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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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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然的童年很平淡，没有豪门恩怨，没有保姆虐待，更没有匪徒绑架，除了隔三差五被迫跟着易建行参加活动，和正常小孩们的童年别无二致。
朋友们会隔三差五过来留宿，会一起搜集限量版玩具，会因为考了一百分而被奖励礼物，也会因为闯了祸被劈头盖脸一顿熊骂。
只有最近两年，大家开始慢慢接触家里的事务，再加上课业繁忙，易然的大床才逐渐冷清了起来。
易然靠在床头的一侧，笔记本搭在拱起的大腿上，大刀阔斧地修改合同。
易然从来没有耐心吹干头发，总是带着稍显潮湿的头发上床。
吹风机工作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易然吓了一跳。
顾淼连忙关掉吹风机，“抱歉。”
“没事没事，你继续。”易然摆摆手，继续手头的工作，“我的房间好几年没用过吹风机了，有些不习惯这个声音。”
顾淼和易然的身材相似，除了运动裤显得短了一截，卫衣倒像是自己的衣服。
顾淼吹完头发，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二点了，早点休息吧。”
易然头都没抬，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十分钟，马上就好，这是睡衣，你先睡吧，。”
“好。”
顾淼换完睡衣，便躺到了床的另一边，盖上被子，闭眼假寐。
感受到身侧多了一个人的重量，易然不由地加快了打字的速度，不到五分钟便收摊关灯，扯了被子盖到身上，迅速陷入梦乡。
空气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柠檬雏菊的味道，混杂着沐浴露的香氛。
这已经足够了，顾淼想，再不可能更多了。
这已经是你和他，最近的距离了。
……
第二天一早。
顾淼本以为易然会赖床，但六点半的闹铃一响，易然便按下闹钟迅速起床，刷牙洗脸一气呵成，顺带着还喊起了顾淼。
易然和顾淼一前一后下楼，在楼梯中间看到了正在餐厅吃早餐的易夫人。
易然走到易夫人身后，一把搂住了易夫人的脖子，“妈，怎么就您一个人啊。”
易夫人被揽得一个踉跄，笑骂道：“没大没小，你爸爸去和你秦伯伯谈事情了，毕竟秦秋是你秦伯伯亲儿子——顾淼也起了呀，昨晚睡得怎么样呀？”
顾淼笑道：“挺好的，打搅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我喜欢和顾淼在一起。”易然冲顾淼眨眨眼，替易夫人回道。
“那以后常来玩呀。”易夫人听了很高兴，她也一直很喜欢顾淼这个孩子，“赶紧吃饭，都快凉了。”
去学校的路无聊且漫长。
易然发现只要是长辈在的时候，顾淼就好像没那么不近人情，但只要周围没有长辈，顾淼又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喂。”易然碰了碰顾淼的腿。
顾淼看向易然，不温不恼，静静等着易然接下来的话。
“你为什么选了易氏啊？”易然问。
顾淼停顿了一会儿，道：“小学升初中时家里很穷，我差点辍学去打工，易氏给了我一笔助学基金。”
“这样啊。”易然若有所思，“我记得这个基金，当年我爸让我给贫困生递交支票，我死活不肯，还闯了祸，被一顿狠揍。”
“我知道。”顾淼点点头。
“你知道？”易然诧异，一脸不敢相信，“这事传这么广？全校都知道？”
易然看着顾淼默认的表情，“操”了一声，不再说话，窝在角落里生闷气。
顾淼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
易然下车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四五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举着硕大的牌子，牌子上写着一些奇奇怪怪符号，易然勉强认出来上面有“舒遥”两个字。
“这是私生饭，应该是来堵舒遥的。”顾淼提醒道。
“那……这怎么办啊，我也是傻，居然要在学校签合同。”易然懊恼不已，“你怎么懂这么多，你还追星？”
