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奋起直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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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高三同学比较辛苦，今年的闭幕仪式格外短暂。结束后大多数人都散了，跑去抢占食堂位置，操场的人渐渐变少。
天色微暗。
姚亦行撑着膝盖喘气，对同样疲惫的窦恒说：“卧槽这辈子都不想再跑3000了……”
窦恒：“同感……”
冷风一吹，热得浑身大汗的姚亦行马上感觉凉飕飕的，打了一个喷嚏。
窦恒虽然腿软，但还是第一时间把他的校服拿来，盖在他头上。
“赶紧穿上。”
姚亦行愉悦地套上外套，窦恒近距离地帮他严严实实拉上拉链。
两人都累瘫了，散了一会儿步就躺在草坪上，仰望阴云密布的天空。
窦恒举起拳头，说：“期中考加油。”
姚亦行和他碰拳，说：“市统测加油。”
下周一的校会上，姚亦行拿到了奖状。
跳远第一名。
3000米第19名，特别安慰参与奖。参加了3000米项目却没得奖的同学都有，还附赠了两根棒棒糖。
他拿回去跟窦恒炫耀：“看，我就说3000要给你拿奖吧？”
窦恒：“……”
姚亦行剥开糖纸，把糖塞到窦恒嘴里。窦恒含着糖，看起来心情一般，很烦恼的样子。
“对了，张浩没来烦你了吧？”
“没。”窦恒回答。
上次他丢了面子，估计也不会再来了。
“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和我说。”姚亦行搬了椅子坐在他旁边复习，顺便摸了他的头。窦恒用手肘轻轻拐了他一下，又提笔开始写字。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学习，难得姚亦行在晚上能静下心好好重温上课的内容。
姚亦行抬着笔记本问他：“椭圆的这道例题我忘了怎么做，没看懂。”
“我看看？”窦恒凑过来。
姚亦行不自觉地去看窦恒的眉眼，他专注地分析着题，认真的样子总是吸引着他的目光。
窦恒开始用铅笔在他本子上写写画画，他的注意力又跑到握着笔的白净修长的手上，骨节分明，很好看。
“AF2=2BF2，AB=BF1。这道题可以用相似，设AF2是x，那么BF2是2x，BF1=AB=3x，根据椭圆定义，2a=BF1+BF2=4x，可以求AF1……”
“……然后可以求a，b的值，解析式出来了。”
窦恒抬头问他：“懂了吗？”
“嗯。”姚亦行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你讲一遍。”
“啊？”
窦恒说：“你不是懂了吗，给我讲一遍，我听听有没有问题。”
讲到一半，姚亦行卡住了，他紧张得心跳有些加速，握着笔的手也出了汗，歉疚地回望窦恒。
窦恒戳了他脸一下，无奈道：“你不是说会了吗？我从这里再讲一遍，好好听。”
正要开始，窦恒忽然转过来说：“别走神。”姚亦行刚好对上他的目光，莫名心虚，说了一声“好”，然后认真地倾听。
从那时候起，他就总找机会让窦恒给他讲题，虽然他们一个学文一个学理，但三大主科是他们的交汇点。他不仅能学点东西，还能贴在窦恒身旁，两全其美。
同时，他在课堂的专注度也明显提高。
“大家都抄完题目了吧？我们来看看这道题。”
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蒋纹讲完第一问，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下面。
马逢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陈束以戳他好几下他都没醒，被老蒋看见了。
“我们来说第二问。马逢，来，你说一下这题考的是什么？”
马逢听到自己名字瞌睡就醒了一半，急忙扫了一眼笔记本，发现是一堆鬼画符。他又看不清黑板，一把扯过陈束以的笔记本看。
陈束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道题啊，考……椭圆。”
“废话！”老蒋说，“谁不知道是椭圆？”
他改口：“考直线交椭圆的弦长！”
“我们在讲第二问。”
陈束以讲了一句“弦中点”，马逢赶紧说：“考弦中点问题！”
“好，借这道题，我们来复习椭圆弦中点问题，你说一下解决弦中点问题有几种方法。”老蒋悠悠道。
马逢傻眼了：“三、三种？”
“给我后面站着去！”老蒋扶额，继续扫视全班，看到姚亦行在最后一排低着头奋笔疾书。
这小子，敢在他课上做别的作业？
“姚亦行，你来说一下。”
姚亦行闻言抬头，站起来问：“蒋老师，您刚才问什么？”
周围一群人转头看好戏，马逢乐呵呵的——又有个伴要陪站了。
看，又没专心听讲。老蒋耐下性子，说：“解决弦中点问题有几种方法？”
姚亦行说：“两种。”
