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栖风眠》倾城泼墨

31、第三十一章 温语

　　一巴掌直接抽在臀上，十分力道的巴掌打下来也不觉得比板子轻多少，疼得苏淇浑身一颤。打完萧叡的手都不抬起来，覆在他臀上不离开还重重地按着，算是对他死不悔改的惩罚。滚烫的皮肤肿得吹弹可破，这样的亲密接触让苏淇羞愤难忍，两只耳朵都红透了，挣扎着要起来，可腰被萧叡的胳膊箍住，膝弯被萧叡大腿压着，两手被捆着，拼尽了力气也就只能在萧叡身上扭来扭去，根本起不来。

　　苏淇可算是头一回被人欺负狠了，气愤地嚷了句：“你到底想怎么样吗？”

　　“想怎么样？”萧叡咬牙切齿道：“你就是欠收拾！”

　　面前已经被板子肆虐到紫红色的屁股还不安分地动来动去，萧叡只觉得火气往头顶蹿，于是挥起巴掌便狠狠打了下去，一边臀上一下，照着伤得最狠的地方抽，一口喘气的功夫都不停歇。清脆的“啪啪”响声伴着苏淇的呻吟声，无论苏淇怎么挣扎，巴掌都准确无误地打在他身上，打得又快又狠。

　　身后的巴掌还在“噼里啪啦”地往下落，苏淇梗着脖子回过头说：“停下！你不要这么打我，我又不是小孩！又不是你儿子！”

　　萧叡越打越狠，每一寸皮肉都没放过。“哼！你就是要来当朕的儿子朕还不乐意呢！哪儿有你这么闹心的小孩？既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又能在朕面前撒谎耍赖。明明认错的时候那么顺溜，受罚却受不住了吗？可见你认错说什么不想再骗朕、不舍得朕伤心的话也都是顺口胡诌的吧！”

　　萧叡的巴掌就没停，但他这句话一出，苏淇突然就不乱扭动了。埋着头看不见神色，但他巴掌再打下去的时候苏淇只是随着打击浑身轻颤，虽然肩膀都在抖，但双手抓着床单极力克制。

　　又抽打了数十下萧叡才停手，萧叡将他衣衫更往上堆了些，露出完整的腰线，左手直接贴着皮肤环在他腰上，右手毫不留情地把裤子更往下扒了扒，重新抄起板子在他伤痕累累的臀上轻轻摩挲。苏淇感觉到换了刑具，身上一紧。

　　“怎么？不乱动了？”

　　“我不是胡诌的。”苏淇埋着头声音闷闷的，认真地说：“我不是胡诌的！要打你便打吧！反正都没脸了，好歹也就当着你一个人。打完了，记得原谅我……”说到最后，似乎带了些哭腔。

　　萧叡说：“最后二十板子，不许动，挨完了这事翻篇。你再动一下……朕还备了根藤条没动用，要不要试试？”

　　苏淇赶忙摇了摇头，发带被萧叡用来捆手了，一头黑发被他摇得凌乱散开，把脸遮了个严实。真跟上次受了刑杖被萧叡抱回来的时候一样了，丢人的时候别的地方遮不住，好歹把脸遮了。

　　“啪！啪！啪！啪！啪……”

　　伴着板子着肉时沉稳的打击声，苏淇忍不住随之剧烈颤抖，低声呻吟着。虽然刚才的巴掌挨起来一点也不轻松，但此刻换了木板，才知道威力还是有差距的。苏淇全身紧绷，线条格外好看，白璧无瑕的身子上，紫红色的臀部高高隆肿，臀峰处淤血汇集，鲜红欲滴，无论板子怎么蹂躏，也只能可怜巴巴地挨着，这场景实在太诱人了。