“简单了解了一下娱乐圈的情况。”顾淼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七点半，你和秦秋约的九点，还有时间，先不用着急换地方，但这是一个保密行程，按理说不可能有不相干人知道。”
“先不管这些了吧，我去和那些小姑娘谈谈。”易然说完就朝小姑娘们走去，顾淼犹豫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
“私立中学了不起啊，凭什么不让进啊。”一个画着浓妆的女生紧攥着手里的相机，眼神不时朝四周望去，生怕错过了什么风吹草动。
“就是，不过听说这个学校里都是有钱人，我们不会惹什么麻烦吧？”说话的女生带着黑框眼镜，马尾上绑了一个巨大的粉色蝴蝶结。
“有钱了不起啊，我们又没违法乱纪，再有钱也管不着我们。”画着浓妆的女生翻了个大白眼，美瞳和瞳孔微微错位，看上去十分恐怖。
有钱人易然：“……”
易然艰难地开口道：“各位，如果没有正事的话，请不要在学校门前逗留，我想门卫应该已经跟你们说过具体情况了，请不要打扰学生学习。”
这几个女生先是被易然的脸一惊，即使是纵横娱乐圈多年的她们，也知道眼前这张脸是多么可遇不可求，但随即被易然的话惹怒。
“我们又没进去，我们只是在这里等个人，这都不可以吗？”戴着蝴蝶结的女生反驳道。
易然耐着性子解释道：“抱歉，由于这所学校有不少低龄学生，陌生人不允许在此逗留，请理解。”
“我们就在这，学校是你家开的不成？”画着蹩脚浓妆的女生扯了一把顶着蝴蝶结的女生，“别跟他废话了，盯好了。”
易然觉得有些可笑，易氏手里有承前学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严格来说，学校还真是他家开的。
承前虽然低调，但社会上知道这是一所贵族学校的人也不少，秦秋和舒遥如果被拍到出现在承前，指不定又会闹出怎样的风言风语。
易然利索地给秦秋发了改地址的短信，顺手扯了一把顾淼的衬衫，“让她们在这里等吧，我们回家。”
顾淼似乎被易然的用词取悦了，心情看上去不错。
易然低头发着消息，没有留意到顾淼嘴角的浅笑。
易然要去的建筑坐落在L市近海的一座高崖上，是设计师勒西野的作品，名叫遇海。
遇海与高崖几乎融为一体，像是一块乐高扣在了边缘上。易建行三年前买下了遇海，花了两年的时间装修，今年才刚完工。
承前在北三环，距遇海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为了方便易然上学，易家也迟迟没有从旧宅搬出。
顾淼也是现在才知道高中后易然就要搬家了。
天气有些阴，厚重的灰云压在遇海上方，易然在遇海门口停下车，替顾淼把车门打开。
“你想什么呢？我们到了。”
顾淼下车，眼前的建筑外墙是白色，院子里种满了易夫人喜欢的黄玫瑰，绿植旺盛，生机盎然。
易然手脚利索地开了黑色的铁栅栏大门，“这里没人，每天下午六点会有人来打理这些花，我就不信有人还能追到这来。”
“你大学住校吗？”
易然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句问得有点懵，但实话实说道：“应该住吧，但我应该不继续在承前了。”
“你要去哪？”顾淼追问道。
“伦敦商学院？其实去哪都一样，我就是想自己生活一段时间，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遇海的院子面积很大，两个人走在石子路上，易然随手摘了一朵黄玫瑰，递给顾淼，“感觉你天天都有心事的样子，送给你，希望你今天开心一点。”
易然的手白皙修长，玫瑰在他手里比插在精致的瓷瓶里还好看。
顾淼接过黄玫瑰，嘴角浅笑，“现在你有把柄在我手里了。”
易然：“？”
顾淼：“易夫人应该不允许你乱摘她的花吧。”
易然没想到自己亲身体验了一把农夫与蛇的故事，怒从中来，想要把玫瑰抢回来，顾淼比易然高了十厘米，再加上易然抢得毫无章法，十分钟后，易然上气不接下气，黄玫瑰仍然稳稳当当地保留在顾淼的手里。
易然：“……”
眼见易然就要恼羞成怒，顾淼连忙将玫瑰递过去，“别生气。”
天阴沉沉的，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泥土的清香，在大片的玫瑰中间，一个身穿白色卫衣的少年向另一个少年递出了一支玫瑰。
秦秋和舒遥进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易然一把夺过玫瑰，“谁生气了，好心当成驴肝肺！狗咬吕洞宾！”
