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
第二十四章：柳树救人一命失己一命
一位曾经受过盛况恩惠的柳树精来请他帮忙。
十几年前，听说过行道者大人厉害的柳树精柳源带着一个孩子逃到附近，他因失其树根，命不久矣，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找到了盛况师徒，盛况为他折了个宝贝，又送了灵药材，勉强为其续命，而后这位树先生带着一个小鬼头就留下为盛况打理别处的药材生意。
但失了根本的树本就是死树一棵，每日靠食用灵药材吸取灵气的柳源越来越虚弱，那孩子瞧出端倪后，询问江恩还能不能医救，江恩没想那么多，张开就来，“找到本根就可以了吧，不过他的本根不是已经不在了吗？”说罢第二天那孩子就不见了，怎么都联系不上，急得柳源跑到这里求盛况帮忙。
付令之道：“怎么先前不去找？”
柳源叹息道：“不同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孩子，七岁时被一个修非人道的修士看中，我便舍了树根带他离开了，树根当时就被烧了。”
——
他们原住在西北方向的一个偏远落后的村子，柳源成精有百余年，那时成不同才五岁。这孩子性格内向怯懦，小孩子都不爱和他玩，他总独自一人跑到柳源身边，巴拉巴拉的跟柳源絮叨，把柳源当树洞，柳源也是个称职的，虽不回话，却一字不落都听进去了。
就这样他们相互依靠着过了两年。
有一天，成不同跑来，靠坐在树边埋首哭了一个多小时，哭的鼻红眼肿，才断断续续道明原因，“树爷爷，我偷听到村里人和刚来的道士说话了，他们要把我献给神仙……呜呜呜……”
柳源听的心惊，怎么这个年代还会有人用这种伤天害理的法子骗人？怎么还有人会信？相处下来，他也是喜欢这个小鬼头的，等他走后便头一次化了人形去打听事情始末。
打听了两天得知，村里前些时日来了个有些水平的小神棍，算准了村里所有人先前的命运，唬的他们一愣一愣的，而后故作深沉的说：“不久天上的神就会降下天火，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村民发出来自灵魂的质问：“咱们又没做错什么，为啥神要降天火？”
小神棍道：“你没错，错的是村里的一个孩子，他是邪魔转世，神是在惩罚他，你们不过是受他波及罢了。”
有村民不信，“你给咱们说说谁这么大来头？”
而后小神棍说了成不同的生辰八字，性格模样。
有村民惊恐道：“我就说那孩子整天阴沉的不像个正常孩子……”
“你瞎说什么哩！”
“就是，孩子好好的，别被他骗了！”
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相信，小神棍老神在在道：“今天夜里村子西边有户人家要发疯。”
谁知，半夜里西边一户人家的大儿子发了疯似的围着村子跑了十圈，边跑边嘶吼有鬼有鬼！谁都劝不停，那年轻人跑的口冒烟气，最后一丝力气用完后倒在地上再没有起来，那样子像是活生生被吓死的。
次日，小神棍道：“今天晚上东边的枯井化活水。”
如若那户大儿子没出事，村民肯定不会相信一个枯了多年的井会发水，有前车之鉴，半数人半信半疑，不少人晚上觉都不睡了，蹲在枯井边上等着，结果真就等来枯井发水了。
但还是有村民很清醒，坚信他在胡扯八道，道：“这村子原本好好的，你来了怪事才来了！你就是想祸害咱们！”
小神棍不怒反笑，“不是我来了怪事来了，而是我预感到怪事要来了才来的。”
“装神弄鬼！”
小神棍：“我千里迢迢赶来帮你们除恶，一不要钱，二不获利，我图什么？”
“你图什么？”
小神棍哈哈一笑，“图替天行道，良心有安。”
须臾，有人倒戈，道：“求大师指点迷津！”
“……”
小神棍说拿成不同祭祀不过走个过场，让天上的神官知晓这人被收了不能再作恶，并保证祭祀完这孩子完好无损，只不过要拜他为师，随他离开村子。在小神棍的百般忽悠下，大部分村民相信了他的鬼话。
那孩子的爹妈听完面上一喜，这可以啊，家里省了个吃饭的不说，还救了一村人的命，最后儿子还当了大师的徒弟，那咱们以后在村子里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的雨？血赚不亏！准了！
于是乎，小神棍挑了个吉利日子‘祭祀’。
柳源呸了一地，“要献祭孩童还吉利日子？讽刺不讽刺？”
献祭当晚，月明星耀，柳源混迹在村民中，成不同满含热泪的被捆于一棵树上，以树为中心，直径十米内所有树都被连夜砍断，姑且算空地一片，圆形空地围着一圈被割脖子放血而亡的鸡鸭鱼牛羊，野兔狐狸猫，动物后又围了一层枯枝符纸，小神棍站在圈外，闭眼念着什么恶咒，再睁眼时，眼冒红光，符纸自燃，那些动物尸体好像活过来了一般，站立起来，发出悲鸣。
村民被这奇景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柳源面色沉沉，心道这小神棍怕是有两下子，只是这人周身冒着黑光，显然是修了什么非人道，带成不同走极可能是看中了他的生辰八字，如此一来，这孩子在他手里不是死也要痛不欲生，绝不能让他将成不同带走。
成不同吓的泪流不止牙齿打颤，险些尿裤子，口中念念有词，“树爷爷咱们也算是说心里话的好朋友了，您可千万保佑我一下……要不就别让我受罪了我怕疼……要不就让我死个痛快吧……”
