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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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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盛况教你做人
付令之不甘心,又问:“天雷真不是为他?”
盛况正颜正色道:“不是,至于为什么,我以后再告诉你。”
这种话,跟了他三百年的江恩是万万不信的。虽然师父一直没说过为何受天雷,但是他要说和令君无关江恩不信,认定他是一时没想到由头圆谎。
但是没有与他经历过三百年的付令之信了,他不由心中更酸苦了,扔下一句:“原来如此……”就起身回屋了。
见他房门关上了,盛况看着江恩严肃道:“你,都对他说什么了?”
江恩心虚的挠头,小声道:“就说了令君大人为什么会沉睡……还有我的一些生活经历……又随便聊了聊你……三百年住一座山,肯定要聊到你几句啊……”
然后江恩坚持不住全交代了,盛况叹息,“早晚要知道吧……”
见他没有发火,江恩小心翼翼道:“为什么不让再叫他师娘啊?”
沉默须臾,盛况道:“他若只是付令之,我大可软磨硬泡让他留在我身边,可依如今这情况他只是做梦就能记起来不少事情,记起所有事不过早晚……他知晓如何生存后若要走,我自然不会强留,所以只盼着他知道的越少越好,不想他因为我救他而愧疚,才……”
他没再说话,江恩低头骂道:“靠……”
深夜盛况抱着侥幸心理,去开付令之的门,不出意外的门被反锁了。
听见盛况叹了口气离开了,心烦意乱的付令之也跟着叹了口气,他有点生气,还莫名其妙的十分纠结,一边想他进来,另一边又不想……今天才答应了江恩要对他师父好,要喜欢他师父,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还不如不知道那么多事,可是他知道了盛况对他付出了那么多,还知道盛况和原来的自己是顶好的朋友,好像并不妨碍他对盛况好啊,这不是应该对盛况更好吗?
人心是个什么结构?脑子和心到底谁控制谁?
第二天,二人皆是一脸没睡醒的青着一张脸,吓了对方一跳不说,还吓了江恩一跳。
江恩努力视而不见,恭敬的对盛况道:“师父,尹华道长到山下了,要不要让他进来?”
闻言,盛况化出一道符于空中燃尽,他与付令之顿时红光满面,他看了眼付令之,欣慰的点了点头,后者一时无措的看向了别处,他叹息道:“让他进来吧,他说最近不舒服,要我帮他瞧瞧,我应下了。”
江恩不吃惊是不可能的,因为盛况从不让人进来,他顿了顿,道:“明白,早饭做好了在厨房放着,你们去吃点,我去放他进来。”说罢转身走了,盛况在背后幽幽来了一句:“放进来就行了,狗链就不用拴了。”
江恩回了一个踉跄,付令之瞧着房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二人僵持了半分钟,盛况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来人了,你去换套衣服,”说罢觉得不妥,又道:“不是你穿睡衣不好看,也不是好不好看,你穿睡衣也好看……就是,不想他看你穿睡衣。”话语间带着一丝拘谨和两丝纠结。
付令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半天没回过味儿来,哦了一声,转身上楼了,走到台阶上停了下来,扭头对他道:“你也换了吧,”说着上了几个台阶又停了下来,有点儿难为情道:“你,你穿睡衣也好看……”然后小跑着上楼了。
须臾,盛况对自己下毒牙,情不自禁的笑着对嘴唇又咬又舔,哼着小调就往楼上去,“洪湖水浪打浪呀……夸的人怪害羞的……”
二人同时穿戴整齐开门,还没看对方,目光就被别的事情吸引到了门前。
尹华人未到,声先来,一阵爽朗笑声入耳,接着一个剑眉星目高鼻长嘴,上穿黑白条纹高领T恤外套宽松卫衣,下面浅牛仔裤,打扮的比高中生还高中生的年轻人推门而入,“这么多年,我该是第一个被邀请来行道者大人家做客的人吧?”
