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求不多》段媏

7、表白

　　长得可真让人有压力，李于俊盯着睡着的王航晟，越看心里就有些酸意，这张脸给他带来的是止不住地酸溜溜的滋味，可是那个外卖小哥给他带来的却是如见知己的欢愉。想着想着，李于俊使劲摇晃起了自己的脑袋，小声嘀咕“想什么呢，长得好看的是对手，开心个屁哦。”转头再次将目光移挪到王航晟的脸上，瞧着他如山峦般凸起的鼻梁和紧致的下颌线，又是小嘴一撅，将他又往那边推了推，最后自己闭上眼睛竟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喝了酒的夜晚总是比平时来得深沉。早晨，李于俊习惯性地醒来还是闭着眼先喊家“袁奶奶!“。声音划破整个房间，透过房门传到了楼下客厅正在给其他保姆训话的袁奶奶，李于俊只知道在他记事起，袁奶奶就在他的身边，照顾起居，而且当自己向父母坦白自己是个同志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能理解时，在这个家里唯一维护他的就是这个一直照顾他的如血亲般的奶奶，自从宣布自己出柜了，和家里的关系越发寒冬化，爸爸只能给了他一套别墅来独自生活，好好冷静。

　　只是今天怎么喊，袁奶奶都没过来，昨晚喝的酒太多了，李于俊感觉自己的脑袋还是跟炸了一样地疼，更让他炸的是，突然有只手搭在了他的脸上，李于俊猛的一睁眼，一看旁边竟然睡着王航晟，顿时天雷滚滚，跳了起来，顺着扶梯往一楼跑去。袁奶奶看到他正向自己慌张地跑来，一把抓住了他，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把他带到椅子上坐下来，慈祥地搂着他，“还带了男朋友回来，我把你们放在一起睡了。“

　　听到这，李于俊脑袋顿时又是一阵嗡——

　　“袁奶奶，你想当然了，这只是朋友，和太醉了没法回去罢了。“李于俊扶着额头很是无奈。

　　“真的“袁奶奶眯眼看着他，显然是不相信。

　　“真的呀！有的话我第一时间告诉你。“李于俊很是真诚地交代着。

　　看他这个反应，袁奶奶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过失，李于俊看她有些迷惑，立刻安慰道“没事没事，我又没对他做什么，我一会出去有个面试，他醒了你让他自己离开就行了。“说完，李于俊朝卫生间走去。

　　只留下袁妈妈一个人在那不好意思，真是好心办错事，唉……

　　”你回来啦！”女人的声音细腻温柔，睡意惺忪之后的绵密暖音足以勾魂，公司的事情总是忙不完的，这半年间的相处足以让李辰清楚地掌握李忠的作息时间。

　　李忠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还是把她给吵醒了，李忠掩上了房门，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往床上坐去，背靠着床头，搂过懒懒洋洋的李辰，将她裹进自己的腹部 ，轻轻掐了掐她的脸蛋，李辰的睫毛忽闪忽闪，眼睛睁开得不大，一开一合还是充满困意，李忠伸出另外一只手轻柔点在她的睫毛之上，一根一根，很是温柔。李辰将手臂伸出，顺着他的腰环了上去，将依偎在他身体里的脑袋又往里送了一些。

　　“今天看去很累啊？”李忠细声软语地问她，一只手轻轻地从李晨的颈部往脊部往下顺，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慰一只小猫眯。

　　“今天弟弟过生日，喝了点酒。”李辰说，声音混着衣物说得也不清楚。

　　李忠将原本玩弄她睫毛的手举起绕到李辰的身后，将一根被毯给她轻轻搭上，埋下自己的头，李忠将自己的唇瓣覆在李辰的睫毛之上，然后起身，准备继续去工作。

　　李忠离开去了书房，李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怔怔地望向悬于房间之上的水晶吊灯，痴痴地发呆，这样“夫妻和睦”的生活已经有好久了，李忠并不是一个年轻的闲人，他有自己的事业，他有很多的事情去要去处理，不过只要李辰要他陪，他似乎也没什么可忙的，即使李辰不要求，他也必定会抽出日子起来陪她，李辰的心面很清楚，之前的那位太太的出轨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这个丈夫的“冷落”，所以当他获得了第二次机会时，所有的错误都应该去弥补。可是李忠对事业的企及心还是占据了他的大部分，经常还是要往返各个国家的分部，很多决断都是亲力亲为，财经报纸上几乎每天都会报道他在商场中的杀伐决断，可是这份冷厉无情，李辰除了在最初感受到过，到现在都不曾出现，当然这和她的转变脱不了关系。

