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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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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易然跟我说他想在娱乐圈方向试试，我也觉得这是值得一试的领域，易氏在娱乐圈尚未布局，现在正好有一个机会。”
易建行看了一眼正喝牛奶的易然，对顾淼道：“然然是想投秦家那孩子的工作室吧。”
顾淼莞尔，“原来您早就知道了。”
话题转移到这，易然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按理说小辈要闯一闯，我们应当全力支持，但是老秦觉得秦秋性子太过急躁，这样下去迟早要吃亏，亏点钱倒也没啥，就当长个教训，就怕他被人利用啊。”易建行说完长叹一口气，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易然。
“爸您看我干什么，我又没为了一个男人跟家里要死要活的。”易然辩解道。
“罢了。”易建行从旁边的桌子上拿出来一份合约，“老秦也不是真的铁石心肠，自己又不好意思低头，还得我来当这个和事佬。”
易然结果合约，随意翻了几页，“四千万，这么大方？”
“别高兴太早，你往后看。”易建行提醒道。
“切。”易然有些不高兴，“您还真把秦秋当小明星压榨啊。”
“你可以选择不要。”易建行说完便作势要抢合约。
“谁说不要。”易然将合约往身后一藏，起身便往楼上跑，边跑边给秦秋打电话。
顾淼也起身，准备告辞。
“这么晚了，在这留宿一晚吧。”一直没说话的易夫人笑盈盈地提议道。
易夫人保养得当，四十岁的脸上竟看不到一条细纹，明眸皓齿，眼中似有春与秋。
易然很大程度上继承了易夫人的容貌，顾淼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不必了——”
顾淼话还没说完，易夫人便打断道：“学校现在已经关门了，你难不成要去外面住酒店吗，今天也是我疏忽，没有提前让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你就和然然将就一晚上吧，明天我就专门给你收拾一间房，以后欢迎经常来玩。”
话已至此，顾淼也不好拒绝。
易然正在房间里和秦秋通电话。
“我和舒遥先谢谢你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疲惫。
“嗨，都是兄弟，再说了，也是秦伯伯松口了，不然我爹哪能干这事啊，等过段时间，你就回家吧，低个头咋了啊，大丈夫能屈能伸！”
对面“嗯”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顾淼犹豫了一会儿，敲了敲易然的房间门。
易然以为是易建行来跟他谈条件的，没好气道：“进来吧。”
顾淼推门，看到了沙发上披着浴袍的易然。
易然也是一惊，不自主地将浴袍裹得紧了些，“我以为你回家了。”话音刚落，易然便对自己没由来的心虚懊恼不已。
顾淼也有些尴尬，解释道：“易夫人让我和你睡一晚。”
顾淼的话有歧义，易然一瞬间便想歪了，老脸一红，强行正色道：“那你进来吧。”
房间很简约，空气中散发着柠檬雏菊的淡香，落地窗的位置摆放了一张双人沙发，床和沙发中间的空间很大，一个拆了一半的快递盒正放在中间。
易然眼疾手快地将快递盒踢到一边，“一不留神居然这么晚了，你不介意和我睡一张床吧？”
“没事。”顾淼看着易然伸出修长的小腿一脚将快递盒踢出老远，不由地向快递盒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一架尚未组装的徕卡望远镜。
“喜欢天文？”
“也不是，苏乐送的生日礼物，他喜欢那些天上的球，天天逼着我和他一块喜欢。”
“你生日不是十月下旬吗？”
易然一愣，“他就随便找了个由头……你知道我生日？”
“去年参加过你的生日会。”顾淼有些不自然的摸了下鼻子。
易然“哦”了一声，没想太多，从记事起，每年他的生日会都及其隆重，被迫穿上一身正装，打扮得光鲜亮丽，在镜头面前的每一句话都事先排练过，连深吸口气都要瞅准时机。
长此以往，易然对生日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去年生日他偷偷飞到了马尔代夫，但在第二天的报纸上，他还是看到了“易氏独子十六岁生日会盛大举行”的头版头条。
“那也太可惜了。”易然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些没头没脑，补充道：“去年我和家里赌气，没参加我的生日会——对了，你有发现我不在吗？”
没等顾淼回答，易然就冲顾淼摆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别回答我了，平白惹我难受。”
顾淼“发现了”被堵在嘴边，也不打算解释，看着裹着浴袍的易然，“你要去洗澡吗？”
“是啊，我刚和秦秋通完电话，明天上午他和舒遥去承前跟我们签合同，这算是我爸给我的考验了，你可得帮我完成任务啊。”
