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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进退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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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月与江九流父女二人,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平南王的用意。本着能多活活一天是一天的乐观精神,拼命把下半辈子没吃的山珍海味全装进肚腹里。
段寻与千岁白头翁一起回王府时,江上月正吃得油光满面。
段寻本来想问她上辈子是不是猪投胎的,但早上被巴掌扇过的脸又开始隐隐作痛,话到嘴边不得不生生咽回去,变成了:“你……早上没吃饱?还好我平南王府家大业大,养你不成问题,妹妹喜欢吃就多吃些。”
说完,段寻带走了江九流,厨房里便只剩下千岁白头翁和江上月二人。
“喂喂喂,姓段的,你为什么要带走我阿爹?”
江上月刚要离开,却被千岁白头翁拦住了:“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江上月一想到他与段寻是一伙的,自然对他也有了敌意。
“月姑娘,你的长命锁丢了,我很抱歉。信是我写的。”千岁白头翁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封信放进熏香炉里,镂空的香炉内火光跳跃,一闪即逝。
是啦,不然前几日怎么会碰巧在驿站遇到这个人!原来都是眼前这个男人一手策划好的!费尽心机把他们引到京都,不就是为了好让太子捉拿她么?卑鄙!
“你这个人好奇怪啊!我与你不过几面之缘,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为何要陷害我?”
“非常抱歉。”
“哼!道歉有什么用?道歉就能挽回一切了吗?”
“不能。”
!!!!!!!
江上月自认为与千岁白头翁在音律上有共鸣,可以引为知己,可他就是这样对待知己!
“月姑娘,你还小。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很多事情即使你没做过,不代表你与这件事情无关,更不代表你可以置身事外。”
什么事情不事情,做不做的,江上月听得莫名其妙。
这个白头发的男人做什么事好像都有自己的道理,她本来跟月痕扯不上一点关系,现在却因为一把长命锁成了全天下人的猎物。
江上月气闷:“别指望我会原谅你!”
千岁白头翁摇摇头,把怀中的枯木琴递到她面前: “琴已旧,不宜再弹。这把琴今日送给你,我过两日准备进宫了。”
他以一把长命锁,博得了太子的欢心。太子问他要何赏赐时,他说惟愿进宫专为圣上演奏。
是啊,他在京城名气再大,也不过是京中权贵们花重金便能邀出台的小角色而已,去了皇宫里身份和名望才能水涨船高。
这可是十大名琴之一的枯木琴啊!
“你竟不知枯木琴使用年岁越久,弹出的曲子越动听?我看你啊不过是要进宫了,嫌弃这把琴配不上你的身份了!”
“正因你懂这把琴,我才将她赠予你。”
阿爹曾告诉她,宫里守卫森严,处处规矩多,烦人得狠,不比外头自由,所以她此生只想当一个自由自在的有钱人。吃喝玩乐,声色犬马,逍遥快活。
“宫里有什么好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到处有人管着……”
“你不也住在王府里头?”
江上月无语。总有一天她会逃出京都!
顿了顿,千岁白头翁又说:“如今外面世道乱,你好好待在王府,不要乱跑。天大地大,除了王府,再没有第二个地方能庇护得了你。”
江上月想反驳,但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如今这种情形,他们回不了南边,更去不了北边。
“可你怎就知王爷不会把我扔给太子邀功去?”
江上月明显是在揶揄他,言下之意,平南王和千岁白头翁是一路货色。他并不生气:“殿下与我是故交,我深知他为人。你放心,他定会护你周全。”
“那你为何害我后,又帮我?”
然而千岁白头翁没有回答她,放下枯木琴转身离开。
真是个怪人!
“喂,我是不会替你保管琴的!喂......师兄!我想起啦,你是渡风师兄,对不对?”
千岁白头翁前脚已经迈出了门槛,身形忽猛地僵住。
“我在无极门做弟子时,师父曾经说过,他有一个叫渡风的弟子极具音律天赋,可是有一年春天,他偷偷溜出师门,带走了门派中的枯木琴,便再也没有回来过......渡风是你的名字么?你是我师兄么?”江上月试探地问道。
无极门覆灭已久,人才凋零,眼下仅剩她和扶余小师哥两个人,若是再多上一位优秀弟子,师父和师叔祖们在天之灵一定会非常欣慰。而且自己也有年长的师兄照拂着,岂不美哉?
然而,对方并没有理会他,径自走了。或许她认错了人亦有可能。
千岁白头翁没离开多久,江九流也跑过来劝她:“阿月,现在外面满城风雨,到处都在找你,好在他们画得是你做乞丐时扮男装的画像。但咱们父女俩现在哪儿也去不了,如今只能寄人篱下。好在这王府有吃有喝,人家段王爷也愿意接济咱们,过得也不赖嘛。”
江上月本以为阿爹会气节凛然,不为五斗米而折腰,没想到阿爹这么快就被平南王说服了。
是啊,反正没有选择的余地,好死不如赖活着。
到了晚间时分,段寻特地带了许多东西来看她,净是些绫罗绸缎、珠玉钗环、胭脂水粉类姑娘家用的东西。
江上月正在房间里用晚膳,未见段寻其人,却先闻其声。
“妹妹可曾住得习惯?缺什么就和本王讲,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本王也会命人给你摘下来。”
在她面前段寻总是那么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但说起话来你却挑不出他半点错处。
“谢谢你啊段王爷,等那日我有钱了,一定把吃你的喝你的全还你。”
她又一本正经叫自己段王爷?段寻被她气笑了:“你又不是不知,我平南王府家大业大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你若嫁给本王,整个平南王府都是你的。”
“滚!”
