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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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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这局是深闺小姐3
第二日,陈礼下朝回府,直奔陈婉儿的院子去。
听到陈礼的脚步声,盛况对着付令之挑眉,“哟,想谁来谁,这运气。”
付令之无情拆台,“这运气,不是一家人还真没有。”
盛况轻哼一声,“惯的你。”
盛况看到陈礼着实吓了一跳,无精打采的惨白着一张脸,高大的身型,与前几日相比,跟回缩了一般,平白看着矮了几分,哪里像是新郎官,更像折了儿子的父亲,也不晓得他未来老丈人整日看着他,是何心情。
盛况历来是个认真的,讲究做戏做全套,入戏神速,胳膊轻轻一推,四仙桌上的瓜子茶点撒了一地,面上宽袖将遮不遮,眼眶充盈欲泣不泣,好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付令之看着都想跟着哭两声。
陈礼这个疼妹妹疼到心坎里的,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眼眶就红了,惊的付令之嘴角一抽,连忙起身给好哥哥让位置,站到了盛况身后。陈礼快步流星,坐到盛况旁边的凳子上,伸手轻轻为其抚背,“阿婉这是怎么了?”说完眼神一凛,“还为那个狗屁书生?”
陈礼居然知道盛况和书生有一腿?付令之摇摇头,是陈婉儿和书生。付令之想想自己笑了,盛况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抽空瞪了他一眼,付令之不予理睬,转看别处。
怪不得陈礼戾气那么重,知晓妹妹的情郎马上要娶怀了自己骨肉的心上人,盛况以为,骂个狗屁,着实是极有修养了,要是他一定连夜把书生做掉。
“非也非也。”盛况垂首低眸。
陈礼先是惊讶,后有露出我心甚慰的表情,“阿婉如今,竟也说的出如此文雅的话来了。”
盛况心惊,这算哪门子文雅?这哥哥难道是哥妹控?整日将他妹妹当小孩儿哄着?心上人都要怀着自己的孩子他嫁了,他还有空在意妹妹文不文雅,也是个心大的,盛况付令之交换眼神,都深以为然。
盛况将话题引回去,“是阿婉见不得哥哥整日整日魂不守舍,太过担忧,有什么是阿婉能为哥哥分忧的吗?”
陈礼生硬的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道:“阿婉这几日确是看书了,魂不守舍用的颇有文采,长进不少。”
盛况身形一晃,怎么还点评上了?要不这妹妹真是个脓包,要不就是陈礼抑郁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他讪讪道:“心烦意乱,就翻了几页书。”
陈礼苍白着一张脸,温柔道:“阿婉等着出嫁便好,旁的事有哥哥。”说着轻抚了妹妹的脑袋,“莫要烦心。”
“不,哥哥你与我说说吧,好让阿婉出门前,再当一次哥哥的小棉袄,”盛况对付哥哥和娘真是如出一辙,撒娇功力与日俱增,他轻拭眼角,“日后哪还能说见就见,想的再厉害都见不上一面……”
付令之面无表情的看着兄妹俩相视落泪,表示理解,陈礼确实需要释放一下压力。不料陈礼突然抬眼,横了付令之一眼,后者下意识的抬起胳膊,用袖口拭泪,陈礼的眼神才柔和了些许,“你且回房休息休息。”
“是。”
付令之道了个是,而后顺畅的出门,关门,潇洒回屋。
陈礼抬袖擦泪,“你不是也和若欢聊过了,那书生不值得你为他深情至此。”
盛况眼底一抹惊色转瞬即逝,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戏,配合着,“是,她都对我说明白了,我也看明白了那人的真面目,哥哥切勿再为我费心,”他话锋一转,道:“说来,哥哥与她真是惋惜……”
“那又如何,圣旨不敢违,她又是个倔的,宁愿……”陈礼一口气闷在喉咙,让他说不出话,喝了桌上一杯茶水才算好受些,注意到盛况有意戴在头上的发簪,复杂的神色中带着隐隐失望,叹息道:“昨夜我去见她,她与我说你们情投意合,一见如故,我以为是哄我,没成想她竟割舍下她最中意的发簪赠你,看来是真的喜欢你。”
陈礼看那簪子目光温柔,像看心上人一般。
“是,若她做我嫂子,我是一万个情愿的。”盛况边说,边观察陈礼,陈礼听完黯然销魂,昔日丰神俊朗的少年已然随时间流逝而失去了光华。
像是再听一句就要崩溃,陈礼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便起身离去,只留下一声叹息。
“确是个温柔的人,不像执念颇深的……”盛况看着他憔悴的背影,唏嘘不已。
陈礼走了半天也不见付令之回来,盛况只得跑付令之房间去请,一进屋,就看见付令之阴沉着脸坐在床上,鸷狠狼戾的盯着自己。他看了看应有尽有的床铺,端的是气定神闲,装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道:“我哥走了,我来请你回屋。”
“回屁,我就在这屋。”付令之咬着牙,如果眼神能杀人,想必盛况老不死已经不在了,他道:“府上福利好,我这床铺也软和的很。”说着自己按了按床,发现硬的不太有说服力,但是好歹被褥皆全,气势上没输。
盛况也跑过去按按床,嗤笑一声,道:“垃圾,没我的软,听话,回屋。”他转身就要走,发现小朋友纹丝不动,又冷着脸走过去,道:“你起来一下。”
付令之不明所以,但还是起来了,接着瞧见盛况优雅的掀起衣摆,优雅的一脚跺在床上,只听见‘咔嚓’一声,床板竟断了,扬尘无数……
盛况从容不迫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风轻云淡道:“这下能走了吧。”说罢,背着手心满意足的往门口去,小朋友还是纹丝不动。他蹩眉停下,把盯着扬尘目瞪口呆的小朋友扛在肩上阔步出门,“乖乖给你盛哥哥暖床不好吗,我的床肯定比你的舒服啊。”
付令之心道:当然不好!不要脸还是你盛况不要脸!
