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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陈年往事5 ...

  •   漫天鹅毛大雪,洋洋散散地从天空中落下,间落在林捎枝头,屋檐片瓦,整个天地一片白茫茫,大地原有的颜色都被掩盖的一干二净,好似天地间的污秽也被藏匿了起来。

      沈林披着披风,手里端着茶杯,还冒着热气,站在窗栏边,偶尔有几片雪花落在肩上、发梢,萧君白缓步过来,害怕惊了眼前这人,轻轻拂过,又拿起锦帕擦拭了水渍,而后揽着有些削瘦的沈林。

      七年过去了,当年那个黑瘦的孩子也长成了高大的男人,而沈林因为金丹的缘故,身体留了病根。纵然后来沈雄送来许多天灵地宝,沈林的底子也是垮了,身体一年比一年差,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龄,却不得不整日与药食为伍。

      这披风是白虎兽皮的,几年前萧君白在山上打来的,亲自剥皮给沈林做了这一件来保暖。沈林身体进了寒气,又是个普通人,底子是比修真者差了许多。
      “这边冷,你身子受不住,屋子里点了竹炭,我做了些汤羹,你先喝些暖下身子。”萧君白慢声细语地劝着,明明比沈林还要高上半个头,这时也只能小心哄着。

      沈林摇了摇头,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就算挖出了金丹,也不该这样,只怕是有人动了手脚,沈林也知道是谁,不过是担心他说出去,多留条后路。

      “你不必这样面面俱到,过些时日,你就该去安城办事。你这些年修为突飞猛进,城主对你也是忌惮,你自己多小心些。”沈林又挣脱开,转身走到桌子旁,坐下。桌子上放了一个木红色的汤药盅,散发着撩人的香气,热气向四周飘散,今日炖的是梨子,用来润肺润喉的。

      萧君白一边跟着一边说,“我已经推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城主也答应了。”又在沈林动手前就拿出小碗,给沈林盛满,放好汤匙递给沈林,“不烫,正合适。”他也是知道沈林偏好温食,所以吃食方面做的格外精细,既要美味,又要适口。

      “怎么不去了,那可是难得的机会,我又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顾好自己。”
      沈林接过,一口喝完,还是一如既往利落,萧君白坐在沈林的左侧,撑着下巴看着沈林毫不拖沓的动作,宠溺地笑笑。

      “味道可好?”

      喝完,沈林觉得喉咙都湿润舒服了不少,点点头,“不错,不过这事儿以后就不要做了,你都做了五六年了,也够了。”他也是有些想不通,明明是按着教养师弟的方式,不过是出于愧疚更加细致温柔了,怎么反倒是练了一手好厨艺,对他的事倒是日日上心。

      萧君白眼里闪过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放下手,笑道:“师兄这是哪里话,这些年要不是你的教导,我也不能修得现在的修为,照顾你,是我应该的。”

      沈林这些年一心扑在萧君白身上,别说男女之事不懂,就连情欲也不懂,萧君白的心思也是他捉摸不透,只当是对他当作父亲一般,两人的相处模式也确实差不多。

      起初被关在随心室时,沈林还有些不自在,好在沈雄每隔几日就会让人送来东西,除了不能出去,倒也是悠闲自在。
      沈林教导萧君白练习沈家的剑法,又像个老妈子似的学着给人补衣服,不过天赋有限,不堪入目,倒是萧君白很是喜欢,现在那些被沈林补过的衣服还放在衣柜里。

      沈林对萧君白很是严苛,最初萧君白还不能适应,手脚常常起泡,晚上睡觉前,沈林用针挑破,萧君白紧绷着身子,咬着牙,也不哭,等沈林上床后,哭唧唧地缩到沈林的怀里,沈林也就随他去了。

      后来沈林的咳嗽有些严重,沈东和魏权不满被委派做这样的小事,觉得屈才,加上沈雄忙着培养沈楼柏,也没来看望过,沈苏瑶、沈五青虽常常过来,但训练繁重,来的次数也少了,所以对两人也没以往态度,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沈林还没病入膏肓,这事儿就算小事儿。
      萧君白看不下去,要找两人理论,结果被胖揍一顿,沈林生了大气,点灯惊动了沈雄,沈雄来得也快,直接杀了沈东,杀鸡儆猴,魏权也学乖了不少,沈雄又送来了补品和药膳,萧君白天资聪颖,倒也是学了不少药膳,想着法子给沈林做。

