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教主失忆之后》被绊倒的熊

4、第四章：小医仙

　　“红牡丹。”
　　柳逸曲瞥了一眼牌面，又抬起头，看上去水波不惊极为淡定，就像是他抽中的只是一张极为简单的鱼儿童而不是著名劝退神题红牡丹一样。
　　小医仙看着他这表现，不禁在心中暗叹：真不愧是能稳压他一头的大医仙，就算是少不更事，那气度，那学识也是首屈一指的。若是在他十六七岁的时候遇到这种题，他就直接认输了。
　　“教主真不愧是教主，真是少年英雄啊。”小医仙赞叹道。
　　看着小医仙钦佩的眼神，柳逸曲不动声色，心中却猛的一惊。
　　‘卧槽，不是你等下你啥意思？这么难的题不带换牌的？我就是想装个13啊！跟年轻人玩这种劝退题你良心不痛的么？就这么定下来了？’
　　‘我只是假装淡定一下啊！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接下这种挑战啊！’
　　‘求求你了，做个人吧，你这样欺负小孩子有意思么？’
　　就算在心中已经暴躁到想要跳脚，柳逸曲的脸色依旧不变。
　　这脸色要是变了那可就丢死人了！本来按照规矩如果行业中地位低的给地位高的提出的挑战——这应该算是——只要不是故意为难人就都得应下。就算是他现在实际年龄才十六岁，他也不能拒绝。要不然别说云教，就连他柳家都要被鄙视。
　　本来关家跟柳家向来私底下就不对付，要是让关家的人下了面子，那他列祖列宗都要面上无光。
　　当然遇上关云那种业界大佬那就另算。
　　至于在比关云称号更厉害的关悦面前丢脸算不算丢脸这个问题，就先按下不提。
　　现在的柳逸曲依旧很方。
　　‘妈的完蛋了，这可咋整。现在这牌已经摸了，这局也定了，现在说自己玩不动，那脸可真是要丢到姥姥家了。不行，死了也不能在关家人面前丢那么大的脸！’
　　这关乎于自己家的荣耀！为了不给自个家丢脸，被看做玩不起的人，柳逸曲打算硬着头皮也要玩下去。
　　摸完牌之后就是各自选药剂了，由于是摸牌的玩法，所以除了红牡丹之外他们还能各自选三种药品。
　　小医仙的选择是子拖楼，小芒芠，和银草萤。
　　银草萤，味苦，属火，性寒，散瘀化肿，凉血止血。
　　子拖楼，味甘，属土，性温，和脾、利水、止血。
　　小芒芠，味苦，属金，性温，和中、明目、宜胃、补心脾。
　　这么扫一眼柳逸曲就大概知道小医仙的打算了：这四种合在一起要不是牡丹止血散要不就是止血补气散。这两种药都是中品药剂，所需的药材完全一样，而配比的不同则使药效偏向不同的方向。
　　当小芒芠作为君药，也就是当小芒芠比重最大，药性最强的时候，这个药剂就是止血补气散，这个时候子拖楼和红牡丹的比重较小芒芠小，是作为辅佐小芒芠的药性的臣药，而银草萤的比重最小，则是作为辅佐药剂药性的佐药所存在的。
　　而当红牡丹作为君药的时候，臣药就变成了子拖楼和银草萤，而这个时候小芒芠就是作为调和三种药材的使药。
　　子拖楼作为君药整个药剂药性太低，而银草萤作为君药与臣药属性不合不利于斗药，因此这两种可能性就可以直接排除。也就是说，小医仙练出来的药剂要不是偏重土属性的牡丹止血散要不就是偏重金属性的止血补气散。
　　推断出这些，柳逸曲心里有数了。
　　这小医仙大概跟他有仇。
　　妈的这个怎么玩？从药理药性来看小医仙的搭配在他已知的药方中算得上算是最稳定的，不管是相接，融合，还是斗药，整个药剂都会维持在一个较为稳定的水平上。虽然因为红牡丹的药性可能会损失一部分红牡丹，但是这两注药剂对于红牡丹的需求并不是太大，所以这些损失不仅仅不会对对方造成影响，开出的牡丹还会对他的药剂的合成形成阻碍。
　　从属性上看，土属性跟金属性在云城战中一个是输出一个是肉牛，以现在的柳逸曲的控制水平，三个柳逸曲搓吧搓吧揉一起都没法对抗小医仙的药剂，说不定不小心还会被直接整个吞掉。而药材上看，子拖楼跟银草萤都是低等药材，所以练成中等药剂还有额外加分。
　　总的来说就是看这牌没劝退柳逸曲，小医仙就自己来亲手碾压柳逸曲这个弱小无助（划掉）但能吃（划掉）的无辜少年了。
　　呵呵，这糟老头子真的是坏得很。
　　柳逸曲忍住想要直接攻击对方玩家的冲动，开始思考对策。
　　要是正儿八经的斗药肯定都不过他，所以说只能耍阴的了。
