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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王上的固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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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池里,和我回家。”老人对于在场的一切无比冷漠,伸出枯黄的手抓住滨池里的手臂,用尽全力的想要把他拉走。
“爷爷,你别这么固执吗。”滨池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满脸的不情愿。他努力挣脱老人的手,站在原地不肯离开。
英治上一秒还沉浸在众人敬仰的喜悦中,下一秒在看到老人的举动时,便无法再笑出来。
“和我回去。”老人的语气非常坚决,又一次抓住滨池里的手想把他带回去。
“爷爷!你真的不想我走出去吗!”滨池里生气的叫嚷,语气略显强硬。
“你以为你是在做什么!”
滨池里忽然看见老人白发遮挡住的双眼,饱含愤怒和决绝。
“你们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见过几次宪兵?知道他们用什么武器?了解他们有多少人吗?以卵击石,以卵击石!”老人愤怒的吼着。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英治激动了。“我自信,我们在场的所有人,身手都绝不会比宪兵差。你看看这几个守卫,我们三下两下就生擒了他们。只要我们凝聚在一起,没什么事是办不到的,如果因为害怕选择退缩,这样的人生毫无意义。”
“对啊!”“老头子你就别固执了。”“我们能行!”人群又一次爆发出议论声。
“爷爷,你看,拉贝的人从没有一次如此团结,我们一定能踏平铁恩,剑指库洛。爷爷,我会带你过上最好的生活!”滨池里神采奕奕,对于未来充满憧憬和信心。
老人无奈的摇摇头,二十年前也有个青年人对他这样说过,时间仿佛又轮回了一次。“我不想再来这城门前收尸。你们,好自为之。”说完,老人转身离开,步伐缓慢,背影哀伤。
“爷爷!”滨池里唤了一声,却没换来亲人的回眸。老人顾自的向前走着,瘦弱蹒跚的身影让他心头一阵发酸。
滨池里一瞬间想要追出去,英治拉住他的手腕,轻轻的摇摇头。“你能做的,不是现在追出去劝服他,而是用成绩,彻底改变他的观念。”
滨池里抿着唇,低垂眼帘,安静的思考着英治的话。须臾之间,他朝英治点点头。爷爷,我一定要做给你看。
今晚的月亮早早的爬上了天空,火红色的羽毛状云彩还在天边漂浮着,清凉的晚风纠缠着灿烂的晚霞,在拉贝的巷子里穿行。几十根木柴为熊熊燃烧的火舌提供了动力,火焰上下跳动,引得明亮的黄光在几个少年的脸上一闪一闪。
英治捧着一卷残破的地图,认真的和路西,滨池里,怡福还有光头几个带头人商议着攻破线路。
“据那几个守卫交待,说城内大部分宪兵都在今天凌晨紧急集合。依我推断,铁恩城的宪兵此时大部分都被调到了库洛或者布达佩,否则他们今天也不会匆忙的来宣布消息,并且匆忙的离开,连那些守卫要求开门都不理。这正是是我们攻破铁恩城的好机会,趁着城内兵力空虚,再加上夜色加持,成功率起码会高一倍。”英治一边手指着地图上的小圆圈,一边认真的分析。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最好今天夜里就行动。”路西说。
“可是,这都半天多了,宪兵们真的不会回到铁恩吗?”光头对于这条计策还是存有疑问。
“这点我也想到了。但是从地图上来看,从库洛到铁恩,以我的跑步速度起码也要经过半天时间,那些宪兵队伍较大,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一天多。”英治说。
