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进了与舍友的爱情陷阱》郝晴

3、月考那些事

　　日子平淡地奔去，A大附中广大学子开始为了9月月考临时抱佛脚，宿舍台灯熄得越来越晚，自习室早早就被各种本子练习册占了位子。
　　自从搬了宿舍，窦恒没有再去自习室。因为室友很乖，从来不给他制造噪音。
　　姚亦行按部就班地复习，依然早早睡去，甚至还看漫画看得津津有味。
　　窦恒偶尔会羡慕他的随性。

　　有一次姚亦行起夜，看到对面台灯还亮着。
　　“还不睡？几点了，woc都三点多了……”他迷迷糊糊地从上床下桌的台阶爬下来。
　　可能是睡懵了，他从卫生间回来后偏要傻乎乎地凑近坐在窦恒旁边：“学长，写不完就别写了，快点睡觉！你不睡我就在这里守着，你什么时候睡我就什么时候睡。考试前要保持睡眠充足……”
　　窦恒很无语，起先没太在意，头疼地看下一道题。结果某人就开始坐着上演小鸡啄米。
　　姚亦行脑袋都快低到胸前了，又一下子惊醒，强装清醒，摇摇头，继续坚守。没过一会身子都斜了，晃来晃去。
　　“啧，去睡觉，别捣乱。”对方长叹，说。
　　“你先睡。”姚亦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
　　“快，上去。”姚亦行指着台阶。
　　直到确定窦恒老老实实地盖好被子，姚亦行才回到温暖的被窝。对面一直传来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没几秒就再次陷入梦乡，留对面一人浮躁。
　　“……”窦恒猛地坐起来，狠狠抓了抓脑袋，不解地盯着对面毫无动静的某人，摸索出水杯猛地喝了几口水，又开始叹气。想生气又生不起气来。
　　如果他有姚亦行快速入睡的超能力就好了！

　　在不同人不同的复杂心情中，月考如期而至。
　　姚亦行踩点起床，才发现窦恒早就走了，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
　　有点失落，本来还想说一声“加油”。
　　他自认为复习得还不错，慢悠悠地去食堂排队买早点。不知道窦恒有没有好好吃早饭，他想。
　　“姚哥，你也太放松了吧。”
　　走廊上吵吵闹闹，有背书的有聊天的有抱怨的。姚亦行冷静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啃烧饼一边晒太阳。班长于柒和几个男生走过来。
　　“有什么好紧张的，该背得的早背了，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很清楚的。”他几大口吃完烧饼，非常满足。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我就是紧张。”一个男生说。
　　“那就聊聊天？转移注意力。”
　　那人窘迫：“我怕把背得的东西又忘记了。”
　　他认真地回复：“想那么多干嘛，别还没打仗就把自己吓死了，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坦坦荡荡地去迎接它。”
　　“哥，你心态真好，”于柒感慨，“怪不得每次都能正常发挥。”
　　“那必须的。”

　　第一场语文对于姚亦行不难，他自认为小说和漫画看得多，共情和理解能力不错。考完试，姚亦行呆在小花园，思绪飘到很远。
　　“不想和他做同桌。”
　　“回答问题从来不提醒我。”
　　“考试不让我抄他的。”
　　“虚伪。”
　　“不给我看作业。”
　　“他明明会做这题，跟我说不会？”
　　“他是不是有问题。”
　　把脑海里无聊的信息屏蔽掉，他呆呆地看着花园里那只伸懒腰的黄猫。
　　姚亦行走过去，黄猫戒备地看着他。他蹲下来，将手中的火腿肠分了一点出来，放在手上，试图吸引它的注意。
　　黄猫“喵”了一声，过来闻闻，小心地咬住火腿肠丢在地上，再吃掉。它愉悦地贴着姚亦行转了一圈，尾巴伸展了几下，唤了几声，好像还想吃。
　　“不行，这是我的。”姚亦行几口吃掉剩下的。
　　猫生气了，朝他抓了一爪子。还好姚亦行躲得快没被抓到，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它：“我分你吃的，你就这样对我？”
　　黄猫朝他狠叫一声，嗖一下溜走了。
　　“艹，还凶我……”他起身拍了拍衣裳，确定没粘上猫毛，才舒了一口气。
　　心情有点糟。