“我们来了。”秦秋有些尴尬地出声，一脸撞破别人好事的表情。
易然这才注意到秦秋，以及秦秋身边的舒遥。
舒遥的头发偏长，属于可以让年级主任拿着剪刀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长度。但对于一个明星来说，这个长度又恰到好处。
易然大概知道秦秋为啥这么迷舒遥了，无他，太好看了！
易然一个激动，“嫂子里面请！”
舒遥瞪了一眼秦秋，秦秋倒是对这个称呼颇为受用。
四个人简单做完自我介绍后，秦秋一脸惊讶地看着顾淼，“你俩不是情侣？”
顾淼摇摇头。
易然直接一拳打到了秦秋的肩上，“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要是泡了我爸的金牌经理人，我出国谢罪吧我。”
舒遥低头看着桌子上的咖啡，双唇紧抿，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
“怎么了，不想喝咖啡吗？”秦秋注意到了舒遥的异样，对易然指手划脚道：“给舒遥换一杯水。”
沦为老妈子的易然认命地去给舒遥拿了一瓶矿泉水。
顾淼抿了一口咖啡，状作无意道：“舒先生是有疑虑吗？条件是苛刻了些，但工作室融资哪个走的不是这个流程呢？”
舒遥看了一眼顾淼，又看了一眼神色天真的易然。说实话，大大小小的富一代富二代他见过的不在少数，可是从来了没有人像易然这样看起来单纯无害。
当然只是看起来，很快舒遥就意识到易然就是一支野玫瑰，浑身带刺，只不过外表太过美好，很容易让人看不到那锋利的尖刺。
“我知道你现在官司缠身，旧东家确实不做
人，但有秦秋呢，你不用担心。”
舒遥苦笑，“易少爷误会了，我没打算让秦秋那样做。”
易然挑了挑眉，示意舒遥继续说下去。
秦秋却一把抓住舒遥的手腕，语气急切道：“我在家怎么跟你说的？秦家不会......”
“秦家不会不管你死活。”舒遥有些不耐烦地把话接过，然后停顿了几秒钟，低声道：“我也不会不管你死活。”
秦秋一个激动，按住舒遥就在沙发上吻了起来。
单身狗易然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求救般的看向顾淼。
顾淼用手遮住了易然的眼睛，在易然耳边低声道：“少儿不宜。”
易然装腔作势地低咳了几声，秦秋终于好心放开了舒遥。
“没问题就赶紧签了。”易然将签字笔塞到秦秋手里，一脸不耐烦地催促道。
秦秋大手一挥签了名，舒遥拿着笔在文件前停顿了三秒钟，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易然从冰柜里拿出了一瓶香槟，喜笑颜开地倒了四个杯子。
“这是我易然人生中第一笔投资，希望二位不要让我失望，好好工作，努力赚钱。干杯！”
易然笑得实在灿烂，顾淼的嘴角也不自知地翘了起来。
“顾淼，不如你以后就跟着我吧，跟老一辈多没意思啊，我们还能做个朋友。”一不小心喝大了的易然举着微晃的空酒杯，跟顾淼干了个杯。
顾淼将易然手里的酒杯夺走。
一旁的秦秋和舒遥倒是神色如常。
顾淼扶着易然，对秦秋道：“你们都喝了酒，也不能开车，就在这里住一晚吧，不过我也是第一次来，你们自己找找看哪里有房间吧。”
顾淼说完便扶着易然往楼梯走，边走边轻声问道：“记得自己房间在哪吗？”
易然给了顾淼一个灿烂的微笑，“不记得！”
顾淼：“……”
阴云已散，海面上空血色残阳，室内一片寂寥的暖色。
易然躺在不知是哪个房间的床上，双目紧闭，夕阳洒在少年的睫毛上，留下一小片斑驳的阴影。
顾淼在床边站了许久，终于按下了窗帘的开关，光线一点点消失，两个少年一齐被淹没在了黑暗中。
上学日的曙光显然没有文学作品中描述的那么美好。
窗帘倏然被拉开，明晃晃的阳光像刀子一样划开了易然宿醉的眼皮。
易然把被子拉到头顶，试图挡住恼人的阳光，被子却被人拉开。易然十分不悦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已经穿戴整齐的顾淼。
顾淼将早餐放到易然床边，“上午的课肯定赶不上了，现在起来还能赶上下午的。”
“你做的？”易然看着眼前色味俱佳的早饭，暂时把起床气放到了一边。
顾淼点头，“这里位置太偏了，最近的商店要半个小时。”
易然有些过意不去，“你早点喊我起来啊，你一个人做饭，我反而在这里睡觉。”
“没事。”
易然撇撇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诧异道：“你怎么知道这个房间是我的？”
顾淼看着床上头发乱糟糟的易然，道：“猜的。”
