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教主失忆之后》被绊倒的熊

3、第三章：云城

　　自从知道了自己是名副其实的土豪之后，柳逸曲就一直处于一种迷迷糊糊的兴奋状态，就算是姜逸毋把他塞到马车里连夜赶了十来天的路他也一直没缓过神来。
　　妈耶，高端药材，高端药品！那玩意的利润简直比盐，茶叶跟铁都多。就这么说吧，只要是超过了七品的药材和药品，那利润都是十倍百倍的往上翻。他们家为什么世世代代都这么穷？还不是管药谷收购的高端药材太他妈的贵了。而他们家为什么世世代代那么穷还能免费给人家送药诊病？还不是他们家制造的高端药品太赚了。
　　高端药品的定价是行规，不是他们一家就能改的。因为没有他们家那么丰富的传承和精湛的手艺，市面上的商家制作高端药品的时候材料的损耗是很高的，而就算他们家有传承有技术，制造高端药品时的成本也只能降下个两三层
　　而且制作高端药品的时间极长，而且不能分神，若不能多买点钱，恐怕连基础的温饱都没办法保证。可以说高端药品就是一个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活计。虽然制作高端药品的商家少，但还是有些地方是以制作高端药品为生的，若是他们一家垄断了高端药品的市场，那肯定会断了不少人的生路。
　　这么一想想，柳逸曲感觉有点不安。垄断代表着啥他这个现代人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失忆前的他竟然这么狠的么？
　　在外面赶车的姜逸毋可不知道他宝贝弟弟的脑子里再想些什么，他想的东西可实际多了：他走的匆忙不知道云教教务手下处理的怎么样了；他弟弟的神魂到底稳不稳，会不会一夜之间他弟弟就成凉了；是谁给柳逸曲下的毒，用什么手段什么方法，敌人的实力怎样……这些问题挤在姜逸毋的脑子里都要炸开了，但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两人抱着一肚子的愁思一路奔驰，终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云城。
　　抵达了目的地后，还没等着下马车，柳逸曲就已经看到了云城的标志性建筑，一个四四方方跟个盒子一样，四面还有好多黑黑的像是注水口的窗户的楼房。看到这个，柳逸曲立马就把对自己成了资产剥削者的羞愧抛掷脑后，开始兴奋起来。“哥，这是不是就是云城战的那个云城啊！那个是不是就是云城楼啊！”
　　“是啊。”终于赶到云城的姜逸毋也放松了下来，打趣道：“这里就是你那个日思夜想的云城。”
　　“云城战、关爷，啊啊啊啊！哥，我们一会儿去参观一下云城楼好不好啊？”柳逸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一定要参加云城战大赛啊啊啊啊！”
　　听到这句话，顿时姜逸毋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没把马鞭甩出去。要知道上次他们来云城他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柳逸曲就因为讽刺对手，把人家将近六百岁的老爷子气的犯了心疾，差点没暴死在战台上。
　　虽然真的说起来也不全是他的错，但是他们谁都没想到那个差点被气死的老头竟然是医阁大长老啊，虽然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罔顾医德，但是他们云教的人去医阁求医总是要多掏一倍的钱。这给他们的财政带来了极大的负担，直到柳逸曲重建了柳家医堂为止。
　　那是柳逸曲最后一次参加云城战大赛。
　　云城战，一般有两个含义。第一个含义是指在建康五十二年，外寇叩关，恰逢当时驻守此地的将军重病暴死，云城险些失守。当时的首席皇家药剂师关云正好在云城讲课，利用民间的普通草药制成了药剂，配合城内三万守城官兵击退了当时进犯的十万蛮族人。这就是历史上最著名的以少胜多的少数战役之一。
　　后人受这场战役的启发，开发了一款游戏，为纪念关云，取其名曰云城战，这便是云城战另外一个含义。
　　云城战的玩法很简单。它利用药剂中的药力与自然界不同粒子结合形成不同的化合物，并通过两种不同药物之间来反应，最后根据炼化过程与炼成的药剂来决定两人的胜负。
