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失之交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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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了。
姚亦行大脑当机，反应了一会儿，狂喜的心情愈发浓烈。
“同意了？”他亲吻着窦恒的发顶。
“嗯……”
“还给不给亲？”
窦恒含含糊糊的几声“嗯”算是答应了。
亲吻会让人上瘾。
窦恒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倾注在那些吻里的喜爱和关怀，少年人炙热的情感克制而浓烈。第一次感觉被人那么珍视，十几年的人生以来这样渴望却陌生的情感终于降临到他身上，如同上天给他的馈赠。
姚亦行用心描摹他面庞的轮廓，亲着亲着，对方眼角的一滴泪水沾湿了他的唇，咸咸的。
“怎么了？”他舐去那眼角的泪，俯身近距离注视着他。
窦恒摇摇头，露出一个笑，主动抬头吻了一下他的嘴角，有些俏皮地说：“是不是有点早？我成绩还没出来呢。”
“不早，刚刚好。”姚亦行把他揽进怀里，抚摸他柔软的头发，闭上眼睛说：“别过去了，今天就在这儿睡。”
“好。”
两个人的被窝热烘烘的，在冬夜里格外温暖。他们依偎着对方，就像有温差的两物体终于快要达到了热平衡，年级、成绩、性格、家庭……一切差异构成的壁垒都将慢慢消融。
好像再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靠近。
自从产生了自我怀疑，窦恒的担心就如野草般疯长。他睡得不安稳，第二天醒来还是忍不住问：“我要是没进12名怎么办？”
姚亦行拍着他的背，安抚：“没关系。”
说好了两个人就是两个人。
“嗯，可是……”
“乖，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好吗？”姚亦行知道他在习惯性地焦虑，趁机转移他的注意力，“想吃什么？”
窦恒果然开始思考了，数着数着菜名，可怜巴巴地舔了舔嘴唇，喊了一声：“姚亦行。”
第一次被他亲切地喊名字，姚亦行有被依赖的感觉，愉快应道：“嗯，我在。”
“我饿了……”
姚亦行一听就知道这是“好馋，想吃方便面和零食”的代名词。
“起来洗漱了，你们8点还要上课吧，我带你去食堂好好吃早饭，补充营养。”他离开被窝，冷风灌进来，顿时让身旁想赖床的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哦。”
万恶的冬日周六，高三学子的噩梦。
他们还没出门，姚父姚母就打电话来了，肯定是看到了姚亦行的成绩，说话时抑制不住地高兴。
“这次拿了12名，考得不错，继续努力。”姚父和之前严肃的态度天差地别，又不好意思夸他，就含蓄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鼓励。
姚母则叮嘱道：“听说这个成绩能进提高班，我跟你班主任联系了，让他多照看你。进了提高班肯定是跟以前不一样的，要多学多问，学校请那么优秀的老师来教你们，还不收费，多好的机会，争取多学一点儿超过别人，少玩手机少看闲书，听见了吗？”
“哦。”姚亦行把电话放在桌上开了免提，专注地提着水壶给窦恒的水杯加热水，根本没太在意电话里说了什么。
电话挂断后，水杯盖子也扭紧了，他把热乎乎的水杯递给窦恒捂手。
“叔叔阿姨管得好严。”窦恒抱着水杯，和他一起走出宿舍。
姚亦行之前成绩平平淡淡，经常在四五十名，这种进步应该叫一飞冲天才对。
姚亦行拉上门，调侃：“还能玩手机，不算严。没给我换成老年机就不错了。”
一路上，姚亦行告诉他：“最近天冷，多喝水，注意保暖，跑操后赶紧把外套穿起来，别冻感冒了。”
“嗯，我知道。”窦恒握紧了他的手，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棉服起外在的保暖作用，姚亦行则温暖了他心窝。
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喜欢”是怎样的。但他觉得就该是这样。不安的情绪消失了，后知后觉的甜蜜将他整个人围绕。
他真正意识到，姚亦行昨晚表白了。
他答应了。
他们在一起了。
快得让人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他们也就认识了三个月不到。这件事兴许只是青春期的男生一时兴起，能否长久也无法保证，但就是充满了无限的魅力。
这是一个特别的早晨。他们像往常一样手牵手出门，但姚亦行牵着他的手得到了回应。不再是他单方面寻找那份温暖，窦恒也坚定地握着他的手，好像在说：“我也需要你。”
一路上找不到话说的时候，他们开始制造话题，交谈使两个人更为亲密。
热气弥散在空气里变成雾汽，那是他们的悄悄话。