      两人相依为命七年,沈林尽心尽力教导萧君白,也算是半个父亲,对萧君白的心态也转变了不少,所以心里的愧疚不仅没有减少反倒日益增加。

      “修士不入凡尘,怎么历练?”沈林心中也是有自己的打算,萧君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无论是心智还是修为,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不想把萧君白困在这里,沈氏始终不安全,加上近来的流言,血色灵石明显枯竭,想来是暗室里的萧家人都没了,现在萧君白已经可以娶妻生子,再不走,就恐怕来不及了。

      萧君白脸色有些难看,心里也是委屈,他两年前做了春梦,梦里是师兄,他们就在那张床上行欢,他醒来时吓了一跳,一度觉得玷污了师兄,本想着是个意外,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回想起那时候笨拙的自己,这几年的苦苦压抑,看着眼前这人云淡风轻地说着赶他走的话,萧君白抿嘴,舌头添了添唇齿,眼里散发着奇异的光,说不清道不明,“师兄,我,我”剩下的话堵在喉咙,萧君白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林挑眉,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萧君白眼睛一闭,双手握拳,嘴唇颤抖着,一股脑地说完蒙在心里已久的话,豁出去了,“我喜欢你,师兄,我喜欢你。”说完,萧君白也不敢睁开眼睛,只觉得腿都软了,心砰砰直跳,他害怕。

      沈林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喜欢?

      脑子里一霎那闪过男女之情,又看着萧君白这一副磨磨唧唧地样子,沈林脸都黑了,猛地站起身,伸手指着萧君白,抖着唇,“你,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简直胆大妄为!”他可以接受萧君白的厌恶、爱戴、憎恨、报复,唯独不能忍受男女之情,不单单是因为他和萧君白亦父亦师,一旦萧君白恢复了记忆,知道自己对仇人有了感情,那打击将是毁天灭地的,会让他整个人都疯掉。

      萧君白睁开眼睛,一脸倔强,心疼沈林发火,但他知道这事儿不能这样过去,强忍着心里打退堂股的想法,“我知道,我爱你,师兄,我爱你,我日日想着你,我想把你据为己有,我想和你在一起。”

      听着萧君白不知悔改的言论,沈林怄得心口有些疼,喘着粗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是疯了吗?我是你的师兄,我是你的师兄!”

      萧君白看着沈林的反应,心脏生疼,活像被挖了,空落落的,怕沈林气急晕了过去,顾不上自己,萧君白赶忙起身轻轻拍打沈林的背部,帮着顺气,“你不要激动,你的身子受不得。”

      沈林甩开萧君白的手,自己也踉跄着后退几步,“滚开!”

      萧君白不防被推的一个后退,碰倒了椅子,抬头瞧见沈林眼里毫不掩饰的冷漠,他笑了,笑得疯癫,萧君白踢开椅子,上前几步,把沈林强搂住在怀里,就着这个姿势,亲吻了下去。

      沈林瞪大了眼睛,嘴唇传来的柔软和湿润,腰间结实有力的臂膀,阵阵滚烫的炙热透过衣物沁到沈林的心中,他的脑子一片模糊,“这死小子,真是……”违背伦理的刺激和仇人的感情不断袭击沈林的身体,巨大而又诡异的快感冲到他的脑子里,震得他头皮发麻,竟然愣住了。

      萧君白觊觎沈林好几年,现在好不容易得了这样一个机会,哪里肯轻易放弃,又是亲吻撕咬,手里也不断摩挲沈林柔软的腰部,“师兄,闭上眼睛。”略微磁性的声音从萧君白喉咙间发出,沈林骤然回过神来。

      “啪”沈林挣扎着甩了萧君白一巴掌,实打实的,很快,萧君白脸上就多了一个红印子,趁着萧君白停下的空隙,沈林推开了萧君白,又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了嘴上的水渍。

      萧君白看着沈林的动作,脸不疼,心里却像是结了薄冰的湖面,一个石子轻轻一投,就碎了一般,冷风不断往里灌。“师兄,你就这样不待见我?”萧君白的声音有了哭腔,面上也是难过极了的表现,无助又茫然。

