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happy birthday ...
-
晚自习结束，姚亦行早早地去接窦恒。还有一个小时，一个特别的日子就要到了。
一路上，他们聊着作业，聊着好玩儿的事。窦恒看起来还不打算告诉他，似乎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走到半路，天空终于开始飘雨丝了，逐渐下大，变成雨滴，落在路面发处沙沙的声响。
寒意渐浓，两人漫步在大黑伞下。
窦恒有点激动，用手去接雨：“下雨了！你说会下雪吗？上次下雪好像还是高一那年。”他一直惦记着雪呢。
姚亦行本来想拉回他的手，怕会冻着，不过想了想也就随他去了，放松地聊道：“我记得那年的雪下得很大。”
他那时候在做什么？
刚进高中，虽然性格内敛，但对新环境的新奇是藏不住的。A市是暖冬，即使下雪，一上午过去差不多就化了，难得碰上大雪。那一天所有人都跑到走廊边惊奇地观赏鹅毛大雪，十五六的少年们个个欢欣雀跃，叽叽喳喳的，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不仅是雪，整栋楼堪称壮观。他一个人留在教室，趴在窗台边，隔着玻璃望向白茫茫的世界。
同一时刻，有那么一个少年与人群保持着距离，憧憬又小心翼翼地仰望天空，看着雪花来的地方不语，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也尚未与他相遇。
他们隔着人群，遥遥看向同一片天空。
现在，当年尚且幼稚、来到陌生的环境忐忑不安的少年已经长大了。
十八了。即将启航，去追求他的人生，前往梦的彼岸。
姚亦行希望那个看不见的终点有他。
窦恒缩回了手，把水擦在衣摆，哈了几口气。思绪收回，姚亦行看着他的侧脸，勾起嘴角。
他突然牵住窦恒的手，将伞压低。对方刚回过头，一个羽毛般的吻降临在嘴唇。
窦恒被他的大胆吓住了。
周围都是人，男生女生说说笑笑，说不定还有回职工宿舍的老师，雨声淅沥，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吻了。
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知道黑伞下发生的一切，只有紧紧牵着的两只手，昭告着少年人热烈深厚的情感。
窦恒不明所以，睁大明亮的眼睛盯着他。姚亦行抬起眸子，里面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席卷了他。
一个微凉、缱绻的吻。
窦恒不知道姚亦行的不安从何而来，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
回到宿舍，等待熄灯的时间如此漫长，没了作业的束缚，两个人都不知道能干什么。窦恒平躺在床上，姚亦行靠在凳子上，都在看手机。
等了好久好久，终于，一室重归黑暗。
熄灯了。
到零点了。
窦恒下了楼梯，刚要开口，就被拉近一个温暖的怀抱。
“恭喜你，成年了。”
“生日快乐，窦恒。”
姚亦行近距离看着惊讶的窦恒，笑着给予了他温柔的亲吻。
“你怎么知道的？”一亲就停不下来，窦恒偏开头喘了口气。
“不好意思，前几天你跟阿姨聊天睡着了，我帮你关手机，不小心看到了。”他也冷静下来，打开台灯，抬出藏在抽屉里的草莓小蛋糕，打开包装，拿出蜡烛和新买的打火机。
“你什么时候买的？”窦恒插上“1”和“8”两根蜡烛，特别开心。
“今早，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点燃蜡烛，关了台灯，牵着窦恒的手说：“许愿吧。”
“嗯。”窦恒闭上眼。
烛影摇曳，颤动的火焰温暖了冷空气，橙黄的光带来一室温馨。磁性的歌声在黑暗的房间中轻轻响起，虽然唱着唱着就有点走调了，不过却让窦恒觉得很温暖。
比蜡烛的温度还要暖。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
Happy birthday dear my lover
happy birthday to you.”
