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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王府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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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贯热闹,近来又因平南王府要娶妾,闹得沸沸扬扬。
京城谁人不知平南王段寻风流成性,男女通吃。但公开纳妾却还是头一回,就算是纳妾也够京都男女老少茶余饭后议论个千回百回。
众人本以为平南王再不济也会纳个名动天下的花魁娘子,谁料娶得却是个小地方名不见经传的野丫头。
正当众人议论平南王终于浪子回头,金盆洗手的时候,正主平南王终于站出来发言了,月前他回平南封地处理事务,忍不住与当地乡绅的女儿一夜风流 ,结果人家姑娘有了身孕,扬言说此生嫁不成平南王就去跳河,自己被逼的没法子,不得不娶。
这倒也符合平南王的风流本性。
俗话说家丑不能外扬,能把风流孽债从容不迫地公之于众,普天之下,除了平南王,怕是找不到第二人。
平南王名声虽不好,但架不住脸长得好,素有“京都第一美男子”之称。哪些想嫁给平南王的莺莺燕燕们,一听说平南王鬼迷心窍竟娶了一个乡野小丫头回家,如何坐得住。
故事从莺莺燕燕们的嘴巴里传出来又成了另一个版本:
小妾不知廉耻,使了见不得光的狐媚手段勾引平南王,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没把持住这才着了道。狐媚子怀了身孕之后更加肆无忌惮,死皮赖脸缠着平南王娶她……
(江上月狂打喷嚏中。)
一时间哪位不知名姓的狐媚子风头竟盖过了平南王,还未嫁进王府,便已声名狼藉。
而江上月一直躲在王府里没露面,并不知京城已因她和平南王的婚事闹翻了天。
然而外人却不知,平南王的祖母在得知自己要抱孙子后,向太后请命把江上月扶至侧王妃。
段家是名将之家,祖上五代皆被李氏王朝拜为大将军,段家军骁勇善战,所向披靡,为朝廷开疆拓土,守卫一国安宁。可以说天统的大半边江山,是由前仆后继几代段家军的尸骨高筑而成。段家祖母与当今天统太后同姓杨,皆出生于最显赫的世家之首信陵杨氏一族。当时“天统”还不叫“天统”,叫做“北朝”的时候,杨家的两个女儿,嫡出二小姐嫁给了掌握南朝兵权的京都段家,另一个庶出大小姐嫁给了当时最有望登基为帝的一位皇子。此二人便是今天的段家祖母和当今太后。
有生之年能嫁到显赫的段家,不知是多少名媛大小姐的梦想,不知是几世才能修得的好运气。
小妾飞上枝头变侧妃,莺莺燕燕们心里更加不平衡了。看来,平南王府里娶的这位是个有手段的狐狸精。
五月初八,良道吉日,宜出行,宜动土,宜嫁娶。
这日天朗气清,平南王府上下张灯结彩,高墙外挂满了红彤彤的大灯笼,小灯笼,就连假山树木上也系上了红绳之类的吉祥物件图个好彩头。
婚礼排场也挺大,平南王遍请了京都所有名门望族,权贵豪族来捧场,单在王府内就|设了九十九桌宴席,甚至在平南封地也设了宴席。
人们都说,就算娶正王妃,排场也不过如此。
迎亲时,八抬大轿天未亮时从平南封地出发,江上月乘坐的是镶金裹铜的大轿,四匹马拉着大轿,轿子上面盖着剪花的宝顶,宝顶四面悬挂着金丝刺绣的横额以及嵌着宝石的珍珠帘子,风一吹,叮叮作响。大红色的轿梁装饰着刻有云凤花朵的浮金。几十名侍女丫鬟骑着马,排列有序,跟在大轿两侧,也都穿金戴银,身披红罗销金披风,衣服上绢着喜庆的花朵。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她终于成为了一个有钱人。这样大这样热闹的排场,她以前从未见过,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段寻说过,只用她在轿子里坐好,其余事情交给他就行。
进得京都,又有更大的仪仗在前接应,所过之处,路面铺满了红色地毯,话本里描绘的的十里红妆也不过如此。
队伍最前方的高头大马系着红缨,马上坐着的新郎官身着大红喜袍,勒马信步,风光得意,骄傲张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一路锣鼓喧天,终于到了平南王府。
段寻下马走到轿前,侍女掀开轿帘,段寻握着新娘子的手扶她缓缓下了花轿。宾客们终于见到传说中的狐狸精新娘子,纷纷探头观看。看到新娘子微微隆起的肚腹,都不由得摇头:“伤风败俗至极!简直荒唐。”
还未成亲,便先行了周公之礼,名门大家闺秀是做不出这种有辱名声的事情的。
坐在首席的一位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轻蔑地“哼”了一声,对身边的侍女说道:“果然是乡野村妇,毫无礼数。”
“公主说的极是,这种女人怎么配得上尊贵显赫的平南王呢!”
这位公主便是北朝唯一的公主清河公主,当今太子之幼妹,先皇后之幼女,年方十八。容貌妍丽,性格骄纵。她既已心慕段寻,眼中又如何容得下旁的女子。
正在与段寻拜天地的江上月因耳力极好听见了主仆二人的对话,少年人最易动气,一动气就忍不住。虽然心下动气,却也无可奈何。肚子里塞着一团棉花,连吸气呼气也需格外小心。
孙儿奉子成亲,年迈的祖母感动得老泪纵横,当即赏了孙儿媳妇金满箱银满箱。
在这个欢快喜庆的日子里,她有点手足无措,毕竟是第一次成亲。
在成亲的前一晚,段寻还特意叮嘱她不要紧张,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不过段寻确实也做到了,江上月就只负责被她牵着走几步路,看来成亲倒也不是多麻烦的事。
但阿爹比她还紧张,居然在她成亲前一晚哭红了眼!阿爹紧张中透着担忧:“是阿爹没本事,才让你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要是以后在王府里过得不好,你告诉阿爹,阿爹随时带你离开。”
平南王府里吃的好,穿的暖,江上月不解,怎么这会子平南王府又变成龙潭虎穴了?