　　具体的游戏过程是在一个上方用透明晶石的封闭盒子也就是云城盒里进行。可以由两个及以上的战者参加。每方有数个凹槽可以倒数种试剂，每次战役确定一个主题，要根据盒子里的反应来选择试剂，试剂由于药力与不同的粒子结合，便获得了活动的能力。
　　通过使用的药剂和使用的槽口的数量，云城战的玩法大概能分为以下几种：最基础的基局，也就是只要接受过基本教育就可以玩得来的，也是最基础的玩法。一般只会用到三个凹槽和四种药剂；稍微难一点的豆局，要用到四个凹槽和十种药剂；之后的就是用到五个凹槽十八种药剂的棋局；六个凹槽二十八种药剂的略局；七个凹槽四十种药剂的篾局；八个凹槽五十三种药剂的且局以及最难的九个凹槽和七十四种药剂的死局。
　　要想云城战玩的溜的话，炼药这门课就一定要好。柳逸曲就是因为极其擅长炼药，对各种药剂极为熟悉才如此擅长云城战。
　　姜逸毋看着两眼不住往外冒绿光的柳逸曲，心中直打颤，生怕他又气死个谁。要知道号称“单口相声王者”的黑牙所知道的那些骚话可都是柳逸曲教的，可以说要是嘴贱也能评境界的话柳逸曲早就突破归元了——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没法阻止他了，只有异世界的嘴炮之神才能跟他一决高下。
　　不过想想柳逸曲现在的年龄，再想想他现在的水平，姜逸毋还是勉强压制住阻止他的想法。
　　他开心就好，就别给他添堵了。反正现在的柳逸曲也干不赢那些心灵脆弱的老爷爷，至于年轻人嘛，气不死，就当免费给他们上了一节涵养课，让他们提前体会一下什么叫人生好了。
　　说啥都不打算管管自己弟弟的姜逸毋定了定心神，开始给柳逸曲打预防针：“阿曲，我们快到了。我先跟你说好了，这次我们要拜访的可是关爷的子孙后辈，有着小医仙之称的关悦。虽然他地位并不及你，可是你总归是后辈，不能失了礼数，但是也不能太谦卑，还是端着点架子，别让人看轻了你。”
　　这个架子端不起来啊！
　　听姜逸毋这么一说柳逸曲都快吓尿了。他算是哪跟葱？他跟他爷爷比起来连屁都不是，可是他爷爷活了这么久了都没挣一个医仙的名号。别说他爷爷，他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十来年，看遍了商家收藏的典籍也没听到过有哪个人能被称为医仙。
　　他鼻祖才能被称之为医圣，他们家祖宗九代下来也没一个能继承医圣的称号的，而这位大佬被称之为小医仙，虽然占了个小字，但是那也是医仙呐。他要是真敢在这种大拿面前摆架子，他鼻祖元祖太祖列祖天祖高祖曾祖祖父父亲叔叔能立马从地底下爬出来给他打个生活不能自理。
　　看着柳逸曲惊恐的眼神，姜逸毋即好笑又骄傲。“怕什么，你以为为什么他的称号是小医仙？那是还不是因为有人稳稳的压在他头上，让他只能占个小字。”
　　“而你，就是那个人。”
　　这回柳逸曲是真的吓尿了。
　　他这三百年到底干啥了？是被哪个玄幻文男主附身了吗？还是哪个从星际时代穿越过来的大牛医生带着系统来发展这个世界的医疗了？
　　他不会把抗生素啥的弄出来了吧，或者制作了抗体血清啥的？这么说还真有可能，毕竟有了阵图，他也能制作一些基础的实验设施，不说什么大分子药物，弄个乙酰水杨酸（阿司匹林）或是抗生素什么的肯定够了。虽然pcr色谱光度计啥的做不出来，培养箱、培养皿、离心机、试管摇床培养基啥的他还是能做出来的。
　　这样看来他还是很有可能成为医仙的，毕竟是抗生素啊，在这个玄力只负责强身健体不负责包治百病的世界里，抗生素可是提高幼儿和伤员幸存率的利器。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只要挨了刀不得去吃药？光靠抗生素这一个他就能被载入史册，更别提可能出现的阿司匹林或者各类抗体和血清了。
　　这么想想还真的挺带感的，呵呵呵呵。
　　姜逸毋看柳逸曲已经淡定下来了，便领着他光明正大的进入了小医仙的府邸。拜见小医仙的过程异常容易，只是交了拜帖，就被府上的仆人请了进去。
　　一见到小医仙，两人就被小医仙迎进了密室。
　　“教主万安。”只见毛发皆白的小医仙极其恭敬的向怎么看都面嫩的不行的柳逸曲行了一个大礼，吓得柳逸曲当场就是一抖。
　　“他的礼你当的起。”看柳逸曲有点虚，姜逸毋在背后悄悄按住柳逸曲的手，向他传音：“自古医界以达者为师，况且你还曾经救过他一命，他给你行个礼你就受着，免得被医阁的人轻视了。详细的我之后再给你解释，你先端着架子，千万别垮了。”
　　柳逸曲微不可见的点点头以示了解。
　　虽然端着架子什么的不是他的菜，但是到底也当了那么久的少爷，对于这种社交辞令最是清楚不过。就算这老爷子按照年龄都可以做他爷爷，正式会面的时候也只能按照身份来排。