看着窦恒睁开眼，笑意盈盈地吹灭蜡烛，姚亦行心都软了。
“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窦恒调皮道。
台灯重新亮起，姚亦行笑了一下，收藏好蜡烛，说：“我生日那天还能用。”
窦恒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4月30日，我02年的，明年18。”
“原来你比我小。”对方笑。
“你确定？”姚亦行抱着他，别有深意。
窦恒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微笑凝滞，面色转红，尴尬地推开他，慌乱地说：“快吃蛋糕，吃完早点睡。”
“好。”他答应道。
姚亦行买的是一块三角形小蛋糕，几口就能吃完。他用叉子戳着顶上的草莓喂窦恒，窦恒张嘴咬去，称赞好吃。
他又用手指蘸奶油勾勒窦恒的唇形，亲自一点一点吃掉，深入至唇舌。
这次是奶油和草莓味的吻。
“好了。”窦恒推开他拿起蛋糕，两人分着三下两下吃完，然后回到铺上。
姚亦行坚持要抱着他睡。
“窦恒。”
“嗯？”
黑暗中，两人悄悄对话。
“18岁了，什么心情？是不是能做很多以前不能做的事？”
“想什么呢？”窦恒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那你计划在12点告诉我你满18岁的时候，想做什么，嗯？”
磁性的嗓音撩得窦恒直把头埋到他脖子间。他想象了一下对方脸红的样子，偷偷笑了。
“我都没准备礼物。”
“没关系，我什么都不要，你在就好了。”怀里的人依赖地抓着他的衣服，“谢谢。”
他笑：“这么容易满足？”
又想想明年窦恒连这个简单的愿望都无法实现，开玩笑的心情也没有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窦恒，无论以后多艰难，我都想给你一个家。我会努力挣钱买房，然后我们一起住。”
少年暂时不明白未来的艰难，但他的决心已经很好地传达给了喜欢的人。
窦恒调侃：“你养我？生活费很高的。”
他说：“嗯，我养你。”
总有一天他们都是要挣钱养家的。现在说起来虽然不太现实，但是窦恒还是很开心。
“好啊，”窦恒说，“到时候你多赚点，我很难养的。”
“嗯。”
窦恒很快沉沉睡去，他也安心地闭上眼睛。
他陪着他成年了。
这是他陪他的第一个生日，以后的每一个生日，他们都能一起过。
第二天早上气温骤降，夜间温度到了零下。窦恒的手工天气瓶被移到窗台边，里面结了很多羽毛状白色晶体。
一醒来，宿舍里的空气都透着寒冷，那感觉好像一脚从寒秋跨入隆冬。这时候才意识到两个人的被窝是多么温暖。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坐车回家带床毛毯来吧。”姚亦行裹着大衣，把厚厚的毛衣往不愿起来的窦恒头上套。
言外之意，两个人以后都睡一床了。
“嘶，好冰……”窦恒冷得抖，点点头，非常赞同这个提议。
“雪的形成条件跟雨是差不多的。”地理老师在台上讲题。
“雪是怎么形成的？首先要有水汽，气流要有上升运动，空气中要有足够的凝结核。水汽在凝结核表面形成小水滴和小冰晶，当云层超过承重时，这些小水滴小冰晶就往下落。”
“对流层大气做垂直运动，上冷下热，如果地面温度高于4摄氏度，那么冰晶在下落的过程中会融解，就形成了雨。如果地面温度低，就会下雪。我们A市气温较暖……”
姚亦行听着，转头看天。
课间操后，广播通知提高班同学到高三三楼办公室领资料。
姚亦行上楼时看到窦恒，他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围巾，对他招手。
天空开始下雨，雨丝细得好像一扯就断的丝线，增加了空气的质感。
领了资料，老师又给他们开了个短暂的会。不一会儿，只听外面传来感叹，好多人围到走廊边的声音。大家都很好奇怎么回事。
他有一点隐隐的预感。
终于开完会，他很快地出了办公室门，只见一群人围在走廊边看外面。雨丝连续不断地飘下，越下越快，不时变成白色的碎雪，又恢复为雨丝。每次变雪都牵动了每个人的心。
窦恒也在靠近他的栏杆边，很入神地看着天空，见到他来了，拉着他一起看，眼睛比白雪映出的光还亮，期待地注视着天空。
终于，雨夹雪的气势越来越大，某一刻，所有雨滴都变成了茫茫白雪，哗哗哗往下落，十分壮观，静下来都仿佛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大雪笼罩着校园，雪幕与远处的景色融为一体。所有人围到走廊，像第一次看雪一样兴奋，赞叹不已，也成为了风景的一部分。
气氛一下就上来了，人与雪，壮观到令人动容。
时隔两年，A市迎来了它的第一场雪。
窦恒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握紧他的手对他说：“我的第一个愿望实现了！”
姚亦行转头看他。
窦恒眼睛一眨不眨地观赏着壮观的雪景，靠到他身上说：“我昨天许了两个愿望。第一个愿望是想在今年冬天看一场雪，和你一起。”
漫天飞雪，是上天送给他的特别的生日礼物。现在，他收到来自白雪的祝福了。
姚亦行看见他转头坚定地说：“现在它实现了，那么我的第二个愿望也会实现的。”
姚亦行抿紧了唇，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一次，在雪中，他虔诚地将少年的手举到唇边，为他印上美丽的誓言。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happy birthd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