      沈林从没见过萧君白这样子,萧君白从来都是一个要强的人,不喜欢弱小,沈林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很快又转成厌恶,他不能害了萧君白一辈子,“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收拾一番,明日就下山。”

      沈林眼里的厌恶和嘴里毫不留情的话语生生刺痛了萧君白的眼睛和耳朵,他自嘲地笑了两声,那笑声里满是悲凉,“师兄,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萧君白嘴里重复着这几句话,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够了,我明日下山禀告城主,你可以自立门户,不必回来,我也不欢迎你回来。”沈林拼命压住心底源源不断涌上的心疼,面无表情的说着,他对萧君白有情,但那只是也只能是同门之情,多的,他给不了,也给不起。

      萧君白哭出声来,沈林的话就像是一只利箭穿透了他的膝盖,让他犹如坠入深渊,膝间一软,跪在地上,萧君白泪眼朦胧地朝着沈林哀求着:“我不下山,师兄,我不走,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要赶走我,好不好,师兄,我只是喜欢你。”到最后,萧君白带上了几分哀求,他在恳求沈林,方才蒙了心智,做了那样的事儿,回过头来,萧君白才发现,沈林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冷酷又绝情,平日给他的温柔也只是因为他是师弟而已,无关风月,半分旖旎都没有。

      沈林有些呆住了,萧君白现在的模样让他想起了七年的沈林,也是这样在心里苦苦哀求着那些都是假的,一瞬间,沈林恍然看到了自己,对父亲关爱的渴求,那个同样是天子骄子的沈林弯下了脊梁,泯灭了良心,没了自我,无数思绪纷至沓来,压得沈林有些喘不过气。

      他只是需要我的回应而已,我可以的,就当是我还了父亲欠下的,我可以的,我可以的。这个声音就像是毒蛇缠绕颈间,越缠越紧,让沈林有些窒息。

      “好”这句话轻的沈林自己都听不见,萧君白却是喜出望外,两只袖子胡乱一通抹,擦去眼泪,慌乱起身,抱住沈林,小心翼翼地问:“师兄,你是不是同意了?”

      “嗯”沈林也勾起了一抹笑容,既是解脱又像是多年的心结解开。

      萧君白狂喜,死死抱住沈林,说不出话来,仿佛只有人在自己才能让他觉得这是真实的。沈林慢慢抬手搂住萧君白的背部,两人就这样拥抱了许久。

      远在医仙门的曹季心口突然一阵刺疼,不禁蹙眉。

      自从知道两大家族的辛秘之后,曹季也是一蹶不振,更是有种负罪感,不敢面对沈林,就缩在医仙门哪里也不去,时间一晃,七年过去,曹季也从当年的奶娃娃长成了清隽的公子,一身清冷的气质让人不敢生出其他心思。

      “不行,我得去平城。”曹季放下手中的药材,往曹风的住处走去,恰巧碰上同样是来和曹风商量事的曹仲。

      “兄长”曹风喊道。

      “阿季,怎么多年过去了,你”曹季没等曹仲说完,就走了,曹仲摇摇头,心里也是有些难过,又若无其事地跟在曹季身后。

      虽说事修医世家,曹仲练剑天赋却是了得,反倒是修医的天赋不怎么样,身材比曹季要壮上几分,也是一个俊朗的男儿。

      一晃七年,曹风也没去过平成,两人因为沈林的事情闹得不愉快,加上没有新的动静,往来也就少了,但是最近沈雄飞鸽传书,说是药物出了问题,人都死了,让他赶紧过去。所以曹风也就准备带上曹仲出门,没想到小儿子也来凑热闹。

      “你当真要去?”曹风问道。

      “是的,父亲。”曹季的态度很坚决。

      “你呢?”无奈,曹风又把注意打到曹仲身上。

      曹仲回道:“孩儿同意。”

      “算了,明日启程,都回去收拾吧。”曹风下了逐客令。

      回去的路上,一路沉默。

      “谢谢兄长。”

      猛地听到这一句,曹仲愣了神,又反应过来,挠挠头,憨笑一声,“应该的,应该的。”

      曹季有些羞恼,率袖走了。

      而另一边,毫末也筹谋着,经过七年的休养生息,毫末的力量也恢复的差不多。

      沈楼柏阴笑,“他们来了。”

      毫末打了个哈切,随意道:“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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