“那是自然。”
得到肯定答复的易然心满意足，乐乐陶陶地走进了浴室。
随着浴室水流声的响起，顾淼轻轻坐在了易然刚刚的位置上，眼神里执念不再隐藏，毫不遮掩地望向了浴室。
五年前。
截止2016年初，清河贫困县的帽子已经戴了二十多年，易建行和县委书记联系，希望可以得到政策支持，在风景秀美的清河开发旅游项目。
县委书记正想趁此一举摘下贫困县的帽子，两个人不谋而合，签署了长达五年的开发协议。
在政府招待的过程中，易建行临时拍板，想建立一个助学基金，给予贫困家庭的孩子生活补助，以助其顺利读完初中。
易氏助学基金由此诞生，成立典礼上，被资助的贫困生代表顾淼，浑身拘谨地站在镜头前，等待着那位慷慨的大善人将支票递到他手里，然后在快门声中展示自己的贫穷与可怜。
如期而至的快门声没有到来，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生抓住了他的手，带着他跑出了礼堂。
男生穿着得体熨帖的西装，皮肤白皙，眼睛里流光溢彩。
在清河这个小地方，顾淼从未见过这样雅人深致，举手投足散发着贵族气质的人——哪怕他从未见过贵族。
“你傻啊。”男生说，“就那么让人拍？”
顾淼低头看了看男生牵着自己的手，支吾道：“他们……给我生活费。”
“我最烦这样了。”男生松开了他的手，“资助就资助，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搞慈善了一样。”
顾淼低着头不说话，男生其实没有他高，但却实实在在给了顾淼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感觉。
那是生活环境和家庭背景不同带来的刻在骨子里的云泥之别。
男生看着面露忧色的顾淼，道：“你不用担心，该给你的钱他们不会不给的，哪有因为被资助者拒绝镜头而停止资助的道理，对了，我叫易然。”
“易然。”十二岁的顾淼轻声重复这个名字。
“你别担心，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你就报我的名字，他们不敢为难你的。”易然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男生明明看起来和他是差不多的年纪，顾淼却没有犹疑地相信了易然的话。
“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顾淼话还没说完，便被远处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声打断
“易然——小兔崽子别跑！”
易然只听声音就知道是易建行追过来了，拔腿就跑，跑的同时还不忘嘱咐顾淼千万不要屈服。
易建行带了一半的人去追易然，余下的人将顾淼带回了礼堂，之后的事情并没有给顾淼留下太深的印象。
只有那个芝兰玉树的男生，在洒满夕阳的金色花园里拉着他一路狂奔的场景，无论几个年头过去，都无法淡去分毫。
浴室的流水声消失，顾淼的回忆也戛然而止。
随着浴室门的开启，顾淼眼中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与淡然。
“你要洗吗？”易然用纯白的毛巾毫无章法地揉搓着头发，边揉边拿起了写字桌上的手机回复消息。
“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我新买了一批衣服放在衣帽间里，吊牌还没摘呢，你可以穿我的——狗屎秦秋！”易然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低声咒骂，来不及等顾淼的回答，便一个电话给秦秋打了过去。
顾淼自觉的走进了衣帽间。
易然的衣帽间大概有三十平，装修风格简单，没有青春期少年的花里胡哨，三分之二的空间放置的都是价值不菲的西装和衬衫，只有角落里零零散散地陈列着一些少年气的衣物。
顾淼随手拿了一件卫衣和运动裤，临走前留意了一下易然的首饰柜，发现易然的腕表并不多，只有一块爱彼的皇家橡树和一块江诗丹顿。
顾淼前脚刚踏出衣帽间，后脚便听到了易然有些微怒的声音。
“你可想清楚了，风险自己揽着，收益你俩平分，这种事他也同意？——不知道？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他？——是，秦伯伯是不会让你流落街头，舒遥失败了就一无所有，算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秦秋想让舒遥当投资人？”顾淼问道。
“是啊，这不就相当于白送钱吗，还带收益的那种。”易然翻了个白眼，翻完便注意到了顾淼怀里的衣服，“眼光不错啊，我也喜欢这身。”
“秦秋是想让路遥以投资人而不是合伙人的身份入股？”顾淼有些讶异，再次追问道。
“是啊，坠入爱河脑子是要进水的。”易然耸肩，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顾淼用手指轻轻摩擦着手中的卫衣，没有附和易然的感慨，转身进了浴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