他被盛况的肩膀搁的反胃,挣扎着打盛况的背,“放我下来!”几乎是手刚挨上,盛况就把背绷的笔直,停在原地将他放了下来,如此配合,很不盛况,他觉着奇怪,又看盛况拧着眉脸色发白,更觉不对劲了。
细腻如他,神色凝重的看着盛况,道:“你背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盛况神色自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催着他进屋,话题转的很是僵硬,“快,有重要信息给你汇报。”
显然盛况不想告诉他,他也不勉强,“你不舒服了要告诉我,我们……”付令之顿了顿,觉得说朋友是不是太自我了,“我们算合作伙伴。”
盛况莞尔一笑,道:“知道了,有事我还能憋住不说吗?我巴不得你心疼心疼你盛哥哥。”
见盛况一如往常,满嘴骚话,付令之白了他一眼进屋了。
晚饭时,二夫人三夫人为了谁的女儿更貌美,明争暗斗,酸话说了一箩筐,这边盛况充耳不闻,埋头苦吃,陈礼时不时为其夹菜顺背,旁边的小崽子们大气不敢喘一声,很是和谐,那边陈老爷子被搅得想拍桌摔碗。
最后不怒自威的大夫人挺身而出,一双筷子拍桌案上,冷笑一声:“那么有本事,往王府嫁!”,一吼完毕,堂内瞬间恢复到往日的其乐融融,陈老爷子欣慰的看了盛况一眼,盛况傻笑回之,陈老爷子还挺满意。
天阴的很,半下午刚吃完晚饭,天色昏暗的宛如在预告风雪欲来。屋内二人点着蜡烛,趴在四仙桌上盯着那簪子看,簪子都被熏的发烫了,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如果簪子本身没隐着什么玄机,”盛况回忆陈礼说簪子时的表情,“说不定能从送簪子的人身上找出点东西。”
“不出意外,簪子就是陈礼送的,”付令之说,“张若欢拐着弯送回来,是在暗示他,他俩彻底完了?”
盛况道:“大概也有让陈婉儿劝他哥不要沉溺于过去这层意思。”
“那可真有意思……”付令之心身俱疲的离开凳子,一滩水一样仰面瘫在床上,“制造者到底想要什么,要我怎样……”
盛况道:“制造者为什么?”
付令之恹恹道:“为情?为恨?”
盛况引导道:“从陈婉儿,书生,陈礼,张若欢四个人出发呢。”
付令之道:“如果制造者是陈婉儿,那她定然对书生和张若欢恨之入骨,那重点就在怎么弄死他们俩上,但是陈婉儿与张若欢见过面,真如陈礼所说,二人想谈甚欢,一笑泯恩仇,那制造者极大可能不是她。”
“继续。”
“书生怯懦自私,得过且过,不像制造者,陈礼虽然对书生敌意极盛,心却一直在如何让张若欢回头上,人如其名,温和有礼,心思澄净,也不太像制造者。”付令之皱眉,“再者,就是张若欢了,她也许为陈礼,也许是日后被书生他娘欺负的太苦。”
盛况道:“不错,今晚见了张若欢,再议。”
说罢,他笑着坐到床上,从怀里掏出巾帕,巾帕里面藏着几块绿豆酥。下人的吃食远不如主子的丰盛,他便每次吃饭时都要藏点东西给付令之带回来,这顿炸鱼豌豆黄,下顿糯米糍小酥肉的,轻易就瞧出来付令之嗜甜。
他招呼付令之过来,道:“快吃,绿豆酥还温着。”付令之听到绿豆酥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从床上坐起来,捏起一块儿忙不迭往嘴里塞,盛况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怕他噎着,便起身去给他倒茶水。
绿豆酥馅儿细皮儿酥,口感清甜软糯,还热乎乎的……是啊,大冷的天放在怀里暖着,肯定是温热的。
想到盛况怕凉了碎了影响口感,把刚出锅还烫人的绿豆酥,隔着中衣小心翼翼的揣了一路,付令之心里一阵暖意,不好意思看人,就看着手里的绿豆酥,别别扭扭的说:“谢谢……”
盛况嘴角一勾,道:“跟你盛哥哥道什么谢……”还没说完,付令之怕他又说出什么骚话,红着脸开口询问,“烫着没。”
见他害羞了,盛某人眼睛都亮了,忍不住要逗两下,“不烫,一个被窝里睡着,你盛哥哥皮多厚你还不知道?”
事实证明,你盛哥想说骚话,就没人能挡得住。
付令之对盛况那点儿感激瞬间消失殆尽,恶狠狠的咬了口绿豆酥,又瞪他一眼,不理人了。盛况叹了口气,心知是自己撩拨人撩拨过头了,连忙端茶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