　　柳逸曲很快就找准了自己的位置，摆出严肃而矜贵的样子。
　　小医仙见状，对柳逸曲更加恭敬起来。
　　“教主，请允许老朽为您号脉。”小医仙半弯着腰小步引着柳逸曲的到桌子面前，请柳逸曲坐了才低眉顺眼的请柳逸曲伸出手来让他诊脉。柳逸曲自然的将手递给小医仙，动作优雅而矜持，完全是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跟小医仙记忆中的霸气侧漏的云教教主判若两人。
　　小医仙一时有点恍惚起来，凝了凝神，才专心致致的开始给柳逸曲把脉。
　　过了好一会儿，小医仙恭敬的将柳逸曲的手放开，缓缓说道：“教主您的确是中了离魂散的毒性。”小医仙捋了捋胡子，眼里一片迷茫，很是不解。“而教主您身上的毒其实已经解了，您的神魂也早就稳定下来，压根儿就没有老朽发挥的余地了。不过，这伤势有些奇怪。”
　　看着柳逸曲，小医仙的目光即迷蒙又崇敬。“教主精通药性，在发现自己中离魂散的那一刻就当机立断壮士断腕，将自己的玄气和内府主动脱离开来，把离魂散逼入脱离的内府。原本若是中了离魂散，中毒者会因为内府被毁而神魂逸散。而强行剥离内府时虽然会导致神魂破裂，但是同样的大部分神魂都能完好的保存下来，所以教主除了修为下降其他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不过这种方法说起来可行，但是实际上却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点。离魂散这种毒药无色无味，而且只对内府起作用，普通人就算吃上那么一缸都不会有什么影响。一般来说当中毒者察觉自己中了离魂散时就已经毒入内府无药可医，就算是立马服下解药也阻止不了神魂的消散，中毒的人就会一点点失忆，一点点疯狂，一点点衰弱，最后魂飞魄散，死于非命。
　　教主莫不是自愿服下离魂散的？
　　小医仙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又很快的否认了自己的观点。试问哪个大能会甘愿自毁内府？这可是拼了命的事情，若是哪一个环节处理不到位中毒者就会当场神魂逸散。又怎么会有人自愿冒着神魂逸散的风险做这种傻事？
　　“那，记忆能恢复吗？”姜逸毋眼睛死死盯着小医仙，语气急切的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不知道。”这回小医仙回答的十分干脆。“这种案例老朽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所以老朽不知道这是不是可治愈的。至于教主的身体，很健康，身体里没有余毒的残留——就算有残留也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失去了内府身体虚弱，需要调理。除此之外并无不妥。”
　　听到这话，姜逸毋很有些失望，却又不禁暗暗舒了一口气。
　　小医仙没看姜逸毋，而是专注的看着柳逸曲。“敢问教主现在记忆还剩几何？”
　　柳逸曲斜瞟姜逸毋，看他微微点头才做出回应。“十六岁，刚好中院毕业那时。”
　　小医仙：“……”
　　这回可糟了。
　　云教能垄断整个四目国的高端药材和高端药品市场的原因，就是云教教主柳逸曲掌握了能大幅度降低大部分高级药材生产成本的秘方，以及批量生产高级药品的制药方法。这些法子的核心都被牢牢掌握在柳逸曲的手中，就算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也只是略知一二。也就是说如果柳逸曲的记忆一直不能恢复的话，那整个四目国的医药产业势必要承受巨大的冲击。若是处理不好的话，别说医药行业，就连国家经济都要受到影响。
　　而且柳逸曲作为归元境大能，是守护国土的最后一道防线。虽说为了保护普通士兵的生命，两国之间开战一般都不会让归元境的大能上战场直接对阵厮杀，但是作为武力震慑却是必不可少的。所以说，当务之急就是让柳逸曲赶紧恢复记忆和实力。
　　小医仙自认经验丰富，可他从未看过这种明明神魂没多大损失，却失去大部分的记忆的情况，短时间内他根本思考不出什么对策来，就只能先待在柳逸曲的身边先观察一下情况。
　　在小医仙思考对策的时候，姜逸毋也在皱眉沉思。