蒋纹：“好，哪两种？”
周围：猜对了，运气真好。
姚亦行张口就来：“设而不求法，点差法。”
众人：有点东西。
老蒋来劲了，想考考他：“你具体讲一下。”
姚亦行抬着笔记本面不改色：“设而不求法，设直线方程，分类讨论k存在和k不存在的情况，联立直线和椭圆方程消元，再用韦达定理。点差法，设A、B点坐标，代入椭圆方程联立作差，根据平方差和中点坐标求出k。”
全班：amazing
老蒋没想到他讲得那么顺溜，欣慰之余还很好奇：“你刚刚在写什么？”
姚亦行心道原来是因为这个点他，如实答：“刚刚第一问的弦长您好像写错了，我倒回去又算了一遍，然后开始做第二问。”
“嗯，你坐下吧。”老蒋尴尬地回头看了看黑板，发现还真有个数字搬错了。
“你们怎么都不提醒我，都没算吗？”
下了课，被姚亦行的精气神震撼到的马逢体委等人好奇地凑过来，一副看他吃错药的样子。
“姚哥，你咋突然这么勤奋？你不是很佛吗？”马逢沮丧，都没人陪他站在后面讲话，委屈。
“是不是快要期中考了，你们都开始学习了，就我一个天天玩的吗？”体委忽然心虚。
“我就是想这次考好一点。”姚亦行想到窦恒，心中的干劲又多了一分。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次年级上好像要开晚自习时的培优班，文理科排名前12的才能进，我听实验班的同学说的。”于柒跟他们说。
“那陈束以肯定能进，”马逢欲哭无泪，“晚自习就没人陪我说话了，我孤苦伶仃……”
这时赵小安加入讨论，八卦道：“哎哎，姚哥你舍友成绩怎么样啊？”
姚亦行听到这个，露出骄傲的笑容：“他啊，优秀，能进前20吧。你问这个干嘛？”
“嘿嘿，我就好奇一下～”
赵小安蹦蹦跳跳地回到女生中间，和她们窃窃私语。
“卧槽那两个人绝对约好了！”
“我也想进培优班！我想看他们甜甜蜜蜜！”
“谁能考进去帮我观察一下！我现在努力还来得及吗？”
自从上次运动会看到俩人手牵手跑步后，这俩人就被一些小迷妹深深引入脑海。迷妹阵营暗暗壮大，甚至建了跨年级交流群互通有无。高一的姑娘两头都不沾，就留意操场和食堂。
找窦恒辅导了一个多星期后，期中考如期而至。
临睡前，窦恒躺着自己的床上，隔着老远问他：“有把握吗？”
姚亦行上好闹钟，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没问题。”感觉状态不错。
“嗯。”窦恒的声音里夹杂着愁绪。
“怎么了，担心吗？担心我还是你啊？”他翻了个身面朝窦恒的床，开玩笑说。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气氛一时低沉。
他安抚道：“没关系，按正常水平发挥，先不想别的，你很棒，肯定没问题的。”
虽是这么说，其实这个“不想别的”他自己也很难做到，特别没有说服力。
他特别特别想跟窦恒一起进提高班。
做梦都想。
想坐在同一个教室，一起上课，一起写作业。能和他在一起的所有时间，他都想抢来。
这是很难得的机会。
还有七个月，窦恒就毕业了。这意味着他们相处的每一天都在减少。如果没有这次安排，他们根本不可能有一起上课的机会。
只要想到万一没考进去会发生的事，他心里就特别难受。
良久，听对面应了一声，传来一句晚安。姚亦行也回了句晚安，才在忐忑又期待的心情中入睡。
窦恒仰躺着，盯着天花板，在心里说：怎么可能不想别的。
他也很想跟他在一个教室啊。
半夜下起小雨，打在窗子上淅淅沥沥，寄托着夜晚的忧愁。
第二天，姚亦行不再踩点进考场了。
“再想想，东西没拿忘吧。”出门前，窦恒提醒他。
“没忘。”姚亦行揽住他往外走。
外面在下雨，他撑着伞带窦恒去食堂买烧饵块当早点，又一起走向操场。八点半进考场，他们七点半不到就并肩坐在球场旁能避雨的长椅上，一边咬着烧饵块，一边各自复习。
进入十一月，气温骤降。前几天立冬后，又是下雨的一周，两人都在校服外加了衣服。窦恒更怕冷，穿了件特别厚的羽绒服。姚亦行不禁担心等到进入深冬他怎么办。
他拉过窦恒的一只手，捂在自己手心取暖。就算穿成这样，窦恒的手依旧冰冰凉凉的，还出了些冷汗，他朝他手上哈气，一边搓手一边看笔记本。
“冷吗？”窦恒看他只加了一件普通外套，帮他把外套帽子拉起来。
“我不冷，你看，我手比你热乎。”姚亦行朝他笑，然后牵着他的手，把它拉进自己的上衣口袋。
“怎么样，我这衣服虽然不厚，但是兜里暖和吧。”
“嗯。”窦恒的脸被寒风冻红了。
风只有一部分功劳。
还差5分钟进考场的时候，两人收拾好东西站起来。
两人就要在这里分别了。接下来，他们都要去面对一场重要的考试，只能靠自己。如果幸运的话，不久后他们晚上就能坐在一个教室里。
姚亦行用两手捧住窦恒冻红的脸，用手掌的热度去温暖他。
他说：“等我。”
时隔一年，他拾起过去的行李，整装再行。
这一次不再迷茫，向某处奔跑，尽情追逐。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奋起直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