　　萧叡可没有心疼他，二十下丝毫不打折扣的打完，他放开苏淇，任由他横趴在自己腿上喘息。

　　寝宫里安静下来，耸动的肩膀下，似在抽噎。萧叡给苏淇放下了衣衫下摆遮住伤处，裤子没有提，只怕肿得太厉害提上更遭罪。

　　把人搂起来，拨开柔顺的发丝，捧起那张脸一看，恰巧看到苏淇水润的眼睛里坠下一滴清泪，划过微红的脸颊，“啪嗒”落在萧叡的衣袖上。

　　打得时候恨得牙痒痒，打完了看见绝美面容上的一滴眼泪，一下子心里酸疼。他一手捧着苏淇的脸，用拇指给他抹了一下泪痕，一手给他拍抚着后背顺顺气，无声地哄着。

　　不抹眼泪还好，萧叡这么一抹，更惹得苏淇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那表情太惹人疼了，像有无尽的委屈。

　　萧叡宠溺地轻哼一声，问他：“疼哭了？”

　　苏淇轻声抽泣着说：“你把我手解开……”

　　萧叡依言解开，谁知紧接着苏淇就对着萧叡胸口捶了一拳，打得还挺重。

　　“干什么你！”萧叡挑眉瞪了他一眼。

　　“哼！”苏淇抿着嘴唇一脸复杂地看着萧叡，怎么想都觉得羞愤难当，但又知道自己挨打着实不算冤枉，比起自己做的事萧叡可算是轻饶他了。他回手抚在自己身后，疼得浑身一颤，隔着一层单衣都能清晰感到烫手。

　　小心翼翼地扶着腰，尽量不想牵动伤势，他从萧叡身上爬下来，缓缓趴到了床上。就这几个动作他便痛得直抽气。苏淇也不知怎的，就是觉得委屈极了，他抱过萧叡的软枕，然后手臂一挥拽过一旁厚实暖和的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盖在了下面。

　　萧叡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床榻被人鸠占鹊巢，被子一蒙上，苏淇大有一副“我没脸见人了，先躲起来一会儿，你请自便”的意思。

　　萧叡捡了板子和藤条，往床边一扔，苏淇这才探出个脑袋看看，不想看见了刚刚打在自己身上的刑具，又缩回了被子里。

　　“拿走！”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萧叡倒没再难为他，拿走插进了寝宫角落的璧瓶里，说道：“这是今晨朕命御制司赶制的，专门用来教训你。”

　　“你！”苏淇探出半个头，“那岂非整个御制司都知道你要打人！”

　　“嗯，不错。”

　　“……”苏淇懊恼极了，低声问：“那他们该不会知道打谁吧……”

　　“这个嘛，他们多半是不知道。”

　　苏淇听了这还心里好受了点。

　　“不过……朕今晚拿着这两样东西去问卢太医的时候，他估计就知道谁要挨打了。”

　　“你……你又问他什么呀？”苏淇真是不想再听见“卢太医”仨字了，上次还不够丢人吗？

　　萧叡得意道：“朕问他说，有个人为朕身负重伤尚未痊愈，脏腑有损，一直在静养。不过此人胆大包天，着实可气，今天非敲打一顿不能平心头之恨，你看看这两样东西打在他身上，他受得住吗？”

　　“……”苏淇深吸两口气，压下想打人的冲动，“那敢问陛下，卢太医是怎么回答的啊……”

　　萧叡饶有兴味地学着卢太医那个慢悠悠的口气说道：“他说，念菱君身子仍需调养，不宜大悲大喜，动情动性，更不宜再有所损伤。然，陛下既有此言，想必心意已决，那藤条大可不必，只用板子即可。然后朕又问了，他受得住打多少下？卢太医又拿起木板仔细研究了一下，捋着胡须答说：陛下爱重，必有分寸，何况这么轻薄的板子，打多少应该都是无妨的。”

　　“我？我……我谢谢他！”苏淇羞红了脸，这下是真把自己蒙起来不想见人了，萧叡笑着拽他的被子都拽不开，真怕他闷死。

　　不多时，太监们端来了内服外敷的药，一盆清水，一盆热水，干净里衣、帕子都备下了，

　　“行了，钻出来吧。”萧叡隔着被子拍了拍苏淇的背，苏淇见下人都撤了，也不拗了，抱着软枕安安静静地任由人摆弄。

　　萧叡轻轻揭开衣衫，打完过了这么一会儿，臀上淤肿得看上去更严重了些，紫红青黑，着实令人心疼。水盆里是熬煮的外敷药汤，热腾腾地冒着草药的苦涩味，萧叡把帕子在温热的药汤里浸透，又给苏淇敷在了伤处。

