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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发疯 丝丝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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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缕缕的灵力裹挟着那霸道的凰火,渡入君沉吟经脉之中,清清凉凉的气息在他周身流转、安抚,驯服着那股桀骜的力量。
君沉吟闭着眼,静静感受着这一切,心中暗暗想到,往后这条命,就是柏清欲救回来的,定要好好珍惜,再不能这般胡来了。
直到夜色爬上山头,星子渐显,柏清欲才缓缓收了手,额间沁出一层薄汗,显是耗费了不少心力。
君沉吟睁眼瞧见他疲惫模样,心头顿时揪紧,忙将袖口在自己衣料干净处轻轻蹭了蹭,伸手便要替他拭去额间汗珠。
柏清欲却侧头躲开了。
君沉吟的手僵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慌乱。
柏清欲站起身,垂眸理了理微乱的衣袖,语气平淡无波:“你既已无碍,本君便回去了”
君沉吟慌忙跟着站起来,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却只抓了个空。
柏清欲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袖中,周身透着淡淡的疏离,连半分指尖相触的机会都未曾留给他。
‘这是怎么了?’君沉吟心头慌意更甚,声音都不自觉变了调,‘方才我们不是……’
“方才之事,”柏清欲接过话,将打它断“是本君唐突了,向你道歉”
‘没有唐突!我很喜欢’君沉吟急得往前迈了一步,眼底满是急切。
柏清欲抬眸看向他,那目光平静得近乎寡淡,君沉吟被他这般看着,心底那点刚燃起来的火苗,忽的就晃了晃。
“君故,”柏清欲唤着给他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者的耐心,却也裹着化不开的疏离,“你幼时,本君便已是这满头华发的模样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君沉吟的肩头,落在远处沉沉的夜色里:“本君年长你多少辈,自己也数不清了,于你而言,本君是师长,是前辈,这些你心里应当清楚”
君沉吟听着,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你闹脾气,本君可以依着你,你受了伤,本君可以救你”柏清欲收回目光,看着他,“可你若动了真心……本君便不能由着你胡来了,道理伦常,终究是躲不掉的,你我如此,不对”
君沉吟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你是柏淡的时候,我们便已经越过了那条线,你不是记起来了吗?怎么现在又介意了’
柏清欲对上君沉吟的目光,只有一种沉沉的、化不开的无奈,他轻声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君沉吟逼问。
柏清欲沉默了一瞬终于开了口:“那时本君并不完整,你不能拿那时的事,来定今日的论”
柏清欲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君沉吟一步步向他逼近。
那眼神他从未见过,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可他退一步,君沉吟便跟进一步,几步之后,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山壁,退无可退。
他察觉这位置不对,侧身想逃,手腕却被一把攥住,整个人被拽了回去。
本就耗损了大半灵力,方才一直强撑着平静,这一拽让他脚下陡然虚浮,身形不稳,竟不偏不倚跌进了君沉吟怀里。
柏清欲浑身一僵,像是触到了灼人的暖意,慌忙想要挣开,可他越是挣扎,腰间的手臂便收得越紧,如同牢牢的桎梏,让他动弹不得。
“君沉吟!”柏清欲开口,声音已没了方才的平稳,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不能这样,本君……”
话音未落,唇瓣便被轻轻覆住。
那触碰来得急切又滚烫,像是积压了太久的东西,尽数倾泻而出,搅乱了两人的呼吸,也打散了柏清欲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君沉吟才稍稍松开,两人气息皆乱,耳畔只剩彼此浅浅的喘息,混着山间的夜风,缠缠绕绕。
‘你现在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听’君沉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什么伦常,什么规矩,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
他抬手轻挥,外袍缓缓飘落,铺在微凉的地面,不等柏清欲回神,已轻轻将人揽住,俯身靠近。
柏清欲脑中警铃大作,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双声声唤着君沉吟的名字,试图唤回他的理智,可所有的抗拒,都被温柔却坚定地拦下。
‘圣君若是不愿……一掌打死我这个孽障好了’
君沉吟的声音又落回他耳侧,柏清欲的抗拒渐渐弱了下去,眼底泛起一层湿意,满心都是茫然,不明白为何事情会走到这般境地,君沉吟根本不听他的,尤其是此刻。
借着月色,君沉吟抬眼去看柏清欲眼底的慌乱与无措,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光风霁月、一诺千金的清欲圣君,先前哄着一心求死的我,如今却要抽身离去,该罚’君沉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
柏清欲咬着唇,再也说不出强硬的话语,喉间只剩细碎的呢喃,反反复复,只有君沉吟的名字。
君沉吟轻轻贴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压抑的喘息:‘要我此刻停手,还来得及,只是今日之后,我是死是活,还请圣君别再多管闲事’
柏清欲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早已泛红,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只剩一句委屈的控诉:“你……混蛋”
君沉吟满意地在他耳侧落下一吻,气息灼热:‘圣君可是觉得我在威胁你?’
柏清欲偏过头,不看他,也不答。
‘我可不敢’君沉吟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在耳畔,痒得人心慌,‘只不过,这条命是圣君救的,圣君若不要我……那我便还回去’
‘圣君可要?’
这句话有足够的耐心,是笃定,是势在必行。
柏清欲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终于滑了下来,顺着脸颊,没入鬓发,他喉间滚了滚,还是那句带着委屈的、软下来的控诉:“你混蛋……”
君沉吟俯身,将那颗泪轻轻吻去,唇瓣擦过眼尾,温柔地不像话:‘圣君骂得对,我就是混蛋’
他轻轻拭去柏清欲眼角滑落的泪珠,唇瓣温柔擦过他的眼尾,满是怜惜。
月色无声洒落,铺满山间草地,山风也似懂人意,悄悄放缓了脚步,只余下漫天星辉,静静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将这满溢的心意,悄悄藏进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