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南风的爱情》乌闲

25、Chapter 25 别扭

　　风轻云淡，绿草如茵。
　　操场上，主席台前的大喇叭播放着青春进行曲，主席台下的方阵依次接受检阅。高一年级有军训的底子，气势磅礴犹如排山倒海。
　　“文能称雄，武能称霸；（1）班（1）班，雄霸天下！”
　　“看，扬着自信的脸庞、迈着矫健的步伐，正向主席台走来的是高一（2）班的同学们。他们意气风发，蓬勃向上，他们团结一致，激情飞扬。‘尽我所能，永不放弃’是他们对自己的激励，在高中的第一次运动会上，他们要让激情点燃生命，让梦想展翅飞翔，他们将把拼搏的汗水挥洒赛场，用青春的微笑拥抱胜利的辉煌。祝福你们！热血的高一（2）班。他们的口号是——”
　　“高一（2）班，猛虎下山；横扫赛场，谁与争锋！”
　　离（7）班还远着。谢行像一棵梅干菜软趴趴在草地上，嘴里含着棒棒糖。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一群勇者，自信正洋溢在他们青春的脸上。他们坚信，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赛场就是他们驰骋的天下。他们一出场，风云将因之变色，世界将为之喝彩，他们是比太阳更耀眼的一团火，他们将用热情和胜利告诉所有的人：我们是最棒的！！！”
　　“青春如火，超越自我；高一（3）班，奋勇拼搏！”
　　谢行眼皮撩起，竖起耳朵听：
　　“现在步入主席台的是高一（4）班。他们英姿飒爽，步伐矫健；他们意气奋发，斗志昂扬。这是一个团结、友爱的班集体，一个奋发、向上的班集体，一个求真、务实的班集体，一个充满活力、充满希望的班集体。不见金戈铁马，却有豪情在胸；不闻号角战鼓，却已整装待发。高一（4）班的运动健儿们，期待你们带给运动会的精彩！”
　　苏长青的班级呐～
　　“扬帆起航，劈波斩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是应该好好学习了，成绩单还在后黑板上贴着。听见这个口号，操场上某些同学的脸想当然黑了起来，默默骂了一声：
　　“艹！”
　　这么高兴的日子，能不能别提学习这茬儿。