段寻慢条斯理地说:“妹妹,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不再浪迹江湖,过安稳富足的生活,像京城的千金小姐一样,吃山珍佳肴,穿绫罗绸缎,听丝竹管弦,出门有丫鬟伺候,大轿抬着……”
“那怎么可能啊,我和你不一样,你生来出身王府,而我只是个乡野小丫头。这些事情只可想想而已。”
“那你想吗?”
“废话!”人之有志,如树之有根。成为有钱人一直是江上月梦寐以求的。
“我娶你啊。”
江上月斜睨了他一眼:“什么?你是不是醉了,说什么胡话呢!也不害臊,仔细本姑娘收拾你!”
她伸出手对着段寻的脸比划,被段寻突然握住纤纤素手手:“别闹,本王是认真的。”
段寻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江上月突然红了耳根。
王府里的丫鬟给江上月换的是女子穿的衣裳,她一头乌黑长发洗得干干净净,肆意垂在肩上,沉默时,如静静的蔷薇,悄悄绽放。身上散发出独特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好香。”段寻看了一眼香炉,本想问她点得什么香。却发现香炉里并未燃起熏香,“你为何不点香炉?”
她随口一答:“不喜欢。”
段寻忽问道:“你身上的香是生来就有么?”
“废话!”她那来闲工夫整日给自己熏香!
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好奇特的香味。清甜、悠扬,令人心旷神怡。若有一天你走丢了,我便寻着你的香气找你。”
“咦~肉麻死了。”看来平南王的嘴巴不仅会毒人,还会夸人!江上月宁愿他毒死自己。因为她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段寻忽笑了,用那双极漂亮的眼睛瞧着江上月,说道“看来妹妹你还不够了解本王,本王还有更肉麻的话没说出来,想试一试吗?”
又来?现在她可不吃这一套!
江上月晚饭吃了肉,喝了酒,胆子也比往日大了起来,她眨巴眨巴眼睛:“啊这……王爷不会真的喜欢我吧,不然怎会同我说这些不害臊的话?还有,你上次干嘛突然亲我。”
因年纪小心思单纯的缘故,她怎么也想不通段寻当时为什么要吻她。因为在她心里,只有相爱的人才能做出那般亲密的举动。此时的她,并没有对段寻产生爱慕之情,只是单纯得想不通。所以脱口而出问了出来。
如果这也算不害臊,那他以前还挺正经的。
是啦,他早就猜到段寻这厮喜欢她!
“阿爹说过,我这么可爱,任谁见到都会欢喜。你说对不对?”
“嗯,对。”段寻勾唇笑了笑,“美人酒后失态,可爱可爱。”
“你说什么?什么师太可爱?你看上哪家尼姑庙里的老尼姑了?”
“本王说要娶你,敢不敢答应?”
“答应就答应,谁怕谁!”
江上月在心里反复权衡,觉得自己并不吃亏,继续说:“外面所有人都在找长命锁的主人,反正我的长命锁也要不回来了,而且千岁哥哥说也只有你能保护我了。”
她说这话原是想试探段寻是否真的与千岁白头翁交好,却不料段寻会错了意。
“千岁哥哥?你就那么相信他?”
“我不知道,我总感觉他不像坏人。”
段寻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了句:“那你真的心甘情愿嫁给本王做妾吗?”
以江上月的身份地位,是不可能嫁到王府做正室的,嫁过来也只能是妾。像段寻这样皇亲贵胄,正室夫人只能是由当今皇上和指定的。
阿爹白日就和她说过,嫁到王府只能当小妾。单就嫁给王府做小妾,也能保证她这辈子衣食无忧了啊。
那日平南王亲了她,后来在去往驿站的马车上他告诉了阿爹此事,阿爹曾语重心长地给她讲大道理:“阿月,阿爹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平南王……与我们不是一路人,阿爹希望你日后可以嫁个爱你的如意郎君,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阿爹,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满京城的大家闺秀都想嫁到王府,王妃只有一个,必定是与他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王府深宅大院,你生性跳脱,向往自由,不会甘愿一辈子被束缚在哪里。”
可是现在就连阿爹也变了。
灯晃珠帘,烛影随风摇曳。那一袭白衣,长身玉立,正低头拨弄着烛芯,等待她的回应。
“愿意啊,阿爹说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我能好好活着,阿爹也好好活着,我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嗯,她还是觉得当他的妾室委屈了。段寻心里突然有一点点窃喜,是怎么回事?
段寻拍拍胸脯:“你放心,本王此生只娶你一人为妾。明天我就进宫去接祖母回府,过两天咱们成亲。”
所以,她要成为有钱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