　　“嘶！”热敷下血脉走通，虽有些痛楚，但还是舒服的。

　　萧叡端了药碗对他说：“把药喝了。”

　　“……”

　　“喝啊！”

　　“放糖了吗？”

　　萧叡无奈道：“喝完给你吃蜜饯。”

　　苏淇小声嘟囔：“嗯……那凑合。”

　　萧叡隔着热敷的帕子轻轻给他揉伤，好让药效渗进去，待上完药，一努嘴说：“去趴里面睡去。”

　　“我不！我偏要睡外面。”

　　“羡攸……每每想到初见时你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再比对眼前人，朕很怀疑是不是有人半路给我换了个假的。”

　　苏淇说：“哦？那你凑合凑合吧。”

　　萧叡摇摇头，把人给推到了靠墙的一侧，“你不知道，你睡个觉拳打脚踢的，朕是怕你掉下去砸着伤处，你还不乐意了！”

　　苏淇理所当然地说：“我从来是一个人一张床，自然爱怎么睡就怎么睡。再说若是在云间竹林，掉下去也是不怕的。我的雪兔们到夜晚天冷的时候总喜欢挤在屋里地上睡，摔在兔毛毯上一点也不痛。”

　　萧叡投去同情的目光，“你……真摔下床过？”

　　“没！我就是说假如摔下去的话……”这话有点没有底气。

　　“哦——”意味深长一个“哦”。

　　萧叡吹了烛火，换了寝衣上床，被子一盖，两只手不安分地往苏淇身上摸，然后一把将人搂过怀里。

　　苏淇感觉到萧叡温热的气息从耳边传来，黑夜里也看不清，但萧叡的下巴已经枕在他肩膀上了。

　　苏淇不好意思地说：“你干什么？”同睡一张床两次，第一回以聊天为名莫名其妙睡着了，第二次先睡着再被抱上床，都是无知无觉的。这搂搂抱抱的，还是头一遭。

　　萧叡在他耳边调笑道：“刚才疼惨了？哭得那么伤心。”

　　苏淇想起刚才啪嗒啪嗒掉眼泪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沉声说：“你能不提这事吗？”

　　萧叡没打算放过他，嘴唇轻触在耳朵上，问道：“趴在凳子上挨打挨不住，非要按在怀里打？”

　　顶着伤痕累累的屁股趴在人家怀里还要被问这种问题，可真是……

　　受了伤的苏淇声音有点软软的，他想了想认真说：“应宸，我跟你说，我父母从小宠我，大哥温柔，师父也和善，练剑时真兄偶尔训诫，也就隔着衣裳用剑鞘打过两下，可真没人像你这样……这样打我！”

　　“哼！看出来了，像是从小被宠过的。”萧叡又感叹道：“虽然世事多舛，但你父母终究还是疼爱你的，不像我……”

　　苏淇也似乎心有触动，慨叹道：“十三岁离宫，我再未见过父亲。四年前母亲回娘家归省，在墨氏的凌霄仙府见到一面，此后每逢年节都只靠书信，起初还能情真意切，渐渐也就剩敷衍虚言，慢慢就淡了。爱而不得见，思而不得聚，也是痛苦的。但如果时至如今父母有命，为人子，我还是会遵从，你能理解我吗？”

　　萧叡沉默了，他知道苏淇隐隐对他说什么，哪怕是亲缘情淡，为家为国，他还是不免会去做些事，比如这次下毒嫁祸。

　　“罢了，只要没有下次便是了。说过打完原谅你，你就别想了。你这伤没个三五天别想行动自如，乖乖受着吧！”

　　“嗯……”苏淇在黑暗中点点头，但他心里有愧，暗暗不安。

　　没有下次便是了。但也许……还会有下次的。或者说，一定会有下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