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生命色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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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啊……”
夜晚的温度比白天更低，一阵清风都能让人直哆嗦。姚亦行站在高三楼下，不时搓搓手，跺跺脚。
冬日的夜晚静悄悄，寒冷抑制住了所有生物的声音，连晚自习后一向的吵吵闹闹都收敛起来，听起来朦胧、暖烘烘的感觉。
夜色迷人，A大附中的夜景总是能勾起人许许多多的回忆。他眺望回宿舍的那条路，记忆中，那天晚上和窦恒牵手走过那条路、偷拍他的画面还依旧清晰。
他偷偷摸出手机，看一眼锁屏，嘴角挂上浅浅的笑。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在看什么？”窦恒好奇地从他身后把头凑过来。手机屏幕还没熄，光影下温柔的少年就这样落在他眼里。
他有着和那个少年一模一样的眉眼，同样的温柔，同样的俊俏。
手机屏幕熄了，窦恒又把它按开，一直盯着看。
“好了，回去了。”姚亦行收起手机，有点不好意思。
“回去发给我。”窦恒维持着弯腰靠在他身上的动作，抬头说。
他把窦恒的手从袖子里捞出来牵好，两个人紧贴着走回去。
看来还是羽绒服占了上风，窦恒的手现在很温暖。姚亦行才牵了一会儿，就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窦恒转过脑袋来疑惑地看他。
“我手冰。”他解释。
窦恒把手袖捞起来一点，用两只温热的手去抓他藏在包里的手，裹在手心捂紧，嘟囔道：“我现在不冷。”
姚亦行心里暖暖的。要不是前后左右有那么多人，他真想把人搂进怀里，亲亲他的额头、眼睛，蹭他的鼻子……在黑夜的灯光下拥吻。
一路走回宿舍，他们默契地没有谈论考试。但两人知道，他们都迫切地想为对方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无论曾经对学习是不闻不问还是焦头烂额，这一刻，他们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克服自我缺陷是一件困难的事，但有更强烈的愿望驱使他们奔跑。
洗漱后，窦恒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复习。姚亦行打了盆热水让他泡脚，自己也一边享受热水一边背政治。感觉水差不多快凉了，他就把水抬走。
窦恒忘了拿毛巾，干脆侧着坐在椅子上，赤脚悬空甩水，玩得不亦乐乎，像个幼稚的小孩儿。
姚亦行看见了，转身拿毛巾过来，逮住一只乱晃的脚丫擦干。在看书的窦恒吓了一跳，想缩回去，他却一手握住那白嫩的脚，用手摩挲了一下。
窦恒脸红得能滴血，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姚亦行则想，刚刚还热乎的脚在冷风中这么一晃，果然又变冷了。
细瘦的脚踝很漂亮，平时都被裤脚掩住，此刻才散发出别样的魅力。
他示意窦恒伸另一只脚。
窦恒不太习惯被碰这种私密的地方，抢过毛巾道：“我自己来。”
姚亦行于是起身，提醒他：“穿好鞋。”
然后很自然地去复习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种亲密的行为意味着什么！窦恒捂住脸，停止了自己诡异的想法。
心擅自摇摆。
拿出物理题来研究，正在查题，手机忽然收到消息。
是姚亦行锁屏上的照片。
窦恒点保存图片，然后点进手机相册，把它移入了叫“点滴”的图集。
这张偷拍照光荣地成为了他手机里的第三张人像照。
微信头像立刻变成这张照片。
不久，又收到一条信息。
姚亦行：怎么换了
姚亦行：不和谐
窦恒：？？
姚亦行：我没有配对的……
半分钟后，头像又改成了划船那张。
“姚哥！考得怎么样？”二考场的马逢和于柒看见他就过来了。
姚亦行看上去心情不错：“还行。”
“那就是很好了吧！”赵小安和几个女生从他身后冒出来。
终于可以见证奇迹了吗！
“草，你们历史第一题选什么，这次的选择题太玄学了！我感觉背了那么多啥也没用。”马逢翻着试卷。
“别对答案！我不听我不听！”女生们退散。
老蒋看他们活力满满，笑着叹了口气，拿着一摞纸递给马逢：“马逢，这是全科的答案，发给同学们。”
马逢就像拿到烫手山芋一样。
每一个人都不例外，拿到答案就急切核对，对答案时心如刀割、绞痛不已，刚刚因为考完试解放的激情就像被泼了一桶凉水。