盛况道:“我没请,是你非要来,也不是做客,是看病。”
尹华反驳:“诶!以前非要来,你也没让啊!四舍五入我就当是邀请。”看到是两个人后他愣了一下,看清楚那二人的打扮后又愣了一下,“真结婚了?还穿情侣装呢!”
闻言,那二人转头上下打量对方,发现二人皆是衣着浅花色宽松薄毛衣,杏色宽裤,相视一愣。这可是盛况专门买的和付令之同款的上衣,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略微尴尬。
静默片刻,盛况边下楼边道:“碰巧。”没发现身后人悄悄泛红的耳尖。
尹华也没在他们的情侣装上费精力,待盛况下来后,喜笑颜开的张开双臂冲他过去,“哎!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了!”盛况面无表情无情无义的将他推开,尹华见一抱不成功,也不生气,再次张开双臂,只不过这次的目标不是盛况。
没有料到会被人熊抱的付令之,陡然睁大了眼睛,状况外的被尹华搂了个结结实实,后背还被他重击了好几下,尹华边拍边道:“夫人果然名不虚传,漂亮啊!”付令之被拍的都听不清他说话。
盛况见状,瞬间气炸了,伸手将他的手腕往外掰,把他从付令之身上拽开,化身恶鬼凶灵:“你他妈干什么!”
尹华的手腕被他掰着,手充血胀疼,曲着膝险些跪下,表情扭曲道:“你才干什么呢!我能干什么?跟他打个招呼啊!”他显然没能理解盛况的爆发点。付令之没想到自己被拍了几下盛况反应这么大,一副不动手誓不罢休的样子,他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道:“我没事!你把人家松开吧。”
不知道被哪个词征服了,盛况大发慈悲的松开了尹华,两手相摩,傲慢又不屑道:“没下次了,你一个外人,到人家家里抱什么抱。”
尹华揉着手腕,无语道:“我也没说我是你内人啊!不抱就说啊!动什么手……”
盛况斜睨他一眼,“不看病滚蛋。”
“看看看!难得您心情好,乐意给我瞧瞧!”
尹华是位几百岁的修士,是盛况的灵药材顾客之一,也是中介,全权管理他灵药材的出售。为人热情耿直,姑且算得上他半个朋友。
盛况上楼准备药材,尹华闲不住的掏出自己糊弄小朋友的劣质魔术道具,得意扬扬的跟付令之显摆,付令之只能尴尬的为他鼓掌叫好,他以为付令之对魔术有与他一样的热忱,付令之很奇怪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于是他手把手招呼付令之学魔术,付令之介于他是盛况的朋友,忍了又忍没有推辞。
没两分钟,小付的耐心就用光了,兴趣缺缺的敷衍到不能再敷衍,尹华却以为他是学不会垂头丧气,教的更加卖力,还不断鼓励,“诶!第一次学难免遇到挫折,你多练习就好,我们这么有缘,这套东西就送你了,你有不会的地方尽管联系我,哦对,你还没有我联系方式……”
付令之拒绝的干脆:“我没有手机。”
尹华颇为失望,“怎么会没有手机呢……”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道:“我送你一部!”
付令之忙道:“不必!”
学的时候难免肢体接触,盛况在楼上看的攥紧双拳青筋暴起,此时付令之的尬笑在他眼里变成了眉开眼笑喜欢的打紧,他咬牙切齿道:“老子今天就教你做人,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为尹华把过脉后,盛况将一颗乌黑的药丸递给他,他想也没想就吞了,不多时,就借用了厕所。
付令之好奇道:“你还会医?”