　　年轻貌美的班主任举高相机正在录视频，隔壁班老师过来过来搭讪，然后，陶南风的脸色就有点儿难看，嘴唇动了动，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臭流氓！”
　　谢行躺在他大腿上，舒服地翻了个身，背朝太阳，咕哝着说：“……人家那是正常谈恋爱。你不能因为……长有一点儿像，就这样子吧。老实说，你恋母情结有点儿严重，建议你周末去看心理医生。”
　　翻了个身，看见远处的跳高比赛，兴许刚开始，只围了三三两两的人。其中一位，他眼睛一亮，草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跑：“我去看比赛！”
　　留下不知所措的陶南风一个在秋风里独自凌乱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谢行总结：苏长青这人的性格有点儿软。就如现在，跳高比赛刚开始的时候没几个人看，苏长青往那儿一站，方圆三米没有人，比赛进行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有同学围过来，站到他旁边、他前面，就跟插队似的。要是苏长青站那儿不动就好了，可他只会往后挪，前面挤进一名同学，他往后挪半步，逐渐就被挤了出去。
　　谢行正处在“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阶段，见这一幕不禁深深地着迷了，心口泛疼：“阿青哎～”
　　……
　　下午拔河比赛预选，薛宝儿组织拉拉队为男生们加油打气。林宝玉感动得眼泪汪汪：“宝儿你放心，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
　　班长林绅抽签，手欠，抽中了艺术班——号称才艺双绝女生抚琴、男生扛鼎的（11）班。人高马大的壮士往前一站，低头打量说：“这群小鸡仔真可爱～”
　　谢行默念：“我艹！”
　　差距悬殊，（7）班负。
　　隔壁战场如火如荼。人群里一个尖嗓子像手指甲划过玻璃喊：“苏长青加油——”
　　谢行听了虎躯一震，忙挤进去，见一帮子粗糙汉子憋得满脸通红，五官变形，拽着一根粗麻绳子使劲——再使劲，仍脚底打滑被拉着走。哦，没看见苏长青，那在对面，谢行兴致勃勃地扭脖子看，只见清一色的蓝色校服，苏长青跟面包似的塞在中间，素白的皮肤，头发乱了、眼角微微泛红，正拽住使劲儿绳子往后拉，看上去十分努力的样子。
　　两队僵持了不下十分钟，胜利女神的橄榄枝抛向了（4）班。系在绳中间的红绸逐渐移向苏长青的班，他满意地点点头，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想到的，（1）班的同学突然集体松手。
　　惯性使然，一条绳子上的（4）班秤砣似的直直往后摔倒，严重者甚至后背朝地栽了个跟头。而紧接着一阵惊呼声此起彼伏，不为别的，因为看见夹在中间的苏长青竟然在被压倒的刹那抽身闪了出去。
　　这反应速度，他看得目瞪口呆，就连不知何时过来的陶南风也忍不住“啧～”了一声，十分服气。
　　“幸亏反应快，要不然就被压成柿饼了。”
　　“嗯”
　　谢行又瞥一眼看对手出洋相而捧腹大笑的（1）班，说：“真不要脸。”
　　陶南风依然一个字：“嗯。”
　　“……”
　　他慢腾腾回头，慢吞吞问，“你又怎么勒，怪奇怪的。”
　　陶南风叹气：“没事，我就是觉得，我好像对你过度在意了点儿。这不正常。”
　　“啊？”
　　“没事，我回班里了。”
　　陶南风潇洒地走了，留在原地的谢行头顶蹦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知什么时候起，陶南风有了心事，上课心不在焉、下课趴在书桌上发愣。谢行将这个发现告诉陶潜，开玩笑说：“陶陶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陶潜点点头：“应该吧。”
　　当晚，饭桌上，陶潜装作无意问：“陶陶，最近你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陶南风立即瞪谢行
　　谢行举双手投降：“不是我，我没说你上课打瞌睡不好好听课。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陶大叔一看就看出来了，你这样的学霸学习哪儿来什么压力，早恋了吧，你白天和我在一起，是不是晚上熬夜打游戏了？”
　　“你当我是你么。”陶南风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但目光移向陶潜的瞬间态度立马变得恭恭敬敬，“爸，人际交往方面的问题，我自己能解决。你别听谢行胡说。我是学生，学生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考上好的大学，不会早恋，就算有喜欢的人，也要等到高考结束再告白。”
　　说得义正言辞，不容反驳。
　　谢行：“呵～”
　　陶潜脸色飞快地窘迫了一下，毕竟见多了大场面，他立即不着痕迹地转移讨论对象：“你呢，小谢，在学校有没有遇见特别喜欢的女孩子？”
　　语气神态越发和蔼亲切，关心完大的再关心小的，话题转得也十分自然，一点也不突兀。
　　谢行心领神会，愉快地回答：“有的有的，不过他不是女孩子，是和我一样的男孩子，名字也好听，苏长青，是（4）班的。我观察他很久了，越看越满意，等我哪天做足心理准备就邀请他来家里玩。至于要不要告白……我还没考虑好，因为被拒绝了会很尴尬。而且就我现在这样子，连我自己看了都嫌弃，怎么能指望苏长青喜欢呢。”
　　陶潜呆了一下，似乎没听清楚，不太确定地口气问：“小谢，你说，你喜欢上了谁？”
　　这次，陶南风替他回答：“（4）班的苏长青。”
　　谢行点头：“嗯嗯～”
　　陶潜皱着眉头又说：“小谢，你现在的样子很好，你为什么会觉得嫌弃？”
　　“唔……我说不太清。陶大叔，你说说我有什么优点？让我长点儿自信呗。”
　　陶南风冷冷发话：“你简直一无是处。”
　　“哇～～你干嘛这样说，陶陶——你故意打击我的吗？！！！”
　　“随你怎么想吧。你要是有优点，早乐颠颠地找苏长青告白了。哦，你有优点的，你唯一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谢行受伤了，谢行控诉：“你嘴巴怎么变得这么毒。我想我近几天没有惹到你吧，难道就因为篮球比赛苏长青从你手里抢了几个球，伤你高贵的自尊心了，你心里有火就朝我撒？”
　　陶南风放下筷子，淡淡说：“我吃饱了。”
　　说完就走了，走了。
　　空气一时变得安静
　　谢行拽了拽陶潜的袖子，小心翼翼问：“陶大叔，他这脾气怎么……是不是有点儿怪呀？”
　　陶潜一语道破天机：“我觉得，陶陶只针对你。你们两个是不是又发生我不知道的有趣的事情了？”
　　他认真回想了几秒，确实没有，但或许、可能，在他没有留意的时候……有了。在陶潜关切的目光的注视下，他犹犹豫豫地回答：“没有、没有吧。你别问，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和他没打架，我还以为我和他前后桌，一起上下学每天说话开玩笑，感情增进了不少呢。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碗里的鱼汤不香了
　　陶潜听后，提了一个很好的建议：“那你去哄哄他吧。我年纪大了，和你们有代沟，小谢，你就当帮帮我的忙，去哄陶陶吧。”

　　当晚，陶南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这时窗外响起了一阵“砰砰”拍窗户声。他踢开被子下床，“哗啦”推开窗户，没好气地问：“你干嘛？”
　　面前一幕，清风明月竹林，一张讨好的笑脸，嘴巴微微嘟起撒娇一样说：
　　“陶陶～我来哄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