看来阿爹真的是伤心糊涂了。
江上月捂着衣服里的棉花被段寻拉着又是磕头拜天地又是拜高堂,还得提防着红盖头突然滑下来。但一想到祖母所赠金满箱银满箱,感动得眼睛都亮了。
正在即将礼成时,不知从何处跑出来一只蓝眼睛的白猫,“瞄”的一声,张牙舞爪冲到了新娘子的脚下。事发突然,饶是一个胆子两个大的江上月也不由得吓了一哆嗦。
“啊!”她惊叫,为了避开不踩到那只发了狂的猫,她下意识侧过身,大红盖头的一角偏偏滑落。段寻眼疾手快接住,重新替她盖在头上。
“你没事吧?”段寻问道。
“没。”她答道。
那样毛色柔顺,通体雪白的猫,养它的主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就在方才,江上月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哪只猫下了迷药,哪只猫不昏睡个一天是醒不过来的。虽然小猫是无辜的,可她江上月也不是好欺负的。
谁也想不到婚礼上会出现一只猫捣乱,几个下人急急忙忙赶紧把猫抓走了。
只那么一瞬,已经有不少宾客看到了新娘子姣好的面容。按照北朝风俗,新娘子在宾客面前需盖盖头,送入洞房后再由夫君揭开。若红盖头中毒滑落,是不吉的征兆。
然而宾客们都心照不宣,场面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即使有几个莺燕燕觉得不解气,但也只能憋着。如此隆重的场合之下,谁也不敢给自己没事找事。
在宾客的祝福声中,江上月听到“送入洞房”这个词才觉得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歇歇了。衣服里塞了棉花,着实不好走路。
随后,段寻依照礼数,给几桌重要的宾客一一敬酒。
宾客纷纷向他举杯回敬,祝贺他喜得贵子,夸赞他慧眼英豪娶得美娇娘。
也免不了私下有人议论纷纷,说新郎官是一脸纨绔之相。段家的家业迟早要断送在这个败家子的手上。
“老段将军何等英勇,他所带领的段家军何等忠义!怎到了这位手上,却只知斗鸡走狗玩女人,竖子也!”
“一代不如一代喽!”
说这话的二人正是当朝的宰相赵则镛和太师孟仲傅。段寻耳力何等的好,既然听见了便不能置之不理。
段寻走到这一桌,一边敬酒一边说道:“家父在世时,与二位叔伯同朝为官,交情甚深。家父在世时,总是赞许二位经天纬地之才。家父一心为国,捐躯明志,换得如今太平盛世,和二老腰带渐宽。小侄常常梦见父亲,他总是叹气,他说希望二老能早日到那边去陪陪他?”
这不是明摆着咒他们去死吗?
“今日是本王大喜之日,来来来!二位大人,喝酒喝酒!”
宰相和太师二人俱已年过六旬,认定晚辈必须尊重长辈,然而这个晚辈根本就没有半分晚辈的样子。此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碍于自己的身份,又不好发作。早就听闻段寻其人极为张狂,既不修君子道,亦不修名士风。今日却算是亲身领教过了。
这边江上月在丫鬟们的簇拥下被送进了洞房。
房间内红烛摇曳,桌子上摆满了各样的果品。在喜塌上坐了一会儿,江上月忽觉腹中饥饿,就撩开盖头抓了些桌子上的果品往嘴里塞。吃完又想起今早给她梳妆的婆婆告诫她,盖头一定要等夫君揭,自己揭就不不吉利了。她又重新蒙住头盖了回去。
房间外面充满了敬酒声,笑谈声,可是她等啊等,也没有等到自己的夫君过来给他揭盖头。
红烛不知不觉已燃了半截,夜越来越深,江上月困得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终于忍不住一头倒在了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她睡熟后,不知多久,门突然“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了,“王爷说……”
寒缨刚一进门,便看到歪倒在红床上呼呼大睡的新娘子江上月,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叫你别等他了。”
然而床上的人并未听见,一动不动,兀自睡着。
他见江上月没有反应,又上前戳了戳她的衣服。无果,他只好转身把门带上了。
出门后,寒缨来到院子里。
院内的男人一袭红色喜袍,手上举着一杯酒,正对月当空一饮而尽。
寒缨面露难色,对着举杯邀明月的男人说道:“王爷,侧王妃她……”
“她可有说什么?”一想到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段寻便心情开怀。
“侧王妃她……睡着了。”
……
“睡着了好啊,睡着了好!”
寒缨一脸狐疑:“今日是王爷的大喜之日,为何王爷不亲自去侧王妃哪里?成亲的男主不是要睡在一起么?”
“本王怕去了就……控制不了自己。”
寒缨年纪不大,懂得好像也挺多:“夫妻嘛……那个很正常的,王爷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段寻瞪了一眼寒缨,无奈道:“本王是说控制不住打扰她歇息!她也累了一天了。”
“哦。”
“什么哪个这个,你懂什么!”
夫妻那个很正常,他有说错吗?寒缨摸不着头脑,一定是花五教错了!看自己明日怎么吓唬他!
“哪个就是睡觉啊!王爷,我们去哪个吧。寒缨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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