盛况浅笑:“一点。”他顿了顿,“我瞧过,你身体没什么问题。”
付令之哦了一声,他其实还想问问盛况衣服的事儿,想想觉着矫情,就没问。
尹华从厕所出来,还没走到沙发那,肚子又是一阵绞痛,他控制不住的弯腰捂肚,以怪异的姿势往厕所跑。十分钟过去,尹华终于昂首挺胸的出来了,只是脸色差了点。他坐到沙发上还没开口说话,就全身痉挛的从沙发上滑倒在地,挛着挛着口吐白沫。
付令之瞠目结舌:“他……怎么了……”
盛况很敷衍的咦了一声,“我好像给他吃错药了,他吃的那颗好像是毒药。”付令之大惊失色,目瞪口呆,躺在地上抽抽的尹华眼角留下了悔恨的泪水,后悔出门没看黄历……盛况微笑着化出了一颗乌黑的药丸,微笑着塞进了尹华的嘴里,“解药。”
江恩进门看到了这一幕,颇有案发现场的感觉,忙不迭跑过来,慌张道:“怎么回事?”
付令之道:“吃错药了……”
江恩瞪圆了眼睛:“有师父在还能吃错?”
付令之僵硬的笑了笑:“就是有他在才吃错的……”
江恩不解:“什么意思……”
此时,地上的尹华已经不吐白沫了,宛如一个死尸笔直的躺在地上,是白眼也翻不回来,嘴也合不上,盛况瞧着他又咦了一声,“好像又拿错药了,这颗也是毒药,老夫的眼睛真是不中用了……”语气中丝毫没有悔意和不好意思。
付令之舌桥不下:“那些药丸都黑溜溜的能用眼睛看出不同?”
江恩一脸惊色:“不能……师父一般都是靠味道分辨不同的……”
盛况一本正经:“恰巧今儿嗅觉不灵。”接着他又塞给了尹华一颗黑药丸。
老实人江恩嘴角抽搐:“不灵就不要再喂了吧……”
盛况微笑:“吃着吃着就对了,总不能看他死吧。”
付令之心中惶恐:所以让他变着花样死吗……
盛况就这样咦了七八次,尹华一会儿疯疯癫癫的大喊恶鬼休逃!盛况好脾气的回他不逃,而后喂了他一颗药……一会儿猛然从地上坐起来声泪俱下说自己身世如何如何悲惨,盛况劝他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后喂了他一颗药……一会儿躺在地上用狗刨式游泳,边游边说自己是鱼是美人鱼,盛况说没错你就是,而后喂了他一颗药……一会儿精分了一样,自己和自己对话。
“疯婆子速速离开!还我身体!”
说罢捏着嗓子回自己:“你休息!要走也是你走!”
“再不走莫怪我翻脸无情!”
切换成疯婆子吼:“你最无情你最无义你最无理取闹!你最不爱我!”
“我呸!”
三人:“……”
如此疯疯癫癫,惨不忍睹,付令之不忍直视的别过脸去,盛况熟练的往他嘴里塞药丸,江恩瞄了眼付令之,小心翼翼道:“师父,他……是绿过你吗……”
盛况冷笑道:“他也配。”
江恩点头,“也是,不然也活不到现在……”
尹华头发像鸡窝,苍白的脸上像抹了白灰,虚弱无力道:“谁……谁活不了了……我吗……我还活着吗……”
回去后,尹华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去盛况家了,他现在听到盛况两个字都条件反射的想烧几道符去去晦气。
人走后,江恩道:“师父,他什么病啊?”
盛况嗤笑一声:“脑子有病,手还欠。”
江恩道:“哦,那是要好好治治……”
付令之若有所思。
晚上江恩回家了,付令之有些坐不住,起身道:“我先回屋了。”正要走,盛况身形缥缈,瞬见移到付令之身前,一把抱住他,少顷开口道:“以后别再被别人抱了,也别学魔术了,或者你要是想学我可以先学,学会了再教你好不好。”
付令之强忍着回抱他的冲动,故作镇定道:“为什么不能被别人抱,你又为什么要教我。”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你非常尊敬的好朋友吗?