“布大叔给的地图还真是有用啊。”怡福感叹道。
傍晚时的风忽然吹的猛烈,英治手里的地图上下翻动。听到怡福的话,他想起刚才起义同伴来送东西时的场景。
“这是一个叫布大叔的人托我给你们的。”
英治疑惑的接过木匣,发现里面是一卷残破但绘制精细的北方地图,包括拉贝,铁恩,库洛和布达佩这四个城的详细地形。
自己还是没当上宪兵,这次是真的没脸见布大叔了。英治觉得脸羞愧的发烫。只是布大叔知道了自己要起义,以他的性格不应该是直接劝阻吗,居然一声不响的托人送了地图。
虽然觉得奇怪,但是英治依然无限感激,这份地图,仿佛是整个军队行进的罗盘,有了它,就不愁会在铁恩城漫无目的的乱打。
“我想,凡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目前我们仍有把胜算增大的变数。”路西说。
“什么变数?”听到这句话的几个人,目光同时变亮,期待的望着路西。
“那群守卫说,往北走,翻过叶兰山,就是所有的守卫的驻扎地,再往北走,可能就到了宪兵的大营。我们的变数就是那群守卫,他们也是莱瑟的底层,我想劝说他们应该不难,如果成功,我们将会增加到上千人的战斗力。然后咱们从城门直接攻破,趁宪兵还没回来的时候,杀他个措手不及。”
滨池里挠挠头,“那城门并不是那么好攻破的,那扇门由铁木层层构筑,坚不可摧,何况弄倒城门时间长声音大,宪兵早被吸引过来了。”风越刮越大,滨池里裹紧了身上的麻衣。
“对啊,还不如趁着宪兵大营空虚直取他们的老巢,从大门攻破过于冒险成功率也不高。”光头说。
英治望向路西的眼睛,微微颔首。“我同意路西的看法。既然宪兵还没回来,那么大门绝对是他们最疏于防守的地方,相反的,宪兵大营才会是我们无法攻破的阻碍。”
“为什么?”怡福问出了其他人的疑问。
“宪兵如果返程,势必会先回到大营,这样来看,从大门攻破就是最好的办法。”英治回答。
“从大门攻破,宪兵不是问题,那扇门才是问题,如果要强行攻的话,要保证有足够大的力量和足够快的速度,否则等我们把门打开,那边早有宪兵拿着武器等着咱们了。”滨池里指指在夜色中高耸的城门。
“这就要看老天帮不帮我们了。”英治回头看向远方的巍峨高山,在山顶处昂首矗立的巨石好像巨人的头颅,傲视着拉贝的一切。
“你是说……”光头看向他目光所及的方向,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
“这样的天气,”英治伸出手臂感受了一下渐起的晚风。“应该是要刮台风了。”
路西用眼睛快速丈量了山尖和城门间的距离,他用木棍在沙土地上画出简易的形状,在经过一番测算后,他开口说:“那块巨石两年前从天而降,经过几次台风和滑坡,最近这半年立在山尖看上去摇摇欲坠,如果我们此时加个助力,用巨石滚落的力量撞开城门,便可事半功倍,出其不意。”
“事到如今,只有祈求老天了!”黑皮肤的壮实青年,看着巨石虔诚的祈祷。
英治抬头仰望天空:“距离台风的到来应该还有几个小时,我和路西带着那个守卫头领去劝服守卫大营的人,你们就抓紧时间上山,我们要争取一次成功!”
“好,兄弟们开始行动吧!”光头干劲十足,豪情万丈的对着身后的起义军呼喊道。
窗外风声渐起,在地上映着的树影摇晃的越来越猛烈,但月光却格外清亮,站在窗边的伽律看着外面的风景,忽然觉得视线异常开阔,连最远处的海上灯塔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要来台风了吗。”黑发青年的声音清冷。
“看情况应该是的,这个季节正是台风多发的时候。”铁恩城的议长恭敬的回答。
“果然,铁恩这个地方连天气都是糟糕的。”伽律轻描淡写的责备,却已经让议长不好意思起来。
“铁恩平时还是很好的,只不过这个时候……”议长刚想为这个城市说些什么,就被伽律打断:“你的意思是本王的到来让它天气变坏的?”
一句反问让议长额头冷汗冒出,不知该说什么好。
伽律回头淡淡扫了他一眼。“温登还没回来吗?”
