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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范贤其人 ...

  •   (二)范贤其人
      范贤,字味淡,浙江金陵人士。父讳酸,早逝。母范何氏独育贤至成人。贤少时聪颖非凡,幼尝熟读天下书,十三中童试第一。时参试童生百三十人,以贤最少。后求学于七星镇山居学院,得教于白氏讳无灵,自习得绝世奇功。后应乡试中举,进京途中遭奸人暗算……
      ——《江湖日记-野史-儒林外传》
      以上算是对范贤的一个简短而正式的官方介绍。不过历史是人写的,故事是作者编的,总会有些杜撰的色彩,比如天子出生,手握赤血宝石,双目放光,神怪托梦,天降祥瑞,等等。范贤并非治世之雄,也不是未来的朝廷重臣,所以没人肯去吹他有多风流倜傥,俊雅非常,所以他就是一个刚迈入青春期的晚熟青少年:规规矩矩的读书人打扮,单眼皮,小眼睛,塌鼻梁,薄嘴唇,面色苍白四肢又细又长。换言之,他长得一点也不帅,有轻微近视,缺乏阳光照射和适量运动,是个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书呆子。瞧他身旁的同学,一个个要精神有精神要身板儿有身板儿,实属没事找抽型的,脑子里也就那样,范贤跟他们一比真是竹节虫碰上功夫熊猫——别没事儿找事儿。
      范贤念着念着发觉自己没了音。因为旁边那个小个子太让人分神了。范贤读书已练到了水火不侵的境界,但他的新同学的目光却像雌雄双剑,恨不能在范贤脑门上戳出俩洞来。
      “怎么,我牙齿上有粘东西吗?”范贤扭过头去问。
      “你是范建?范进?”小个子咧着嘴,似乎希望范贤也一块来乐乐,“我知道有一个叫范进的,考中举人以后就疯了。”
      “我是范贤,”范贤恭恭敬敬地回答,“范仲淹的范,圣贤的贤。你说的那个范进我肯定不认识,呃......请问兄台尊姓大名?”
      小个子翻个白眼,半晌才开口:“燕双飞。”
      范贤不知道世界上最狂的东西是什么范贤不知道世界上最狂的东西是什么,不过看看燕兄,大概就是了。不论是死盯着人看,翻白眼,斜视鄙视还是俯视,都带着一副老子就是王法的霸气。虽然长相和名字都很温柔,但你就是想像不出燕双飞冲谁下跪磕头的样子。
      “哦,好名字。”范贤想起娘“一个好汉三个帮”,“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的教诲,“‘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文雅又不失内涵,好名字!”
      范贤的马屁没放出响来。看燕双飞的眼睛就知道了。
      “白痴。”燕双飞别过脸去,不再理睬范贤。
      呜呜,可怜的范贤,他做错什么啦?

      黏糊糊的雨密如针脚,细如拉面,软如绵丝,掉在瓦片上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真正闹动静的从瓦片上汇集而下雨水,噼噼啪啪地好不热闹,似乎是要追回一点气魄。在后院的这一排厢房里,叮叮咚咚的声响串成一片,倾斜的瓦片上不断有晶莹的水珠泼洒下来,顺势往下一落,刚好淋到一块残旧的匾额上。别看这匾额,它可是一块由江湖名人书写的匾额,不仅揭示了这排厢房的功能及用途,也形象的诠释了该屋的特征。上面满当当地书了七个金字:山雨欲来风满楼。及题跋、落款、印章。
      我们刚刚看到的老校工倒霉居士慢悠悠的穿过覆满层层青苔的假山,走进曲折的回廊,左拐左拐再右拐,在匾额下一个急刹车,伸手敲敲门。
      屋内响起一片咣啷咣啷的声音,活像有人把一打洗脚盆掀翻在地。这种居家的动静在这种破房子里很常见,特别是下雨的时候。倒霉居士数到二十八,门开了。一张羞答答的面具从门缝里露出来。
      “哈罗小白。”倒霉居士道,“院长叫你。全体教师会议。”
      “如果是讨论尖子生重点栽培计划,我请假。”白先生道,“我一向讨厌这种带有严重歧视意味的回忆。”
      “少给我扯了,什么叫一向?山居学院头一次开这种会好吧?毕竟这武林学堂从来没有过真正的秀才!你又是那小子的帮主任……”
      “我建议他转学。”即使戴着面具,白先生那厌恶的表情还是一览无余,“院长就是在瞎胡闹。你怎能把肉食鸡和斗鸡放在一块儿养呢?”
      “这话你留着跟院长说好啦。”倒霉居士一侧身,“快!罗佑军很没耐性的。”
      “靠,你想让我被开除吗?”白先生拉开门走出来,靴子勾住门槛,很没面子的摔了个狗吃屎。
      “小白,你怎么了?”
      “用眼看不就清楚了吗?我刚换下的衣服呀!”