姚亦行说：“我喜欢你。”
窦恒说：“我也喜欢你。”
说出以往根本说不出口的话，少年人羞涩的脸颊埋在领口中，难为情的同时又有隐秘的愉悦。
恋爱中的少年。
姚亦行想，他竟然谈恋爱了。
这是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多说一句都可能被爸妈混合双打刨根问底的事。
两个人聊了很多。没在一起前，两人的对话很少涉及这些话题。但现在对方已经不是“外人”了。姚亦行有很多很多想要让窦恒了解的事，也想了解他。
他说：“其实高一下学期我是学理的，休学后才改学文。父母不同意，可能不符合他们的期望，经常为了这事吵架。我就来住校了。刚回来的时候感觉很茫然，自己也不太想努力了，就想这么走一步是一步。”
他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地看着窦恒：“那个时候你来了。我就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努力，三四点不睡觉也要刷题，这么折腾自己。”
窦恒被他说得不好意思。
“我以前也认真过，但不一样。你是真的在拼命做一件事。”
“没那么夸张。”窦恒甩了甩他们紧握的手，以表示他的小开心。
“真的，我本来觉得自己也就那样了，如果不是你，我没办法拿到这样的成绩。一个人努力太难了，”姚亦行郑重地对他说，“谢谢。”
“嗯。”窦恒低着头，把红扑扑的脸再次埋进领口，“我也要谢你，搬过来后我开心了很多，你还经常帮我。”
“那就好。”姚亦行捏他手心，走路的脚步也变得欢快起来。
“其实我不太擅长交流，所以刚搬来的时候几乎不怎么说话。”窦恒盯着脚尖，想到什么说什么。
“对，我一直以为你比较高冷，没想到……”姚亦行凑到他耳边说，“抱起来那么软。”
“……”窦恒撞他一下，说：“到了，我要走了。”
“加油，中午来接你。”姚亦行不舍地放开他，留恋指尖残留的热度。
“拜拜。”窦恒朝他挥手，转身。
姚亦行注视着窦恒离去。
两个月以来，他空荡了很久的内心逐渐变得鲜活。从休学开始，他迈出了很多步，越过强加给自己的条条框框，开始了全新的人生。
开始，他只是重新喜欢上了音乐和漫画。然后摆脱了对他那几平方的房间的依赖，试着走出去，发现外面的世界比他想象得还要精彩。
爱上了一直所憧憬的篮球。
捡到了可怜兮兮的阿波罗。
遇到了他温柔的少年。
这简直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以前的他只是被困在了一方角落里，误以为没有光。
闭塞窒息的空间里涌入微光，照亮了那些细小的浮尘。
被桎梏的萌芽冲出厚厚的土层，冒出一点点尖，终于看到了太阳。
他看见更广阔的天地，充满挑战性。
好像能飞得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和风并肩。
四天后，市统测成绩出来了。
“出分了出分了！”中午放学后不久，班长拿着成绩单进教室贴在墙上。
一群人拥上去围观，窦恒收好书后就这样坐着，紧张又忐忑。
不想看。
想看。
这张纸决定了他的命运，决定他是否可以和姚亦行坐在同一间教室。或许他们可以坐同桌，让姚亦行好好看看他平时到底是怎么打瞌睡的……
越想心越乱，等人都去吃饭了，他才慢吞吞地背着书包挪步到成绩单前。
遮着前十名从下往上看，似乎害怕太快揭晓答案。
年排245、208、182、146、113、96。
没有他。
重重叹一口气，手随视线一个一个向上移，露出这张纸的全貌。
66、43、21、14——
窦恒班排1 年排14 市排39
揭示谜底的那一刻，窦恒脑内一片空白，就这样呆愣地看着那一行。
还没数到12呢。
还差两名。
姚亦行在楼下等了好久，没见他下来，就上理十教室来找他。
一进门就看到窦恒对着墙在看什么。
“窦恒，吃饭了。”他走进去牵住他的手。
窦恒才回过神，转身握住他的双手，将头抵在他肩头。
“出排名了，”他情绪低落，“就差一点点，就差两名。”
姚亦行转头也看见了那张纸，第一个就是窦恒。
虽然是有点遗憾，姚亦行却并没有感受到失望的情绪。他只是看到少年难过就跟着一起难过起来，温柔地把窦恒揉进自己怀里。
他安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次考试而已。”
“可是你都那么努力了，只有我没做到。本来约好了一起的，”窦恒闭上眼睛，内心酸酸涨涨，“对不起，我去不了了。”
“14名，很了不起。我那个成绩又没什么水平，你是理科，而且这是高三市统测，能考这个名次已经非常棒了，对不对？”
窦恒不说话。
姚亦行明白他的心情。
他们比谁都渴望一起学习的机会。满怀希望却没有想要的结果，就差一点点，很残酷。
既定的事实，无力更改。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失之交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