易然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迅速起床洗漱。
“昨晚我们还睡一起？”易然边刷牙边问。
“嗯，你喝醉了，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
易然在心底感叹人间竟然真有像顾淼这样助人为乐无私奉献的三好青年，对于顾淼的好感直线上升，心里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易建行那么看中顾淼了。
三下五除二，易然风卷残云般吃完了早餐，并对顾淼的厨艺进行了毫无保留的夸赞。
“他们两人呢？”易然接过顾淼递过来的纸巾，擦脸了擦嘴巴上的食物残渣。
“走了一个小时了，他们有工作要忙。”
易然“哦”了一声，然后表情倏地凝重了起来，不确定地问道：“你昨天帮我请假了吗？”
顾淼也是一愣，不确定地反问道：“你也需要请假？”
易然颤颤巍巍地拿起了床边的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十几个未接来电，来自班主任的只有三条，剩下的全都来自于易建行。
“我完了。”易然看了眼手机，然后将视线全部转移在了顾淼身上，“顾哥，你得救我，不然我爹会杀了我的。”
看着易然惨白的小脸，顾淼心疼道：“是我的错，你不要担心了，我跟易总解释。”
得到保证的易然多云转晴，喜笑颜开的给了顾淼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顾淼被撞得一个踉跄，在易然看不见的地方，顾淼的手微微发颤，然后稳稳地落在了易然的后背上。
俗话说得好，阎王易躲，“小鬼”难缠。
刚到承前的易然，前脚还没进教室，就被微观经济徐老师逮了个正着。
“易然，你不要以为没人敢管你，前天刚夸完你，昨天就逃课，还逃了整整一天，哦不，逃了一天半，你一个学生，不好好上学，将来喝西北风吗？是，你起点是比别人高，可是你的对手都是谁啊？”徐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指着周围路过的无辜同学道：“你的对手是他们吗？你现在不好好磨练自己，提升自己，别人摔跟头摔掉门牙，你摔跟头半条命就没了！”
易然点头如捣蒜似的挨训。整个承前敢这么训他的老师真的没有几个，即使易建行放出话，不准给易然搞特殊，但大多数老师还是对易然关爱有加，斥责少有。
徐睛就是为数不多的敢对易然“指手划脚”的老师。
虽说易然高一和高二都在A班，徐晴是C班的老师，但易然被徐老师训的渊源，要从高一开学那天说起。
和大多数班级一样，即使是A班也是有小团体的——哪怕只有六个人。
易然，苏乐和秦秋，属于从小被放养的一类，只要思想不出什么大的岔子，家里对他们的管教很是开明。
而A班另外三位，从小被严格地按照接班人的标准培养，不被允许犯错误，不被允许浪费时间玩游戏，性格严谨到可以播新闻联播。
易然作为放养派，对于严谨派的作风很是看不惯——尤其是李采虔。
在易然眼中，李采虔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于没有价值的人，李采虔从来不会在其身上浪费时间，十足十的目中无人，自命清高。
但是毕竟年轻，两个十五岁的少年因为课间走廊里能不能打闹的事吵了起来。
李采虔认为学校是学习的地方，课间打闹没有意义浪费时间还影响别人。
易然表示你是玉皇大帝吗连我课间和小伙伴打闹都要管。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秦秋和苏乐平时就看李采虔不顺眼，这时煽风点火恨不得自己下场一起吵，严谨派另外两位成员当天家中有事不在现场，再加上下节课是自习，等到徐晴发现这场争吵时，易小少爷已经红了眼眶，颇有要动手的趋势。
徐晴直接上手拉开了这俩祖宗。
“什么情况。”徐晴语气严厉，双手环胸气场全开。
李采虔失去了平时的高高在上，小学生告状一般数落易然的罪行。
徐晴看向易然：“他说的是真的吗？”
易然扭过头不说话，余光里恶狠狠地瞪着李采虔。
事情的解决很简单，俩人被徐晴劈头盖脸一顿训之后，各写了一份五千字的检讨在国旗下宣读。易然回家被关了一晚上的禁闭，至于李采虔被如何修理，易然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从那时起，徐晴“白脸包拯”的外号便广为流传，整个承前就没有没挨过她训的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