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言》Blacksilk

12、第 12 章 宫宴结束后

　　宫宴结束后两人马车并行，本该拐上岔路的郑言慢了下来，不远不近地跟在萧穆车后。萧穆早发现了他的马车，也不作声，任由他跟回了将军府大门前。
　　郑言瞧他下车望向自己，忽然以拳砸掌，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道：“先生，我倒忘了告诉你，你不在家这段日子，将军府被我微微修缮了些。”
　　萧穆转头看向熟悉的府邸，不知郑言又折腾出什么花样来了：“这件事也值得你特地走一趟？”郑言拉住他衣袖，道：“让学生来带先生参观。”萧穆便侧身让他先走，玩笑道：“客随主便。”
　　推开门，一团团姹紫嫣红映入眼帘，路都快被盖住了。郑言边走边道：“自前几年起，我娘人在外面游览，花种和花苗倒是一包包叫人送回来，我府里都要种不下了。想到先生家中景色萧条，分了些枝带过来种，没想到落地第二年便攒成了一大片。”待走进主院，院中桂树长了不少，众星捧月般藏在一片花海里，其上剑痕反倒被衬的更加凌厉了。
　　萧穆上前抚上树干，垂眼掩去一缕愧意：“我娘走得早，我隐隐记得她生前极爱于桂下独酌望月。《淮南子》有云：酒感东方木水风之气而成。世人皆以其言荒忽，她反道此中确有真意。木之情直，水之性凉，随风调和而味烈，实为人世间之风月。那时我爹常年在外征战，两人聚少离多，除爹捎回家的书信，娘全依酒香寄情。她苦守多年，最终也没熬到爹回家，临了只在案头摆着一壶秋露白。其色纯，味冷冽，饮之淡雅清心，而回味绵长，恰如她一生心意。”
　　郑言上前去握住他的手，正待说些什么，萧穆又道：“这颗树是爹亲手种下的，让娘等了太久，如今爹娘也总算可以团聚。”他反手回握住郑言，“还好，我虽让你久等，却还是回来了。”
　　当晚郑言宿在萧穆房中，忆起年少时一次生病，萧穆照顾了他之后自己也病了，于是提起这件事：“先生早前身体也不见得很好嘛。”萧穆难得又一次黑了脸，欺身过去道：“我来告诉怀礼，当时为了什么生病。”
　　这一折腾，待两人醒来已是坠兔收光。
　　萧穆侧身躺着，郑言探手过去摸了摸他背后一道伤疤：“这伤倒不像对战时被砍的。”
　　萧穆：“是我身边幕僚被策反，两军交战混乱时由背后给了我一刀。幸而我有怀疑，一早提防着，只是伤口略深些，未伤到要害。”只看他浑身是伤便知战场上凶险万分。
　　萧穆浴血沙场征战八方，自己坐困朝堂四面受敌，郑言愈发认为他两人如今能平安聚在一起实属上天眷顾。
　　郑言心疼地侧过身要去抱他。
　　郑言原本抱枕趴着，这么一动方觉身后略有不适，不过不疼，萧穆收着力道，对他极尽温柔。想到这儿他忽地反应过来，伸手在他臂上画圈，有些吃味：“同我做这些，先生这般熟知此中技法，当真是初次？还是说早就和什么花魁小倌儿都试过了？”
　　萧穆忍着他指尖擦过皮肤时些微泛起的痒意，缓缓吐出二字：“天分。”听萧穆说得如此理直气壮，郑言禁不住轻笑出声。萧穆还真是——抛开音律不谈——各方面都……无师自通。他不由得凑过去在萧穆脸颊落下一吻。
　　结果导致萧穆令他深刻体会了一回天赋异禀究竟是何滋味。昏昏沉沉中，郑言仅存的念头是，原来平时再温文尔雅的人，都会有无法克制的一面……尤其这个人做了几年将军，精力与体力不是一般的充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