来面憎可怖。血顺着皮肤流到指尖，再滴入地上，一滴两滴，被灌溉后的土地，直属病态之美。
　　因为那些人被招呼过，要时刻将重点放在路野身上，所以童垣那边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就是腿有点瘸了。值得庆幸的是，身上没有流血的伤口。
　　路野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非常鄙视且幼稚的竖起大拇指，再换个方向缓缓朝下。
　　“还来吗？”他语调张扬，“路哥我还有一只胳膊。”
　　对面的人终于知道怕了。场上目前只有两个人还站着，但他们拿棍子的手快抖成癫痫了，最后的最后，他俩前后一看，甩开棍子跑了。
　　领头男生：“……”
　　路野：“……”
　　童垣：“……”

　　“那两个怎么回事？不是说找的都是社会上有武力傍身的人吗？”领头男生抓了个人，问道。
　　“哥，我实在找不到三十个，只好找了两个学生凑数。”被问话的男孩胆战心惊地回话。
　　“你他妈是傻子吗？老子的脸全被你丢光了。”领头男生听了顿时火冒三丈，想了想实在气不过，一把推开他，“给老子滚。”
　　男孩被推倒在地，暂时没动。
　　“哟，还找三十个呢，你还真是看得起路哥！”童垣讥笑道。
　　“你他妈……”领头男生被激了一句。
　　“还要打吗？”路野不耐烦打断。
　　男生气哼哼的，吩咐旁边的男孩：“你过来扶我一下。”
　　“好的哥！”男孩从地上起来，扶起领头男生。
　　领头男生刚动，腿部就传来钻心般的疼。
　　他连连吆喝：“呀呀呀，你慢点。”
　　“不好意思，哥！”男孩歉意回道。

　　地上倒着的人见他们领头的人都走了，自己也纷纷起身。伤到胳膊的捂着胳膊走，摔到腿的踮着脚走，全身都伤了的人灰溜溜地走。
　　周遭围观的兴奋了，女生们的欢呼声响起。
　　“路哥，我们爱你，你是不是要回S中了？”
　　“果然，你路哥还是你路哥。”
　　“路哥欢迎回来！”
　　“路哥的回归简直燃炸啊！”
　　……

　　“路哥，我们先去医院吧！”童垣盯着路野的手说道，“你手都成这样了。”
　　“好。”路野沉声道。
　　刚出了小树林，就看到对面马路上的高鹏珊珊来迟。他看到受伤的路野和童垣后，立即加快了步伐。
　　到他们面前后，高鹏小心着说：“路哥，你这是……”
　　“完了，你可以滚了。”童垣想也不想便道。
　　“哎呀，对不起啊路哥童垣哥，司机大叔本来想走近道，结果那条路今天不知道咋回事儿，堵得不得了。”高鹏立马道歉，到路野旁边准备扶他，“路哥，需要我扶……”
　　“不用，你先回去吧！”路野错身避开。
　　“好吧！”高鹏挠挠头，也有点惭愧。

　　市人民医院。
　　接手路野的医生是一个年近半百的女性，她满脸心疼的表情看着路野。
　　“孩子，你这是怎么弄得？”做完手术后期包扎时，她终是没忍住关心了一句。
　　“打架。”路野酷酷地甩出俩字儿。
　　“你这孩子，到医院里语气还这么冲，看你这副样子，吃亏了吧！”医生继续包扎。
　　“我光荣负伤，他们片甲不留。”路野隐隐有些自得。
　　“哟，怎么还自夸上了，打架是很骄傲的事吗？”包扎已经进行到最后打结的步骤，医生又说。
　　“是他们先挑事的。”路野毫不在乎。
　　随着最后一个蝴蝶结绑好，医生松了口气，仰靠在椅背上。
　　“孩子，你这个年纪，血气方刚，无所畏惧，你现在可以随意浪。”医生稍作停顿，转折道，“但阿姨劝你一下，浪够了，就问问自己，你的梦想你的未来是怎样的，你喜欢目前现在这样的生活吗？切记，千万不要在最好的年纪浪费最好的时间。”
　　路野眼神突然黯淡，垂着眸。无光的瞳孔，连睫毛都精神萎靡。
　　仔细回忆过后。发现，他好像没什么梦想，更没未来可言。
　　“谢谢您，阿姨。”但起身离开前，还是道了句谢。

　　医生无奈地笑了，也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听进去。不过，就算没听进去也无所谓，这短短的相处，让她看出那孩子本性不坏，不难改正。
　　只等他哪天有在意的事。
　　没错，医生见过的人形形色色，一眼就看出少年的伪装。
　　那男孩子，表现得这么叛逆，但眼睛很干净很澄澈，纯洁到她觉得他很可怜，很无助。所以用叛逆来掩盖惘然。
　　他只是没有在意的事，心里没有牵挂，才会这般蛮横。
　　人，不坏的。
　　“咚咚咚”三声响，门外有人敲门。
　　“请进。”医生和蔼道。
　　门被打开，来人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下巴留着大片胡子，肤色偏黑，瘸着腿进来的。
　　“医生你好，我是来看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