　　即使李忠再怎么沉浸在工作里面，也不会到凌晨三点还没入睡，李辰又从睡梦里醒来，自从来到这个家，李辰的睡眠总是很浅，浅到似乎都没真的睡过，随时随地都能清醒。李辰拉开床头的小灯，用手摸了摸旁边空空的一边。还没睡李辰心想。

　　偏室里的灯还亮着，李辰慢慢走进，透过门缝往里面看去，李忠在进行视频会议，神色飞扬，似乎有什么好消息。

　　“人生真风顺。”李辰看着眼前的场景，说着自己的心声，满眼的鄙夷和不屑。

　　李辰站了一会，一直等着李忠结束会议，推开了半掩的房门，走了进来，一如以往地秀色可餐，李忠正在兴头上，看到她来了，快步走了过来，就是一阵激吻，搂着她的腰感受自己得意的人生。

　　“宝贝，我们的香水品牌V7成功了，在美国大获好评，多亏你啊！”李忠将头埋在李辰的肩头说。

　　其实不用谢我，无非是你的前妻的遗作罢了，我只是一个抄袭者。李辰心里说。

　　事实上不过是她找到了他前妻的制作方案，得到了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用相似的手段想要俘获了他的心罢了。

　　“我想，你快毕业了，这块业务就由你去处理，让何思明帮着你。“李忠望着她说。

　　”何思明他愿意从总公司到这边来帮我吗？这只是一个小部门。“李辰明知故问，她很清楚何思明会听从派遣，即使心里再有不甘。

　　”他有什么权利拒绝。”李忠露出一个随意的笑容。

　　李辰又亲了上去，似乎是在感谢他的决策。

　　直到清晨，自然二人都没有再睡。

　　这个宅子的生活还是平淡无奇，佣人们各自处理自己的家务，主人该去上班的上班，该去上学的上学，该去应酬的应酬，该去寻乐的寻乐，没有人关注李辰的日常，她去哪也好，她做什么也好，绝对享有一个女主人该有的地位。虽然这一点，他们在刚开始并不清楚，起初这个被强迫的女孩子没有基本的自由，也没有丈夫的疼爱，有些佣人把她看做是比自己还不如的存在，甚至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一个供他们主人发遣□□的工具，只是他们都错了，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情况变了，这个女孩的地位是很重的，当她出事的时候，这个家的男主人是会焦急的，是会发火的，而且那种怒气是雷霆之势，所以他们不敢再怠慢，更何况这个女孩除了在李忠面前时有狐媚温顺，平日里喜怒无常，他们甚至是在小心翼翼地服侍。

　　今天是周末，李忠和李辰几乎是早上才入睡，等到醒来就已经是下午了，吩咐了底下人做了点小米粥，两个人端坐在沙发上互相喂着，有的时候玩得过分了，也不用勺子去喂，搞得地上都是，家里的佣人早已都是见怪不怪。

　　“你前天晚上怎么在那过夜了，电话里也没说清楚。”李忠问她。

　　“班级活动，困在户外，太晚了回不来。”李辰说。

　　“年轻人上大学总是朝气满满的，一群人有很多意料不到的突发状况。”说着，李忠笑了起来。

　　李辰将他手里的碗接了过来，起身端到桌几上，从沙发上又坐到了地上的毛毯上，趴在他的大腿上，歪着头。

　　“我在外面过夜，你这么放心吗？”李辰问。

　　李忠没有问答。

　　“今天太晚了，本来还想出门吹吹风。”李辰见他不说话转了个话题。

　　”收拾一下吧，等晚一点，我带你去个地方。“李忠将她扶起来，”地上冷，哪怕是快到夏天也不能马虎，你身体又不好。” 李忠对她的呵护从来都没有缺席过。

　　对于从她那获得安全感这件事李忠还不敢奢求，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他用手段强占的，哪怕她现在归服了他，也不代表她就是把心也给了他，这个女孩青春年华，她有她的生活和方式。有时候李忠在想，他们两个人相遇的端点要是有所不同，结局会不会也像现在一样，但是他又不敢往下想，反正眼前，他很满足。

