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无声陪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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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组念完了，没有他。
姚亦行充分活动后重新披上外套，做好了心理准备。
运动已经变成了他的新强项，没专门练过的3000米也是如此。无论对手是谁，他都不会让步。
看到张浩，窦恒才反应过来。
怎么是他。
张浩是来陪一个男生的，似乎是他在高二收的哪个小弟。看到姚亦行，让他女朋友先走，然后跟小弟说了几句什么。
姚亦行的名字被念到了，就在张浩来看的那个人后面一个号。领完号，窦恒细心地帮他在里面的T恤上别好号码布。
姚亦行现在只感觉一点点紧张，窦恒在他身边，就是他的镇定剂。
张浩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一直没有见面的俩人终于在这里相遇。
“好久不见，变化挺大。”张浩盯着他，搭话道。
“确实很久。”姚亦行平静地回答。
一年多了。
很多东西也释怀了。
成长必然曲折，他只是提前学到一些东西，褪去稚嫩，提前长大。
让不完美的他，变成更好的人。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本来毫无瓜葛。如果他没有找窦恒麻烦的话。
“张浩，谢谢你。”
张浩闻言，奇怪地看着他。
“多亏你我变了很多，”姚亦行说，“但你好像一成不变。”
“有些小孩子的游戏，已经不适合用在别人身上了。”
张浩还没来得及说话，裁判就吹哨让列队，姚亦行往前走了。
第一组结束后，他们将要上道。
窦恒接过他的外套，和姚亦行抱了一下，说：“注意安全，尽力就好。”
姚亦行对他自信地笑了笑：“等着，姚哥给你拿奖回来。”
窦恒吐槽：“说得那么轻松。”
那位小弟站在姚亦行旁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各就位，预备！”
砰——
一声枪响，姚亦行起跑速度不错，并入了第一列队。那男生可能是想拦他，没想到他起跑那么快，一下没反应过来，落后了。
虽然没有训练，但姚亦行的体能占了上风，两圈下来依然紧跟前面的人，呼吸平稳。
窦恒就坐在第一个弯道旁，在他路过的时候，大声说：“加油！”
姚亦行朝他笑了一下。
校队的和他们拉开了差距，已经有划水的被套圈了。
张浩很急，他看那男生第四圈开始就有点跟不上了。
姚亦行第五圈也落后下来，呼吸困难的感觉越来越严重。抵不住寒风直吹，胃部开始发疼。他提高了一些速度，咬牙跟上前一个人，缩短差距。
文三阵地前，大家鼓励道：“姚哥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不知道是哪个班的人喊：“还有一圈半，加油！”
那男生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张浩见机会来了，赶紧喊：“超！超他！”
男生听到后死命往前冲，超了姚亦行。
姚亦行还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到弯道时听见窦恒说：“还有两圈半。”
第六圈开始，眼看着比赛快要结束，姚亦行使劲摆臂，逐渐加速。
文三的同学激动地喊着他的名字。
同样，前方也有人开始加速了。成败就在两圈不到的距离间！
比赛气氛焦灼，姚亦行很快看到了那男生。那人在他以为的终点被告知还有一圈时都崩溃了，自暴自弃地慢下来。
张浩跟在旁边说：“他来了！”
男生干脆放慢速度挡在他前面。
姚亦行被迫减速，怎么都超不过去，痛苦地呼吸着，浑身无力，差点想放弃。
头脑发昏间，他听到窦恒的声音：“姚哥冲！”
身体率先做出反应，往旁边猛冲，终于甩掉了那个男生。似乎不是大脑在指挥，是身体在催促他向前。最后100米，他大口吸气吐气，奋力冲向终点。
刚过终点线，脚下一软，他被于柒几个扶到草坪上。胃部剧痛，喘不上气，整个人都发昏。
原来窦恒是这种感受。
看见窦恒，他依靠本能扑进人怀抱，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窦恒帮他拆完号码布，接过后勤组同学拿来的水杯喂他喝水。
他问：“那人呢？”
窦恒说：“不知道，没看到，弃权了吧？”
姚亦行放松地倚着他说：“太累了，不过刚刚那声哥值了。”
窦恒别过脸说：“你明明是弟弟。”
姚亦行就故意贴着他耳朵说：“知道了，窦恒哥哥——”
很久后，高一的比赛开始，窦恒坐在草地上，姚亦行还趴在他身上不肯起。
“起来，那么多人看着。”窦恒动了动。
“不起。”他把头埋在窦恒胸前。香香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亲手给洗的。
广播通知高三集合的时候，马逢他们几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跑完步要死要活还赖在人怀里不起的姚亦行满血复活，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窦恒抬头看他，说：“没事了？”