　　柳逸曲现在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根本顶不上事，只能委托小医仙尽快让他恢复记忆。可是不能就这样把他送回教内，现在教内新来了一批人乱得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走漏了风声，但也不能把他留在小医仙这儿，小医仙这儿也人多嘴杂，万一泄露点什么消息那后悔都来不及。
　　那能把柳逸曲送到哪儿呢？
　　思前想后，姜逸毋还是打算把柳逸曲送到离云城不远的高院去。
　　高院作为国内的最高学府，是全四目国人的传承的记录之所，是绝对的免战区，无论是谁都不能往那儿伸爪子。现在教中能管事的只有黑牙，根本撑不住场面，他作为左护法必定要回云教坐镇，而高院不仅有不少高手保护学生的安全，正好最近正值开学季，多得是把孩子送到高院的人，也能最大程度的掩盖柳逸曲的行踪。
　　姜逸毋打定了主意，决定现在就送柳逸曲去高院。小医仙也觉得此计甚妙，当即拍板决定：“老朽不才，愿为教主肝脑涂地，暂且请教主稍等片刻，待老朽安排好一切即可动身。”
　　柳逸曲：不是，等下，你们问过我了吗？我没同意啊！【尔康手】我好不容易中院毕业了暑假就没过就让我去上学了？
　　姜逸毋明显没打算让他过个暑假，事实上他甚至都连看都没看柳逸曲一眼，而是立刻开始准备接下来需要的各类用品和入学申请。
　　小医仙倒是轻松不少，他只需要让家奴收拾下行李就行。因为他经常出去看诊买药，连个掩饰的借口都不用找，直接背个包就能走人。
　　因为收拾行李还要一段时间，小医仙实在是闲不住，于是抱着个云城盒就来找柳逸曲，美名其曰陪柳逸曲解解闷，实际上是想摸摸柳逸曲的底，看看他是否还有些许的记忆存留下来。“老朽已经都安排下去了，只不过姜护法那儿估摸着还要点时间，若是教主无聊，老朽可以陪教主玩几盘云城战聊以解闷。”
　　“你也喜欢玩这个？”一听云城战这三个字，原本还因为要继续上课所以囊成狗的柳逸曲眼睛立马亮了。
　　“尚可尚可。”小医仙嘴上是这么说，可眼睛也亮的很。柳逸曲一瞅他手上的盒子立马明白了：盒子侧边都被摸的掉漆了，这明显也是个老战虫。
　　小医仙与柳逸曲相视一笑，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立刻就融洽了起来。就像是两个在公园刚碰面的老头子，不管之前熟不熟，只要都拿出来象棋盘，他们就算好盆友了。
　　“摸牌的还是题名的？”小医仙从空间玄具里摸出一盒小牌，笑着问。
　　云城战的玩法多样，其中最主流的玩法就是摸牌和题名。摸牌就是指定一种或者多种药剂，通过组合来斗药。而题名一般都是指定功效或者反应自由搭配来斗药。归根结底，胜负的判断都是看谁能练出药效最强的药，或者吞噬掉别人的药使对手失去比赛资格。
　　不过说来，在老战虫眼里摸牌的趣味性明显要更大一些，因为摸牌都讲究个彩头。彩头一般也都不大，通常都只是摸出来的那张牌。所以老战虫对战，一看对方的牌盒就知道对方擅长什么题目，惯走什么风格。
　　“摸牌的吧。”说罢，柳逸曲看也没看，直接从小盒里随手抽出来一张放在在桌上，只见小牌上用梅红漆了两行小字：国色天香不减艳，万红一点只牡丹，下面画了一朵三瓣莲，就代表这是基局的牌子。
　　这局的牌名叫牡丹，因为此题要求的固定药剂就红牡丹。
　　红牡丹，性平，味苦，属土，可用于补气固表，托毒排脓，生肌止血，是一种较为难得的中等药材。由黑鹳这种动物头顶上的肉瘤提取出来，因为凄艳如血，顾赞以美称红牡丹。而红牡丹是一种极难与其他药剂相融的单方药剂，常常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就自动从药剂里脱离，粘连在盒子的内壁上。当云城战结束时，云城盒内便会如同牡丹开放一样姹紫嫣红，故此题名曰牡丹。
　　有人曾作诗言：牡丹花开从容，战者人败羞涩。云城盒挂繁华，对人脸饰喜乐。也就是说，在云城战中，谁开的牡丹越少，谁的赢面就越大。但是碰上红牡丹这味药，就算是战者再怎么小心，也免不了盒子中盛开那么一两朵牡丹。所以牡丹这题不仅在基局，在豆局，棋局甚至到了死局都属于较难的题目。
　　别称：“你个毛头小子想玩我可做你个春秋大梦”题。
　　简称：劝退题。
　　看着这牌子小医仙都傻了，要知道因为红牡丹的药性，必须要与多种药材相配才能形成能斗药的药液，也就是说，这道题豆局的难度反而要比基局要低。如果柳逸曲的记忆真的回到了十六岁，那么说不定他连稳固的药液都合成不了，更别提与他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