“今天晚自习照常，还是希望你们借此机会查缺补漏。差不多晚上12点多就能出成绩，家长和同学都可以上xx网查分，明天周六放假，留给你们和父母交流，住校生可以趁机跟父母吃个饭谈谈心。”老蒋徐徐说。
“当然，要是谁不敢跟你们父母吃饭可以叫上我。”临走前，他开玩笑道。
体委苦恼：“啊！为什么这么快就出成绩了，我这一顿混合双打怕是逃不掉了……”
马逢跟陈束以“哭诉”：“我凉了，这次真的凉凉了。你就要离我而去。”
陈束以非常淡定，拍他的肩：“没关系，没有提高班还有基础班，你不会孤单的。”
马逢：“陈束以你没有心！我一点也没有舍不得你！”
姚亦行拿出卷子，严肃谨慎地开始批改，就像一场审判。他内心既有一点激动，又好像很从容。一言不发，越往后对，心中越明了，绷紧的心一点一点放松。
如释负重地叹了口气，他笑了。
晚上和窦恒回到宿舍，洗漱完换完睡衣，他就登进xx网，趴在床上抱着手机等到点查分。窦恒终于能好好休息，也趴在旁边跟他一起等。
好久没有这样关注过分数，上一次守着看分还是一年前，那个时候不能玩手机，必须他爸他妈看到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分。有一次政治没及格，被他妈说了一个晚上。
他顿时有种怀念的感觉。
窦恒隐隐期待，问：“考得怎么样？”
他们终于走进了成绩这个话题。
“在教室对了答案，感觉还不错，应该有希望。我观察过，只要主科稳都能排在前面。”他放下手机，看向贴他很近趴着的窦恒。
窦恒穿了一件驼色长款毛衣，裤子都没穿，放松地挨着他，似乎早已默许和习惯了这个距离。
他很想说如果考进了提高班就在一起好不好，又没有那个底气，越接近那个时间内心就越忐忑。
窦恒等得都快睡着了，头歪着歪着就靠到了他身上，好像累了。
“困吗？”他揉了揉他的头。
窦恒清醒了一下，又打了个喷嚏。
姚亦行把被子给他盖得严严实实，让他困了就先睡。但窦恒坚持要和他一起看到分数。
终于熬到12点，灯一熄，姚亦行调低了屏幕亮度，刷新了一下界面。
心如擂鼓，为答案揭晓的那一刻而紧张激动。
窦恒尝试睁大眼睛抵挡强烈的睡意。
文三
学号：50
姓名：姚亦行
语文：116.5
数学：123
英语：114.5
政治：70
历史：78
地理：67
班级排名：5
年级排名：12
他曾经也蹲守过分，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激动。
过去的日子在分数中麻木，彩色变得灰暗，现在他尘封已久的生活似乎被翻过一页，彩色涌入他的视线，一切都是那么鲜活。
和少年一样，是梦的色彩。
他低声告诉窦恒：“我进了！12！刚刚好！”
窦恒笑着对他说：“恭喜。”
少年的笑颜被手机的光映照着，在黑暗中散发着无限温柔，眼底好像有月牙，眉眼弯弯地注视着他。
沉静已久的心脏为此而跳动。
姚亦行心底忽然涌上一股冲动，反应过来时，已经猛地吻上那柔软的唇。
急切地，似乎是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对方，却不似狂风骤雨，是大熊先生的爱护，厚重而不莽；轻轻地，像爱惜珍宝，从额头到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唇，到下巴，紧紧把人拥在怀中汲取他的温暖。
窦恒本意想推拒，渐渐地也被卷进这漩涡，淹没在铺天盖地的情意中。
两颗心从未靠得如此近，在交织的、不稳的气息和生疏的接触中交换彼此真心。
一吻结束，姚亦行平稳住呼吸，才想起来还没征求对方的意见。他怀着比刚刚还要忐忑的心情，在窦恒耳边悄声问：“给亲吗？”
“亲都已经亲了，还问什么……”窦恒脸颊发烫，抓住他的衣服，一头埋进他怀里。
即使知道夜里什么也看不见，还是难以抑制住那种窘迫、紧张、激动又不想见人的心情。
姚亦行笑了一声。
实际上他的嘴角一直保持着上扬的状态。
他很高兴，高兴得心都要飞上天了。一直以来最想实现的事都在瞬息之间完成，做梦也想不到他有一天也会因为这些事而满足。心里鼓鼓囊囊的，装满了窦恒，装满了幸福。
是时候了，他告诉自己。
姚亦行松开了窦恒抓他抓得紧紧的手，执起他汗涔涔的手心，在手背上亲了一口，郑重道：“窦恒同学，这里有位同学特别特别喜欢你，请问你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一时间，他屏息等待答复，耳边只有窦恒微微急促的呼吸。
等了很久都没有声音，他有些紧张。
过了一会儿，只听闷在他胸口的声音响起，低声说：“窦恒同学说他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生命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