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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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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花孔雀入地府会阴天子
阴间。
盛况一身暗紫色长袍马褂,外套了肩头绣着白仙鹤金高竹的藏青珍珠盘扣短衫,一入阴间,未至地府,便招惹无数鬼友驻足观赏。
难得见这位大人神采奕奕,眼边嘴角都带着笑意,一看就是有喜事,再联想到前几日的传言,难不成大人真得了位貌美佳人?见盛况心情大好对议论他的鬼友不睬不轰,他们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从声音低微的讨论,变成明目张胆的议论。
一位刚从人间返回的女鬼友,疑惑不解道:“行道者大人往日来,衣裳素来是黑啊灰啊重蓝这种阴沉沉的色,今日怎穿的这样鲜亮?跟孔雀开屏似的。”
身边浓妆艳抹的女鬼友痴痴地笑着对她使眼色,“听说大人娶妻生子啦!”
另一位鬼友接嘴道:“还是位十岁的少年!”
浓妆艳抹的女鬼友假装害臊的捂着脸:“真羞人……”
一旁看热闹的男鬼友呲牙咧嘴,仿佛经历了分娩的痛苦:“十岁的少年也能生子?!大人这么厉害吗?那少年也是个厉害的……”
走开一段距离的盛况蹩眉扶额,听他们越说越离谱,顿了足,叹气转身轻咳清嗓,众鬼瞠目结舌,一片静默,像是上课说小话被老师逮到,等待训话的小学生,盛况无奈道:“不是十岁,没生孩子。”说罢转身飘然离去。
装害臊捂脸的女鬼友率先反应过来,捂着下半张脸,露出一双弯弯眼,惊呼:“哎哟!大人这是承认娶了!还确是个公子!”
“夭寿啦!”
“要鬼命啦!”
脸冒着绿光的女鬼友眼睛跟黏在盛况身后了一样,眼神露骨,流着口水道:“哎哟,行道者大人这身衣裳把他显的更俏了,让我可怎么舍得投胎去呀!”
众鬼笑她:“去去去!你上月还说舍不得投胎是为了白无常大人呢!”
“哈哈哈哈,上上月说是为了黑无常大人!”
“我看你下月就要为阴天子喽!”
那女鬼友一脸厌弃,撇嘴道:“不必不必!怎么说我也是对样貌有极高要求的……”
鬼龄长的老鬼笑道:“哎哟,阴天子几百年前也是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儿呢!”
引来新鬼好奇:“哦?鬼友可是说正经的?”
……
盛况往阴天子那处去,路过地府以人间特色闻名的烦人长街驻足。盛况曾问过黑白无常,为何取名烦人长街,黑白无常说一来这是条鬼街,鬼烦人,人厌鬼;二来鬼街初建成,众鬼兴奋之中取了二三百个名都不如意,愁掉了众鬼的长发,实在是烦的打紧,一个鬼友不耐烦道这般磨人就叫烦人吧!综合考量就叫了烦人。
盛况反问:“怎不叫烦鬼?”
范无救笑道:“鬼哪能烦自己?只能烦人喽。”
想想这名字起的也是颇为随意。
欣欣向荣的长街中飘荡着各个年代鬼友,可谓包罗万象。入口上方悬着一块儿匾,赫然刻着烦人二字,同时高高悬起的还有每家商户顶上的大红灯笼。两排灯笼映着两排各个年代胡乱掺杂着的商铺,延向看不见尽头的长街,可谓是古现两开花,又怪诞又和谐。
入口不远处一家民国发廊前,两只男鬼友枪烟炮雨吵得不可开交,围观鬼友插科打诨听的不亦乐乎。
发廊老板呸道:“哪有自己生不出头发埋怨给他推瓢人的道理?”
前半截脑袋光的发亮,后半截炸着短毛发的长袍鬼先生,怒目圆睁的用食指指着老板你你你了半天,怒道:“要不是你千劝万忽悠,我会上你那处剃头?你就是垂涎我的鬼钱!”
老板理直气壮的反驳:“谁在乎你那点破钱!再说,老子都说了终生免费给你剃瓢,你凭什么不满意!凭什么要滋事!”
一旁鬼友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咱们说投胎就投胎去了,哪来的终生!你就是讹鬼钱!”
鬼先生气的要显现恶鬼形态。
吃瓜群众吆喝:“打一架!上丧命台开生死战!不魂消魄荡不罢休!”