      不管怎么说,白先生还是及时赶到了。当老师可是个肥差,不但工资福利津贴丰厚无比,还能赚不少名声。能胜任山居学院四大护法之一的白先生从来不怕长得像金刚猩猩似的罗佑军,却很怕手握重权,一声令下就能将其开除的罗佑军院长。如今江湖上不好混,能求人出且求人,千万不能得罪上司。
      白先生扯着倒霉居士进了前院。罗院长就住前院,宅门曰“文成武德轩”,不知怎的,白先生一进去就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可能是雨季屋里太潮湿的原因。
      白先生敲门。
      “进来!”
      白先生推门而入,把倒霉居士留到墙角去偷听。罗院长——刚才说过了,长的活像金刚,一双老拳又大又硬——一转身,刚好跟白先生打个照面,心惊肉跳的一连踹翻三四个脸盆。
      “你的衣服怎么啦?”
      “摔了一跤。”白先生言简意赅。这时屋里的八九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把脚缩到椅子上。白先生挠挠面具,兀自拉张椅子坐下,打量一眼房间,发现屋里的字画都不见了——白先生不是头一回来院长的房间(四位老师经常来这儿聚众打麻将),一想到那些字画不见了的原因就不由得咧嘴一笑。幸好他带着面具,要不然昨晚输红了眼的罗院长肯定会给他处分。
      这屋子里除了不见的字画,还有堆满古董文物的漆木架,雕狗画猫的十分惹眼。此外屋里还有分列两旁的文案桌椅,既不搭调又不高雅,摆在那犄角旮旯里失宠了十多年的古琴仿佛是对罗院长的一个莫大的讽刺。椅子上坐满了学院的老师——当然啰,还有十一二个锃明瓦亮的铜脸盆不时叮咚作响。文成武德轩跟山雨欲来风满楼一样爱漏雨,因此诸位先生早有准备——吕先生在职三峡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快点,院长,我腚都做麻了。”
      罗院长气呼呼的翻个白眼。他只不过是因为白先生的到来而停顿了一下,结果让这个倚老卖老的东西数落。他清清嗓子,“好,现在本院长宣布,会议开始!”他故意把院长俩字咬得很重,好让吕先生知道这里谁是老大。
      左面的四位帮主任和右面的四位教书先生纷纷正襟危坐。像这样的教师全体例会自本院开办以来还是惊天动地头一次,所以大家都很严肃,只是大家头上的斗笠和雨伞使这种光辉形象都大打折扣。再说了,右边一列朱吕牛马四位先生平均年龄不下五十三岁,个个脸上皱纹密如蛛网,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帅也帅不到哪去,常年苦读使他们饱受近视、低血压、失眠、哮喘、扁平足、颈椎炎等疾病的折磨,哪有左排四位帮主任有精神。这四位——张先生,夏先生,欧阳先生,白先生——是号称“山居学院四大金刚”的一等一的高手,脸上苦闷的表情被华丽丽的神秘面具所掩盖,显得狰狞无比,能给学生们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比起这边呼哧呼哧喘个不停的老夫子们,威风凛凛的帮主任算是养眼多了。
      “各位尊敬的领导(也就是我),老师们,学生……不在是吧,现在,我们正面临一个任重而道远的任务。像我学院自成立以来,受到江湖各界的大力支持和帮助,连续三年被评为江湖最有影响力的武林团体,之一,地位仅在少林武当泰华衡嵩峨眉……(省略名头三千)之下,为江湖和朝廷培养了大批的优秀人才,其中,去年,我校毕业生吴静霆童鞋荣任六扇门先进工作者的称号,为我校争得了最高的荣誉……………………”
      “得啦,院长,咱这屋没外人,甭整那一套了,就直接从重点说起。”欧阳先生打断罗院长才刚开了个头的激昂演说,看看领导的脸色又急忙改口,“当然,没别的意思,只是我那班里现下没人管,我怕出什么不利于建设和谐校园的事发生。”
      罗院长闭上嘴巴。他很擅长说刚才那一番话,去各大帮派招生时这一套都能用得上,而且还把那些当爹的掌门们感动的慷慨激昂,恨不能马上将自己的娃送进武林学堂。可是让欧阳这么一搅和,罗院长还真是不该说什么好了。
      “闭上你那张猪嘴。”罗院长厉声喝道,“……我讲到哪了?”
      “你刚刚让欧阳闭上猪嘴。”白先生笑嘻嘻的躲过一记欧阳牌老拳。
      “不,之前那句。”
      “那个学生。”张先生在下面小声提醒道。
      “啊哦,对了。”罗院长一拍帽子,“那孩子叫啥来着?范建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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