闻言,盛况身体一僵,松开了他,“对不起,是我越界了。”说罢看也不看付令之,转身上楼了,走到二楼顿足,却没回头,他顿了顿,道:“先前多有冒犯,你千万别生气。”说完快步进了自己房间。
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付令之愣在原地看了看纠结了半天都没能伸出去的手。他很想笑,什么是冒犯?什么是越界?你要我入道就带我入道,要拉手就拉手,要抱就抱,要一起睡就一起睡,要对我好就对我好,你何时问过我的意见?如今我不过问个为什么你轻飘飘就走,你就是这么对待你非常尊敬的好朋友的吗?
付令之满腔委屈。
房间里的盛况宛如十几岁的怀春少年,愁眉苦脸的给阴天子打电话:“怎么办?他好像一点都不喜欢我。”
阴天子一口血差点喷到卷宗上,“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要不要我帮你转接谢必安和范无救?”
盛况无语:“没有,他俩还不知道他回来了。”
阴天子哦了一声,“那什么,正好他俩来了,我帮你问问。”盛况还没来得及拒绝,阴天子那边就招呼上了,开头还十分的苍白,“我有一个朋友……”盛况差点摔电话……
听完后,范无救微笑道:“软禁呗,关到喜欢为止。”
盛况扶额,接着谢必安轻嗤一声,“垃圾,他连表明心意都不敢,喜欢个什么劲儿,娘炮。”
没有挂电话的阴天子有些尴尬:“哈哈哈哈,其实我那个朋友哈哈哈,有些……”
范无救突然打断他:“等等!你能有什么朋友?是盛况吧?他真有人了?莫非……”
闻言,谢必安冷笑一声,带着不屑与狠戾,“人还真让他给整回来了。”
盛况:“……”
阴天子:“……”
阴天子:“那什么,我有点忙,有事你们还是找盛况说吧……”
盛况终于听不下去了,冲着电话怒喊:“有你这么卖队友的吗?”
阴天子微笑,理直气壮道:“不然卖自己吗?反正他俩早晚要知道……”
盛况正欲给阴天子讲讲道德经,就被挂了电话,“喂?喂?阴间这一个个都什么毛病!说挂就挂!真当老子没脾气啊!”正骂着他就感受到一阵凉意。
盛况微笑:阴天子大人,这一架,是在所难免了。
后山之上,小凉风飕飕的吹,小火堆顽强的向上燃烧着。
盛况面无表情:“下次再来敲门,要不我就把我这里的通行证给没收了啊。”
谢必安冷笑:“你怕什么?咱们还能给他带走?带他走干嘛?”
范无救摇头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盛况沉默不语。
谢必安还想再讽刺几句,范无救抢了先,“回来不挺好?省的他一天天冷冰冰的活得不像个人。”
盛况连忙点头附和,“看我现在多像个人。”
谢必安翻个白眼,“是啊,不像人怎么会向阴天子请教怎么把妹。”
盛况义正严辞:“不是妹。”
谢必安道:“哦,把男人。”
盛况道:“靠……”还不如把妹……
了解全貌后,范无救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要我说还是关起来调/教,反正他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要什么没什么又打不过你,趁机收了万事大吉。”
盛况无语:“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谢必安斜他一眼道:“什么在你这里能有用?一千年前你就搞不定,一千年后你还搞不定,我真是错看你了。”
盛况叹了口气,“原先他什么都不知道,我还能自在点,偶尔调戏调戏,如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总会紧张,总怕失言,总怕他会走,更怕他会讨厌我……”
范无救建议:“要不你试探一下?看他心里有没有你?”
盛况挑眉:“怎么试探?”
范无救:“就是……”
一人二鬼围着火堆讨论到半夜,全程盛况心慌意乱,谢必安阴阳怪气,范无救满脑子血腥暴力……到最后连个屁都没讨论出来。
盛况道:“诶?陈礼好像当了很多年阴司了,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见盛况若有所思,谢必安嫌弃道:“但凡你的事,不是我来就是他来,要不我俩一起来,一百二百年遇到几个小阴司给您行个礼,您也就瞟一眼,能记得才怪。”
盛况恍然大悟,“奥,原来如此……”
范无救:“蠢。”
谢必安:“附议。”
盛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