柳源自是听到了，啼笑皆非，叹了口气，心中念了咒，阵中间顿时升起一阵邪风，卷起树与成不同就往东飞去，成不同惊色：“树爷爷显灵了……吗……”
地下的村民大惊失色，尖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小神棍飞身跃起，却被树藤死死缠住，小神棍反手祭出一道符拍在树藤上，火舌延树藤向下延伸，一直烧到了树根，终是没追上成不同。
柳源忍着烈火烧心的痛苦带着成不同逃了出来。
——
柳源唉声叹气：“所以说，我的树根该是被毁了，我活够了年岁，也该走了，他却放不下，非要回去费那个劲儿。”
付令之感慨万千：“若是我，拼死也要试试。”
盛况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江恩道：“我与师父早年去寻过，树根也没找到，那妖人也不知所踪。”
柳源一身白袍，束着发长，干净斯文，明明年纪比江恩还幼，打扮的倒是仙风道骨。他起身行礼道：“不同如若碰到那妖人，恐怕难逃一劫，求大人一定要带他回来。”
盛况突然想到昨夜范无救说的试探，见柳源放下手，目光真挚的瞧着自己起了心思，上前虚搂住了柳源，手在他身后拍了拍，轻声细语的安慰道：“别担心，我一定带那孩子回来。”
觉得他这一行为诡谲异常的不止柳源，还有江恩和付令之。
江恩见了鬼都不会露出这样惊慌的表情，他瞄了眼付令之，小声谨慎提醒道：“师父……你是不是抱错人了……”
盛况松开了柳源，故作姿态，“没有，只是突然想安慰一下失去孩子的小树精，”说罢转脸皱眉问柳源，“有没有被安慰到？”
柳源一脸一言难尽，怯怯道：“有……有吧……”
盛况笑道：“那就好。”说着用余光偷瞄付令之，发现后者表情淡然，仿佛与他无关，盛况心里苦笑，好像本来就与他无关。
江恩用你脑子有泡的表情看着盛况，不明白他师父为什么要给自己的人生增加难度……
付令之第一次瞧见盛况对别人做如此亲昵的动作，他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手。面上沉静，心中发苦：原以为盛况对他是不同的，如今看来，真是自己想的太美了，人家先前撩拨自己不过是好玩罢了，实则对谁都一样……人家活了这么多年，有徒弟有挚友，对自己好救自己不过出于情分，江恩对自己说那么多，也只是不想师父白做好人吧，可能只有自己什么都拎不清，才会生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柳源走后，盛况道：“江恩守山，咱们去磨石村。”后者点头。
江恩心里忍不住翻白眼，腹非心谤他师父假模假式，这山一直有结界护着什么时候守过？面上尊重无比的道了个是。
此时正值春光，午后阳光普照，二人用欲山见山到了磨石村的边缘，悠悠往村里柳树原址的方向去。
付令之问道：“就这样突然出现被人看到怎么办？”
盛况道：“喂能让他们失去三分钟记忆的药。”
付令之哦了一声，道：“村西的大儿子怎么会发疯？”
盛况道：“估计那大儿子本身就是个胆小的，道人便挑了他，在他身上施了什么招邪的玩意儿，又放了厉鬼出来，他才被厉鬼围追堵截被活活吓死，枯井出活水估摸就是个障眼法。”
付令之道：“要活人命真残忍……”
盛况正色道：“他想对成不同做的事恐怕更残忍。”
付令之皱眉道：“柳源那么担心怎么不自己过来？”
盛况道：“他，现在特别虚弱，随时可能……消失。”
付令之心中沉重的如压石了一般，“那江恩以后……”
盛况摇头，道：“一般精怪也会入轮回，柳源是失去了根本，本来早就该走的，但是他舍不得那孩子，续命到现在，多活了那么久，其实都是在烧自己的魂魄。”
静默须臾，付令之道：“如果你是他……”
没等他问完，盛况坚定道：“会。”
又是一阵沉默，二人各怀鬼胎。
付令之纠结今后该如何面对盛况，他总觉得他和盛况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盛况前思后想付令之对他抱柳源的态度，实在是想不出个理所然，又怕他误会，沉不住气道：“今天……就是我，不是抱了柳源吗？你……你怎么……”想的？真是个好奇怪的问题，他问了一半有些问不出口，顿了顿，严肃道：“你觉得他被安慰到了吗。”
付令之原本对这个问题还有所期待，他问完，付令之恹恹道：“问我干嘛，我又不是他……你自己问他啊。”
盛况舔了舔嘴，如万只蚂蚁在他心上爬，痒的想失控，忍无可忍道：“其实我……”
还未说完，他蹩着眉停下了脚步，“前方有黑烟冒出，还有腐肉的恶臭味飘出来，可能遇上不好的东西了，你跟紧我。”
付令之愣了一下，看向前方，不远处的上空隐隐约约飘出几丝黑烟，他深吸一口气，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味，也顾不上问盛况刚刚想说什么，凝眉道：“那是柳树的方向，成不同会不会出事了。”
盛况双手攀上他的双肩，用他从未见过的严肃认真的神情道：“怎么化符取物记得吗？一看不对就取君子扇出来，将你的血擦在扇子穗上。”
他呆呆的点头，“你的伤还没彻底恢复，有事我就掏扇子，你别勉强。”
盛况摇头，道：“我没事，你刚入道修为尚浅，不到万不得已别化扇子，太耗费灵力。”说罢拉起他的手往黑烟处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