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六记-黛》》舟藏

3、第三章:倒是与妓不如了？ “

　　“夫人，现下老爷终于回府了，夫人可得显得热情些，方能留住老爷。”
　　梨花拿着篦子一遍遍的理着苏伽若的头发，万千青丝在她的手中，仿佛有生命般的听话。
　　“嗯。”女人心不在焉的答道。曾经她改变了自己的多少也没能留住丈夫，活的他人不像他人，自己不像自己，现如今想起来可当真好笑。
　　“今日喜庆，夫人就穿这个新做的桃色织琉缎花裙吧，衬得夫人气色也好。”梨花从柜中抱出了一身裙子，那抹桃色，在苏伽若眼中显得十分扎眼。
　　喜庆？一个男人回到自己家中也被称之为喜庆，不过是一个本就应该做的事情罢了。而女人呢，既得隆重迎接，又要赔上笑脸。
　　苏伽若只觉得那抹色越看越难受，便摆了摆手道:“把我那身松绿的裙子拿来。”
　　其实女人并不喜欢绿色，也并不喜欢赤色，在她的眼中，这些颜色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说实话，她活了这些年，并没有觉得什么颜色让她喜爱。
　　“夫人……”梨花小心翼翼的说:“老爷不喜绿色，说穿着老气，我瞧这缎花裙也是时新的料子和款式，夫人天生丽质，若穿上定能让老爷念念不忘。”
　　“话何时这么多了？我说穿哪身就哪身，你只管拿来就是。”
　　小侍女听主子严厉了些，只得去取来。

　　堂中正坐着那位许久留于春娇楼的男人，男人一旁服侍茶水的，便是他从那楼中带回的姑娘。
　　“参见老爷。老爷终于回来了。”绿衣女子慢步走到男人一旁坐了下去。
　　“我不是说了，这绿色不好看，你怎的还穿？”男人皱着眉头问。
　　“老爷觉得不好看吗？妾身还以为这绿色穿上养眼些。”
　　“罢了罢了，你来见见月珊。”
　　一个身量娇小的女子跪在了苏伽若面前，弱不禁风的模样，仿佛来阵风都能将她刮去沙州。
　　“妾身月珊，见过夫人。”
　　“起来吧。”
　　男人清了清嗓子道:“月珊与我相识已有些时候，我打算将她接回府中。”
　　“那便还是如接金家小姐般的接回月姑娘吧。”苏伽若言。
　　话罢，之间男人摆了摆手道:“月珊自幼可怜，我与她也是一见钟心，此次进府，她既心甘情愿为妾，我也不可委屈了她，袅袅那套小了些，既要办，便大办。”
　　女人心中楞了一楞“那老爷想如何大办？”
　　“便按你的那套来，你是长公主嫁过来，宫里也有许多着手的地方，但既是我娶妾，便不好带上宫中，你免去那些给月珊好好办办。”
　　此时此刻，苏伽若忽然脑子清醒了。
　　她知道这昱太夫在宫中仗着皇戚为所欲为，也知道他厌恶自己。可她竟没想到，自己的尊严也可如此被践踏在脚下。
　　一个青楼的妓，回府竟要与她这长公主平起平坐，如今，她倒是与这妓不如了？
　　“老爷……此事重大，还望老爷三思。”
　　“怎么？不愿意？你若不愿意，我便交给袅袅。”男人逐显怒色。
　　“妾身不是不愿意，只是，此事若传到宫里，怕是不好交代，老爷还是三……”
　　未等她说完，只听男人怒吼道:“怎么！现如今我出去了几日，这府里由你做主了？教我规矩，教训我，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所有奴仆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屏气凝神，无一人敢抬头张望。
　　“妾身……愿做此事，为老爷效忠。”
　　“那便订在两日后吧。”说罢，男人带着月珊甩了甩袖子离开了。
　　两日后……
　　两日后是女人的生辰。
　　回了自己的院子，女人只觉得头疼，太阳穴刺痛刺痛的。那不过一个青楼的妓，接回府理应只能做个通房丫头，如今做成了妾，还想踩在自己的头上吗？
　　苏伽若从前一直觉得自己怎么说都是蜀门国的长公主，嫁过来再不济自己的身份都在那里。可她疏忽了，这是周国，这是一直与蜀门国敌对的周国。自己就算嫁过来以视两国交好，可还能感觉到，周国与蜀门国的关系如同一个摇摇欲坠的破桥，随时有可能会崩塌。
　　而自己，不过是蜀门国用来巩固这个破桥的棋子。蜀门国从未打算让她一介女子去调整好两国的关系，不过是用她来拖延时间，掩藏蜀门国要攻周国的目的罢了。
　　“夫人，您累了吧，要不去歇会儿，我去吩咐膳屋做些糕点等您醒来了享用。”梨花瞧着主子的脸色不太好，担心的问。
　　“我没事，扶我进去睡会儿吧。”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了，苏伽若被门外嘈杂的声音吵醒，她睡眼朦胧的看见有人闯了进来，可自己依旧很头痛，似乎得了风寒。
　　“夫人！夫人！”梨花慌乱的跪在女人榻前。
　　“怎么了？这么吵。”女人从榻上爬了起来，披上了一件外衣。两旁站着的侍女将床帘拉了起来，这时，苏伽若才看见了外面的场景。
　　大约有五个家丁拿着棍子站在屋中，一副要抄家的模样，前头站了个老太婆，苏伽若认识她，那是府中刑房的芳嬷嬷，据说是王上特地调来给昱大夫的，在这嬷嬷的手下上刑，就不怕问不出来个一二三。见苏伽若坐了起来，芳嬷嬷上前道:“夫人醒了？奴才们在这儿恭候夫人一炷香了。”
　　“呦”女人抬眼望去，淡淡的说到:“芳嬷嬷这是要在我庆宁院跟我动刑喽？”
　　“奴才哪敢啊，没有老爷的允许，就是借奴才十个脑袋奴才也不敢来招惹夫人不是？”芳嬷嬷陪笑到，那笑里藏刀的模样看的苏伽若不禁失笑起来。
　　“你先起来吧。”女人看向跪在一旁的梨花“为我梳妆罢。”
　　“夫人，老爷还在等着，不如您先前去，梳妆就免了吧。”芳嬷嬷说。
　　“那若是老爷定我个以下犯上，不尊他的名号，你替我担着？”女人对着铜镜说道，芳嬷嬷瞧见了铜镜中的女人，眼神冷的吓人。
　　一旁为她梳头的梨花随口说了一句:“就请芳嬷嬷等等，我家夫人若不正式梳妆着衣，老爷怪罪下来了，芳嬷嬷也不好看。”只见那老太婆上前去抡起膀子就掌了梨花两掴“你个贱人小丫头，只当仗着主子嘴里就没个正经了，与我在这儿碎嘴，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小贱货，我若想要掐死你，比踩死一只蚂蚁还来的容易！”
　　梨花才要回嘴，便被女人拦了下来“芳嬷嬷今日掌的这两掴可得好好记清楚了，莫要忘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