一众鬼友起哄。
顾名思义,丧命台就是一开台必有一方魂销魄散,鬼命丧阴间才算结束。阴间这丧命台百年开不了一次,只要开了必然被围堵的里三层外三层,上空还要飘三层的空前盛况。大多时候只是鬼友互相嬉笑时用用罢了。
原是这发廊老板把清朝鬼先生忽悠进了店,鬼先生进店后突发奇想要植发,那民国老板没那好手艺,劝他剃光自己再给他刮刮前半截脑袋涂些生发药水,等头发长出来了再来这里修修剪剪整个小鲜肉的发型,赶赶潮流。说这样可比直接去那些现代小年轻那里植发要实惠多了,鬼先生心动了,但一月已过,鬼先生只后脑勺长出了头发,前半截依然光亮,给那儒雅风流的鬼先生气的要砸他的店。
盛况听明白后啼笑皆非,寻思着回去后如何绘声绘色的将发廊老板和鬼先生的爱恨情仇说与那二人听。
屋内深处横着一张深枣色八仙桌,桌后一张同色官帽椅,椅后一张屏风,画的是万鬼朝圣的奇景,两侧的高架上摆着各种古书,奇珍异宝。但凡盛况来阴天子处一趟,必要顺走一两个稀罕物件。他悄无声息的进屋,没看两眼已经盯上了那件春秋君子扇,那扇子正面画着龙争虎斗,背面金字赫然写着——西风残照,困兽犹斗。
传说春秋君子扇的妙处在于扇中困了白龙与白虎两只猛兽,危急时刻猛兽会从认了主的扇子中化出,助力扇主,突破重围。曾经有修士试着将血滴入扇子,不料扇子自起了一层透明屏障,血落于地,不了了之。确是件宝物,却无人知晓他的正确使用方法,很是可惜。不过传说嘛,就代表此事的真伪有待考究。
盛况拿着扇子,坐在一侧两高架之间的太师椅上,扇着小风,扇下殷红的穗子摇摇摆摆,他道:“阴天子百忙之中叫在下来,所为何事啊。”
闻声,阴天子从堆成小山一般的卷宗里探出了脑袋,怔了一下,后和颜悦色的冲他笑道:“行道者大人今儿穿的真是风骚别致。”
盛况笑道:“哪里哪里,花里胡哨罢了,配上这把君子扇才敢称风骚别致。”
阴天子就知道他不会空手而归,嘴角抽搐着快被气出羊癫疯了,奈何盛况为阴间处理过太多让他头疼的厉鬼恶魂了,阴间自是离不开他这位能人异士的,只得惯着道:“自然,宝扇配贵人,大人喜欢就拿去。”
盛况笑意更深了,道:“夺人所爱了,教我怎么好意思。”
阴天子牵强的勾了勾嘴角心道:我可完全没看出来你不好意思!你要真不好意思就把这么多年从我这里搜刮走的宝贝还我!不奢求你多还,一件我也不嫌少啊!
阴天子放下笔与卷宗,道:“听说大人近日得了一位妙人。”
盛况瞳孔微微放大,迅速平复,道:“逃不过您的眼。”语气明显没有先前活泼了。
阴天子叹了口气,道:“先前传的沸沸扬扬,我想不知道才难。”阴天子停顿片刻,道:“听说他的名讳后,我抽空查了生死簿发现,原来要投生成付家长子的鬼被人占了胎了,至今下落不明,有趣的是,占了他位的竟是个未登记在簿的无名鬼魂。”
盛况冰冷着脸,沉默不语。
阴天子又道:“经阴司汇报,付老大最近一次出现是在那位妙人家楼下,有鬼友看到他引诱活人撞车,后而不知何故,那活人一眨眼功夫被人救下了,恰巧那时天道降灾在此,我又恰巧知晓大人养了颗违逆天道的赤阳逢生珠,想必那颗金贵的珠子已经派上用场了吧?”
盛况淡然道:“派上了又如何?”
阴天子笑道:“看到那一幕的是个新鬼,我已为他找了好人家,哄他投胎去了,再找到消失的付老大给些好处,也将他哄了投胎去罢,他若是死活不愿意,魂在咱们手里,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如此一来占了他位子的鬼名正言顺成为付家老大,大人看这样如何?”
盛况微怔,后迅速平静道:“大人这是不打算查了。”
阴天子笑道:“明鬼不说暗话,我早就言明大人要保的人,自是前世今生都由大人保着就好,一如从前,在下只想告知大人,阴间永不会和大人作对。”
静默片刻,盛况起身冲阴天子作了个揖,阴天子起身回礼,他甩开折扇,笑道:“在下何曾与阴间作对?”
阴天子笑眯眯道:“不曾。”
盛况笑道:“这扇子是个宝物,我拿回去把玩两天。”
阴天子笑眯眯回:“大人请便。”
盛况潇洒离去,阴天子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轻飘飘的说了句:“还是被他拖回来了。”
阴天子何等聪明的人,从这些年种种自是看出盛况心上一直放着谁,能让他如此不管不顾的又能是谁?哪会识不了那妙人的身份。这次谈话不过是告诉他,一切顺利妙人从此就是付老大,事情不要暴露最好。如果暴露,就算盛况用了什么阴招邪术将人请回来了,或是日后造成了什么逆天影响,阴间都会站在他身后。面对对立方嘛,就像对付付老大一样,攥在手里,能善后则善后,不能善后,没了也是后了。
还有便是提醒他纸包不住火,他能知道的,别人也能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千万小心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