　　斗药的胜负主要是看药的品质高低，所以归根结底，想要赢，要么提升自己药的品质，要么降低对手的品质。小医仙所选的子拖楼，小芒芠，和银草萤与红牡丹的结合会使药性十分稳定，但是同样的，因为这个搭配太过于看中不同药品之间的搭配，以至于只要一种药材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应，那这剂药剂就算是废了。
　　因此，突破的重点就要放在小芒芠跟银草萤身上。
　　秉着对手没赢就算他赢了的原则，柳逸曲彻底放弃了治疗，开始思考该这么破坏小芒芠跟银草萤的药性。
　　银草萤，属火，性寒，所以需要属水性热的药物。
　　小芒芠，属金，性温，所以需要属火性凉的药物。
　　……
　　果然那个糟老头子就是个王八蛋。
　　云城战是一种十分耗费人力财力与物力的竞技类游戏，每一次游戏都或多或少的在烧钱，那为什么这种游戏还能在战备物资吃紧的战争年间风靡开来呢？那就要说到云城站最基本也是最底线的要求——一定要有产出。
　　也就是说云城站的目的是制药，而不是互怼。那种明显是为了互怼而选择的药材是绝对禁选的。也就是说为了让对手输掉而故意选择不能调和的相克药材的这种行为是绝对禁止的。
　　如果要调和，那就得放弃防御，如果要防御就得放弃调和。在只能使用三种药剂的基局，对于药性的局限其实是很大的，并不适合斗武药——就是通过抢夺对手的药剂降低对手药剂的药力来影响胜负——这无疑避免了初学者沉迷与斗武药而导致药材的浪费，但是也给现在的柳逸曲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局的方法，若是用金属性或者火属性更强的药材，就能吸取银草萤跟小芒芠的属性粒子，从而减弱对方的药力，增加自己的药力。但是同样的，属性更强的药材要被激活所需的玄力也就越多，操控也更加困难。
　　柳逸曲现在的境界高了，但是他还没有正式练习过操纵，现在也就能勉强保证自己的力量不暴走，不会打个坐就把身边的东西统统毁掉。
　　现在想想应战可能真的不是一件好主意，柳逸曲这么想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会把整个云城盒炸掉的感觉。
　　心中正打退堂鼓呢，柳逸曲用余光看到小医仙正淡定的摸着胡子，一脸很是钦佩的样子。
　　‘不行啊，不能那么容易的就输掉！’柳逸曲默默的给自己鼓劲。
　　实在不行那只能另辟蹊径了。
　　“我选黑眼，解英水跟银草萤。”柳逸曲说出了他的选择。
　　小医仙：“……”
　　“教主，请问您确定是选这三种么？黑眼，解英水跟银草萤？这三种？”
　　这三种完全不可能炼成药啊！
　　银草萤跟红牡丹药性很配，但是没有小芒芠做使药，两者的药性很难调和，一旦到了最后合药的关头一定会失败。黑眼跟解英水就更不用说了。解英水就是最普遍的溶解剂，本身没有药性，使用玄力也没法操纵。虽然溶解其他药材之后会大幅度提高操控力。但是在这种并不适合斗武药的组合里是没有多大用处的。
　　黑眼就更不用提了，它就是一种很普遍，没什么药力，几乎不能与任何药剂反应的增稠剂，一般它只有一个用处，就是揉丸子。一些不适合携带的液体药剂就可以与黑眼糅合，从药液变成药丸子。
　　‘莫不是……想靠强行抢夺我的药剂来成药么？可若教主没有失去记忆，那这法子还行得通，可是现在他功力倒退，修为顶多也就是荼蘼后期或者结实初期，只比我高上那么一小截。而且看起来玄力也不是很稳定，一看就没有正统练习过操作的样子，又怎么可能强行将药剂从我这边夺走呢？’小医仙这么想着，心中却暗暗起了提防。
　　虽然说柳逸曲现在还小，可是谁知道这位比他还要优秀数倍的医仙还会有什么招要使出来呢？
　　“教主请。”小医仙拱手示意柳逸曲先行。
　　“云老请。”柳逸曲拱手示意让小医仙先行。
　　看柳逸曲是真的想要后行，小医仙点点头，开始将药剂注入盒中。
　　“老朽第一槽便是红牡丹。”小医仙把整注红牡丹都从第一个凹槽也就是药槽注入了云城盒中，并往里面注入了大量的玄力。
　　虽然红牡丹很难溶解也很难合药，但是由于是从玄兽能量聚集之处提取的，所以很容易就能被玄力所操控，再加上它难溶的特点，因此很适合做先锋来攻击对方的药剂，或者潜伏与盒底的阴影处，待诱敌深入，再暴起斩断对方退路。若是对手的控制力不佳，或者玄力不足，很容易就会折兵损将，一溃千里。
　　这招尤其需要慎重以待，特别是面对像小医仙这样的玄力深厚，一手药液还操纵的如臂使指的对手。