姚亦行把他拉起来说：“好了。”
理十的人都要以为姚亦行是他们班的了。他脱掉外套后的T恤是黑的，成功融入了黑压压的人群。
老陈守在一旁，都没注意到他。
高三各班体育委员去检录时，他跑去医务棚给窦恒端了一大杯葡萄糖来。
窦恒说：“喝不完吧？”
他说：“还有我的份呢，不给我喝？”
“？”窦恒投来疑惑的眼神。
姚亦行朝他眨眼睛：“我补充体力。”
他们开始做准备活动，姚亦行也在旁边拉伸。
下午四点，太阳隐藏在云层中又不见了踪影。迎着冷风，每个班按顺序站好，即将奔向远方。
广播里换掉了同学点的抒情歌，开始放节奏感强的曲子，整个运动场突然变得很有气氛。
距离高考七个月。
3000米，一段征程，蕴含着他们挑战自我的勇气和必胜的信心。
冯越在主席台激情澎湃地做了一段演讲：“同学们，今天我们齐聚在这里……希望你们都为七个月的拉锯战做好了准备，跑出我们高三的风貌！”
窦恒站在队伍末尾，姚亦行就在他身旁说说笑笑。体育委员点人的时候发现多了一个，又回头看才发现他。理十的纷纷回头打量，后面几个班的人也好奇地看向这边。
“胃不疼了？还脱衣服，不怕感冒？”窦恒戳戳他露在外面的手臂。
“没事。”出发前，他揉了揉窦恒的头。
枪声响起，第一个班出发，其他班也依次跟上。
经过主席台，每个班的口号气势磅礴，带着少年人的决心回荡在田径场上空，经久不息。
“不错，继续保持。”体育老师在广播中评价。
其他人被这股劲儿感染，都不由自主地在看台上围观。
文三班眼尖的朝一个班指了指：“那不是姚哥吗？”
“哪里哪里？”大家跑到跑道旁围观。
“他刚刚才跑完3000，又来？”体委瞪大眼睛。
马逢除了震惊，什么也说不出来。
速度很慢，姚亦行刚开始毫无压力。就是经过主席台的主席，被强迫症的体育组组长发现，抬着话筒指着他大喊：“理十！理十最后那个穿短袖的男生，你的校服呢？”
他转头中气十足地喊：“报告老师！高二的，提前来感受高考气氛！”
体育组组长“哦”了一声，暂时没想到怎么说他。
校长笑了，和旁人窃窃私语：“小伙子精神不错。”
冯越仔细看了看，问老陈：“那是姚亦行？”
老陈端详了一阵，笑道：“这小子，我刚刚都没看到。”
窦恒在他旁边偷笑。姚亦行转头看他，用手戳了戳他的脸。窦恒笑得更开心了。
姚亦行说：“别笑，走气会疼。”
窦恒说：“我控制一下。”
姚亦行：“说话也会走气疼。”
两个人相视而笑。
三圈后，窦恒的气息不稳了，似乎保持这个速度有点困难。姚亦行感觉这个速度比起刚刚的比赛来说堪称养生。
身体真差。
他鼓励道：“调整呼吸节奏，两步或者三步一呼。”
离终点的圈数在减少，大家的口号逐渐疲软，力气在冷风中流逝。
广播站开始在富有节奏感的音乐里念播音稿。
“高三陈东老师来稿：亲爱的同学们，坚持就是胜利……祝愿你们在未来的七个月势如破竹，向自己的目标大步前进！”
“高一5班来稿：……你们是A附的骄傲，是我们的榜样，相信你们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高二文三来稿——”
播音的同学停顿了一下，以为拿错稿子了，经确认，才继续念下去。
“致亲爱的你：
你努力的样子很美，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深深吸引了我。有你的日日夜夜，都让人充满干劲，不敢松懈。勇敢向前奔跑吧！相信最后的结果绝不会辜负每一个凌晨三点你所付出的努力。我会努力追赶你的脚步，我们共同前行。”
姚亦行原本没多少力气了，听到这里，偷偷瞟了眼奔跑的窦恒。窦恒迎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脸不知是因为运动还是别的什么有点微红。
一旁，文三的同学你看我我看你，沸腾起来。
“这tm是情书吧？”
“谁写的？谁写的！”
“写得好好！”
有女生羡慕说：“要是谁也这么表白我，还犹豫什么，直接答应了！”
“这是个男生写的吧？太勇敢了。”
大家纷纷把目光放在仅有的几个男生身上。除去文笔差的。
陈束以：与我无关。
马逢：看啥看。
于柒：别了吧。
体委：真的不是我。
第六圈，姚亦行简直要被这个速度折磨得发疯，小腿抽疼，生不如死。
远不如飞速奔跑来得痛快。
正是因为这样，原本身体素质就差的窦恒更是落后了，表情很难受。
他回身抓住窦恒的左手，把他拉上来一些，然后用手推着他的后腰。
头脑缺氧到再次发昏，每想到放弃，再看一眼身边的人，又打起精神。
反反复复。
还有500米。
一圈再多100米。
还有一圈。
姚亦行牵起窦恒的右手，用仅剩的力气捏了捏他的手心。窦恒回握了一下。
两人视线交错，痛苦与坚定并存。
他们逐渐离终点越来越近，那条线就像是一道坎，无论过程如何困难，都终将越过这道坎。
大口呼吸，汲取新鲜的空气。
他们来自不同年级，有不同的经历，此刻却手连手、心连心，共同呼吸，在同一片天下，朝着同一个地方奔跑。
朝着明亮的未来。
哨声响起，高三全体圆满完成任务，没有一个人掉队！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来自同学，来自校长，来自领导，来自他们自己。
来自每一份期望。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无声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