　　洗过澡换了一套衣服，李忠从车库找来了一辆自行车推出来，跨坐在上面，一脚撑着地面。此时的他一身便服，还换了一双帆布鞋，在楼底下等李辰出来，清风吹过，保养得不错的他竟然也有点像少年，其实今年他四十六了，蹉跎了大半辈子，深陷情感纠葛，早早地变得没什么青年人的生气，只是今时今日，李辰却带给了他许久没有感受到过的青春。

　　李辰也准备好了出来，看到他推了自行车，有点惊讶，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打扮。

　　“刚刚听你说你们大学户外游，难得让我想起我大学时光，我想和你出去玩一玩。”李忠说。

　　“骑这个去吗？我的呢。”李辰问。

　　“我载你。”李忠拍了拍身后的座位。

　　李辰捂嘴笑着走了过去，侧坐在了自行车后座。

　　李忠的别墅在郊区，郊区到市中心有一条两旁开满了花海的柏油路，五公里外还有一个国家4A景区，周边的景色都是不错的，李忠带着李辰骑行在这条马路上，感受着晚春的旖旎。

　　李忠将车子骑到了一片人工瀑布前，虽然是人工的，但也是十分壮观了。

　　“这块地方荒了很久了。”李忠看着眼前的景色，眼里流出了落寞之情。

　　“这块地方我没来过。“李辰说。

　　李忠将她从自行车上抱了下来，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这个地方算是我初恋的开始，也是我婚姻的开始，我在这里表白，也在这里求婚。”说完，李忠冷笑了一声。

　　李辰听到他第一次袒露这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接。

　　“我知道我对你不好，这点是我自私，我以后会对你好的，我跟你发誓。”李忠突然说。

　　李辰被他的话噎到了，平静的脸上似乎看不出什么，其实眼里闪过了一丝火花，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竟然会这么说。

　　“你累了。”李辰回他。

　　这不是我想要的，你对我不好不是我想要的，你对我好也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生活里就没有你的身影。李辰看着他望向自己的眼睛，心中说着对白。

　　李忠从她眼中看不出什么回答，却还在渴求地看着，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就是他自己也没有想过。他承认，起初不过是看中了眼前这个人的脸，一张他自以为拥有却从未征服的脸，在夜里看着这张脸在自己的注视之下就是他自卑的心里想要找的慰藉，可是眼前的人她确实不是“她“，她是一个新的独立的人，她在和他生活，她也有她的性格，她们有一样的地方，也有不一样，他渐渐开始承认，他从相似开始爱起，又从区别开始沉沦。

　　李辰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他，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将自己双唇贴了上去，李忠一点一点地回应着她。李忠按住她的肩膀，注视着她，目光离合深邃，以手抚摸上她的脖子，吻得极致卑微。李辰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李忠极力地吮吸着她，一点缝隙也没留，李辰喘不过气来，主动地侧过脸去。

　　李辰是给不了他回答的，她会一直这样，她习惯用行动代替回答，在这一点上，他都接受，毕竟自己的所求本就奢侈，有这个回应已经是多而不少了。李辰在喘息的亲吻中流下了眼泪。

　　李忠一直在注视着她，看到了她这个样子，心里不是滋味，放开了她的唇，又贴着她的脸替她舐干眼泪，李辰伸上双手摸到了他的脸，又将他拉下亲了上去，给了他一个恶狠狠的牙印，血就这么充斥渗流出来。

　　今天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袒露心声，也是她掩饰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