　　只见原本带着点磨砂质感的暗红色的粘稠药液忽然如海胆般炸开，化成无数根刺狠狠扎进空气中，随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软化，不断的向四周伸展着，刺探着，侵略着，像是一丛正因渴求新鲜血肉而不断扩张的食人藤，又像一只隐藏在血湖中正在寻找猎物的嗜血怪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胆敢进入它领地的不知死活的入侵者撕碎咽下，连根骨头都不留。
　　‘这种像是克鲁苏神话中的怪物到底是什么啊啊啊！’
　　这场景看的柳逸曲目瞪狗呆，一身鸡皮疙瘩，在心中发出惊恐的尖叫。
　　说实话这还真的不是柳逸曲他见识浅薄，反之，作为柳家的唯一的继承人，他爷爷带他旁观过无数场当世医术高手之间的云城战。从最基本的基局到最复杂的死局，甚至那种四人同盒，三十六个凹槽全开二百九十六道药液同时争奇斗艳的场景他也不是没见过。
　　但是，那场面也没有现在这个克鲁苏怪兽震撼人心。
　　不如说，这已经不是药液了，这是一头可以随时将主人看上的猎物撕咬吞噬的恶狼。
　　而柳逸曲，就是那只即将被吞下肚子的弱小无助（划掉）但能吃（划掉）的猎物。
　　‘妈耶，这怎么做到的，这药液是活的么？不可能吧，天啊撸。这真的是……太可怕了。’
　　就算是惊恐的想要嘤嘤嘤，柳逸曲也忍不住在心中惊叹：‘真不愧是数千年才出现一个的医仙啊,这操纵力，这玄力，简直都不像是人类。爷爷跟他一比，简直就像是一个臭战盒子了一样。这水准高，这人才是真正的牛，牛坏了都。’
　　如果换一种身份换一个地方，柳逸曲可能都要开始为小医仙打call了。
　　‘等到了高院之后，我一定要向他讨教一下。明明都是差不多都是荼蘼后期，为什么我爷爷操纵的药液就没有这种气势呢。’
　　看到了小医仙的操作水平，柳逸曲不由得泄气了。他已经没有能够战胜小医仙的信心了，甚至连输的不那么难看的信心都没了。
　　这也不能怪他怂，以他短短十六年的人生中，他所能看到的顶点就是他爷爷。若是他的人生循规蹈矩的进行下去，他人生的顶点也就是差不多他爷爷的高度，撑死了再高上那么几米，不可能再翻越另外一座高峰。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超乎他想象的，超越人类自古以来的顶点的开拓者。是这个世界中，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在历史漫漫长河中所能达到的最高点。
　　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失忆之前被冠以医仙之名这件事是否公平了。的确，阿司匹林抗生素什么的的确是能挽救无数人，提高人类生存率的大利器。可是，这是他站在巨人肩膀上所得出来的成果，并不是靠他自己的努力所开拓出来的新道路。
　　这对靠自己努力而达成现在这个成就的小医仙不公平。
　　从他露出的这一手就能看出，同样的药液，同样的玄力量，竟能达成如此惊人的效果，这跟他自己发明的手法脱不开关系。
　　现在还有记载，还有人在使用的调和药液的手法一共有七百九十二种，柳逸曲通通仔细观摩过，甚至学习过其中的大部分。这些手法大都万变不离其宗，只要学会了其中几种代表性比较强的，剩下的自然稍加练习就能融汇贯通。
　　而小医仙的手法跟柳逸曲曾看到的任何一种都相差甚远。这是一种全新的，在这之前没人尝试过的手法。
　　这人，真的是个天才啊。
　　“教主，这招老朽练习的不错吧，自从你将这招传授给老朽，老朽就一直勤加苦练，这现在终于和您有了七八分相似了。您看如何？”
　　小医仙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将还在心中感叹的柳逸曲的魂儿给振飞了。
　　啥，玩，意，儿？
　　由于过于震惊，柳逸曲一时半会儿理解不了小医仙的意思。
　　‘他是说我，发明了，这种手法？’
　　‘劳资是被外星人附身了么？！怎么可能！’
　　他知道了，他一定是被外星人用什么未来医学系统附身了，所以在他不知道的那些年里那个外星人大力无偿发展这个国家，只为了人民富足百姓安居乐业，人人过上有饭吃有衣穿有钱看病的美好生活。这一定没错。