　　顺着石板路走，草坪中间是一棵很老很老的树。听说快有一百岁了。姚亦行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到这里看看这棵树，享受沉浸在自然中的宁静。
　　今天这里却意外地有人了。
　　少年抱着笔记本在树下小憩，阳光透过树叶洒落下来，点亮了他温和的面庞。
　　姚亦行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不愿意打破这美好的一幕。
　　是窦恒。
　　真是神奇的事情，在认识之前，两人从未在小小的校园中遇见，认识后，感觉每天都能见到他。
　　姚亦行很喜欢窦恒熟睡的样子。他柔软的黑发，他平缓的呼吸，他起伏的胸膛，能让人的心变得更加柔软。
　　今天所有的不快一扫而空，姚亦行很想再靠近一点，再多看一眼。理智又让他不要去打扰，旁观和远离。胸口涨涨的，似乎被填满，幸福得快要溢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下午的历史发挥正常。提前做完后，姚亦行一边转着笔，一边想念阳光中那个温暖的身影。这是他头一次在考试中走神，心里有些隐秘的兴奋。
　　希望时间走得快一点。
　　“姚哥，一起吃饭？”离开考场，于柒和几个男生走过来。
　　“今天时间多，打球吗？”他精力充沛，把书包一提，就想冲到球场。
　　“我靠，还打？不去了，我还没复习呢。”于柒摆摆手，一脸苦恼，“我感觉数学又要挂了。”
　　“我英语也很烂。”
　　几个男生附和道。
　　“那我走了。”姚亦行的开心全写在脸上，挥挥手就愉悦地奔向球场。
　　“啥事儿这么高兴，今天的历史很简单吗？”数学课代表之一马逢表示迷惑。
　　“我觉得有鬼。”于柒舞了舞眉毛。
　　“我也觉得。”数学课代表之一陈束以表示赞同。

　　今天打球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姚亦行自娱自乐，一会儿投篮，一会儿模拟过人，拼命将他的荷尔蒙散发出来，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老班蒋纹路过，见他又不务正业，问候了几句：“饭吃了吗姚亦行，一会儿食堂菜都要凉了。 ”
　　“知道了！”姚亦行伸手抹了一把汗，朝老蒋招手。
　　“考得怎么样？明天的数学你要是不上100看我怎么收拾你。”
　　“保证给您上100！”又是一个漂亮的三分篮。
　　老蒋背着手离开，笑了几声，感慨小男生的无限活力。
　　姚亦行在心底暗暗期待。在这里与某个人相遇有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今天是不是那幸运的三千分之一？
　　可惜不是。终于打累了。

　　带了打包的炒饭回宿舍，只见窦恒裹着被窝睡着了。难得窦恒回来这么早。
　　他想了想，又下楼买了一份盒饭和两个卤蛋。再次回到宿舍，窦恒还没醒。闲着没事干，他想到翻出日记本来写写画画。
　　姚亦行没有记日记的习惯，只是偶尔想起来写一回。他的日记也很一言难尽，几乎都是“今天的xxx很好吃”“看到《xx》的16话，热血沸腾”“天气很好”“打球很开心”之类的话。
　　他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写道：
　　“新舍友是高三理10的窦恒学长。”
　　“不爱说话，有点酷。”
　　不知道该补充什么，他看向床上的大团子，良久又提笔写道——
　　“睡着了很可爱。”

　　盒饭快凉了，窦恒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姚亦行只好叫醒他。
　　“学长？”他爬上台阶，拉开一点被子。被子被窦恒抱得很紧，他不舒服把头往前地拱了拱，靠在了姚亦行的手上。
　　脸轻轻地贴着手。姚亦行有点脸红，把手向他的脸颊更贴近了一些，心如擂鼓。软软的。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他突然害怕被发现，慢慢缩回了手。
　　窦恒被打搅后，皱着眉睁开眼睛。刚醒来的脑袋在旋转，眩晕、沉重。
　　“学长，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了两份饭，一起吃？”
　　姚亦行快速回到桌子前，拆开包装和一次性筷子，回头期待地看他。
　　窦恒应了一声，还没缓冲一下就起身下楼梯，头有些昏，倒数第二阶的时候就踩不稳了。
　　“！”眼看他要摔，姚亦行立马冲过去托住了他。窦恒本能地扶住他的肩膀和手臂，急促的呼吸打在姚亦行耳边。
　　他扶着窦恒的腰，耳朵尖红透了。
　　窦恒平定了呼吸，站起身来，对他说：“放开。”
　　“哦、哦……刚才太危险了，以后慢一点。”姚亦行后知后觉地收回手，不禁有些后怕。如果刚刚他不在……
　　“不是要吃饭吗？饿了。”窦恒拍了拍旋转的脑袋，看着桌上的两份饭。
　　“你吃打饭，炒饭是我的。”姚亦行上前把筷子递给他。
　　“谢谢。”窦恒尝了一口，饭还很温热。他看向他那碗炒饭，说：“你怎么不先吃，快冷了吧？”
　　“想和你一起吃。”姚亦行扒拉了几口饭，笑着抬头。
　　“嗯。”对面轻轻回了一声。
　　姚亦行抬头看他埋着头吃饭的样子。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窦恒腰的触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