“回王上,温登大人带着宪兵队去库洛收拾造反余部了,听说目前一切顺利,明天应该会赶回来。”
“本王今晚就住这?”伽律环视了一下虽然宽敞但陈设简陋的屋子,脸上微有不满。
“温登大人吩咐下官,将王上安置在宪兵总部,以此确保王上的安全。”议长低着头,已经不敢再去看对面那位出了名的坏脾气王上。
“你下去吧。”
出乎议长的想象,伽律并没有说什么责难的话,这让一直神经紧绷的他长舒了一口气。他躬腰,谨慎的退了出去,在和上房门时,整个人才松懈下来。离铁恩最近的库洛有王亲造反,扬言要先攻打铁恩,这消息让新上任的议长觉得精神恍惚;在听到王上为了平反要亲自来到铁恩指挥作战,他这一天忙前忙后更是显得心力交瘁。现在警报解除,他终于可以安心回家睡个觉。
坐上马车,议长刚要向仆人下达回家的指令,就有个宪兵急匆匆的跑步过来:“大人留步,王上让您回去。”
“什么?”议长好不容易放下的一颗心又被吊了起来。
回到王上的临时寝宫,议长浑身的皮肤都绷紧了。眼前的王上翘着二郎腿,面色悠闲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摊在桌子上的地图。
“不问为什么把你叫回来吗。”伽律头也未抬,额前的黑发低垂,挡住了他的双眼。
“下官不知。”议长战战兢兢的回答。
“向我汇报这里的地理情况。”
不是汇报过一遍了吗,何况你还在看地图。议长心里抱怨着,嘴上却无比殷勤的回答:“回王上,我们现在在叶兰山南五百米的宪兵总部,向西一千米是界海,再向南一千米是拉贝……”
“现在留在宪兵总部的兵力有多少?”还没等议长说完,迦律又开口问。
“加上王上的近卫队,大概还剩三百人。”议长在心里做了个快速的算术。
迦律抬起头,隐藏在碎发后的双眼带着慑人的寒光。“大概?议长大人难道都没清点人数吗?”
“这个……”议长感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因为王上刚刚进驻,下官还没时间……”
迦律嘴角挂上一丝冷笑。“可我看议长大人刚才可是悠闲地准备回家了呢。”
“王上,这是下官的疏忽。”议长吓得急忙跪倒在地。
迦律收起笑容,表情比平常更加冰冷。“滚出去,把人数一个个的点好再回来。”
“是。”议长的声音因为惊吓而颤抖,他跪伏在地,连滚带爬的出了门。
“没用的废物。”迦律低下头,又开始看起自己手中的地图。
不出片刻,议长火速的跑了回来。“回王上,经过下官的仔细清点,总部现在还剩269人,加上王上的亲卫军,一共是314人,请王上指示。”议长因为紧张,大口的喘着粗气。
“守卫大营现在有多少人?”
伽律突如其来的再次发问,让议长再一次懵住。明明天气一点也不热,他的额头却汗涔涔的。“由于,由于下官刚上任不久,守卫那里还没来得及统计,现在可能还有一些混乱……”
“混乱?”
“是,是的,守卫是编外军队,至今仍未有正统编制和名册,不过粗略估计应该有五百人。”胆战心惊的说完这些,议长已经预感到王上此时的低气压。该不会让我连夜去统计守卫人员吧。议长痛苦的想到。
“你可以滚了。”没有狂风暴雨的发作,迦律只是扫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看起地图。
“是。”这句话让议长喜出望外,他长出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大人,马车已经等候多时了,是否这时启程?”仆人问。
“还回什么家,今晚我就住在这了,赶快收拾一间卧房出来。”议长将心底的怒气朝仆人发泄出来。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红木大门,心里祈祷着这个祖宗不要再给他找事做了。
“大人,卧房收拾好了。”仆人的声音吵醒了正在办公桌上打盹的议长。一整天的紧张和疲劳让他分外乏累,在仆人的搀扶下才站直身体。“走吧。”
“咚咚咚。”忽然响起的敲门声让议长的身体再次僵直。
“去开门。”议长又再次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仆人将门打开,昏黄的走廊灯影中,迦律黑色的斗篷和笔挺的军装,在一头如墨黑发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王上!”议长弹簧般从椅子上站起,连忙跑到迦律面前。
“议长是要休息了?可天还早吧。”迦律用狭长的双眼注视着已经满面倦容的议长。
“并没有,下官还准备继续研究守卫的统计计划。”议长深躬腰背,语气极其恭敬。
“哦,议长大人忙了一天不累吗?”
议长对于迦律的关切显得受宠若惊。“不累,不累,下官习惯每天处理政事到深夜,现在还精力充沛。”
迦律满意地点点头,在看到他打颤的双腿时,目光闪过一丝狡黠。“那就劳烦议长大人立刻整顿队伍,本王现在要去守卫大营。”
“守卫大营?”议长不可思议的重复道。“王上,天色已晚,您为什么突然想要去那里?”
“本王要进行突击检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