　　……
　　怎么可能啊！
　　柳逸曲在心中翻桌。
　　他这几百年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为什么能变成医仙啊！为什么能垄断掉高级药材跟高级药品啊！为什么能发明新手法啊！
　　怎么可能啊！
　　他怎么办到的啊！
　　给个提示好不好啊！
　　忽然想起桌子上那些写了一半的宣纸，可能有些提示在上面呢，他怎么就连一张都没带呢？说不定他研究探究就研究明白了。
　　不，不可能吧。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的尿性，他绝壁就是写习惯了随手一扔。他连扳手零件都不会好好收起来，别说是没啥用的纸了。
　　啊，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不对，不是想这个东西的时候了。
　　柳逸曲强行镇定了一下自己繁杂的思绪。现在应该全力集中注意力来迎战。
　　“我的第一槽选择一注解英水跟四分之一注银草萤。”说罢，他就将药剂缓缓注入凹槽。没想到的是，就当柳逸曲将玄力注入药剂之后，异变突生。
　　他原本的想法是先将解英水与银草萤均匀混合后用玄力将它们斜向下展开，将小医仙药剂的一部分切断，再第二局先手从二槽放半注黑眼保护隔离小医仙的红牡丹。因为黑眼遇水发热膨胀粘稠结块，所以可以吸收一部分红牡丹中的水分，降低小医仙对与黑眼相触的红牡丹的操纵力度，好成功再割下一块药液。
　　此时，若是小医仙不想整块红牡丹都被黑眼污染的话，他必定会选择土属性的子拖楼。子拖楼的水分更多，与黑眼的相性也更好。子拖楼本来也不能作为君药，就算是牺牲了一部分也无妨。但是这个时候盒子内的属性就会偏向土，所以这个时候如果他选择同为土属性的红牡丹为君药的话，那极容易与饱含子拖楼的黑眼相合变成丸药。由于黑眼的比重比较大，在相同力量下黑眼的主人很容易就能得到掌控权。
　　于是他肯定会选择以小芒芠为君药，这时候黑眼反而会被吸走力量供养小医仙的药液，但是这也不是问题。
　　因为绝大部分的黑眼注定是棋子，它们就只有消耗小医仙的药液跟为他偷渡银草萤到地方阵营这两个作用。
　　在小芒芠为君药制作止血补气散的时候，银草萤的作用很小，要求的量也很少。所以小医仙他势必会将银草萤用于斗药。第三局让小医仙先行的话，他必定会利用银草萤的火属性供养黑眼的土属性，再汲取黑眼中的土属性。这一可以增加成药的药性，二可以减少药液对银草萤的汲取。
　　物极必反，若是成药的时候，作为使药的银草萤若是量太多，便会对合药造成影响，甚至影响药性。
　　而他手头上还剩下红牡丹，饱含子拖楼的黑眼跟一部分银草萤。正好可以合成牡丹止血散。
　　就算是黑眼的属性降低了不少，只要他还合成了药，那他就不算输的太惨。
　　虽然药性可能赶不上小医仙最后的成品，但是他已经尽力了，这就不算太丢脸。
　　可惜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柳逸曲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在将玄力注入的那一瞬间，计划就破产了。
　　混合了银草萤的解英水，在云城盒里爆开了……
　　爆开了……
　　开了……
　　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吧两人都吓了一跳。毕竟两人都见多识广的，也没一个人见过有人竟能用玄力就把解英水给爆开的。
　　“这，这……”小医仙结结巴巴的指着云城盒，目瞪狗呆的看着柳逸曲。而柳逸曲也一样蒙圈，同样目瞪狗呆的看着小医仙。
　　“这发生什么了？”小医仙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柳逸曲的手，随之又看了看盒子，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教主真的是……玄力高强啊。”憋了半天，小医仙才憋出这么一句。
　　这夸人呢损人呢！
　　这跟在围棋比赛的时候夸人家肱二头肌发达能一下子把棋盘撅了有什么区别！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