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求不多》段媏

4、愿意交往

　　生活恢复得一如往常，除了没有了家人和恋人，换了个住所，其他好像也没什么不同，现在的世界上已经没有了李辰，遵照她自己的意愿，李忠答应了她继续完成学业的要求。

　　离开学校到回到学校一个月都没有，没有人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即使是李于俊也只是猜测后期的消失不过是因为家里的巨变让她一时无法接受躲了起来，李于俊犹豫很久也没有报警，这几日愈发担心正想报警，姐姐却想通回来了，也不敢多问她躲在了哪里。毕业季的时候也没有大多人留心她去了哪里。胡宥昔这个新的身份估计以后再也不会和这里的人有什么牵扯了。

　　还是李辰的她准备去教学楼找老师商量论之前布置的论文作业，经过走廊却被一声陌生的声音喊住了。

　　“李辰！”语气有些气愤，但是却不像是生她的气。

　　“你为什么放我鸽子，现在好像也没有要联系我的意思。”充满质问的语气让她眉头紧锁，有点纳闷，仔细想了一会才明白了过来。

　　“不好意思，王同学既然你之前道歉了，我们之间的一些小误会也算是解除了，我发生了点事情，对不起。”王航晟本来只是想逗弄她却没有想到适得其反了。自能随口回了句“没事，我只是想郑重道歉，是要去交材料吗？”对于李辰来说，之前的她不知道为什么气性确实大了些，好像就是平白无故地骂了人家，一点小事毫无来由。所以出于礼貌回答了一声“嗯”，现在虽然算是认识了但是两人也并不是很熟悉，所以李辰只想早点离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王航晟却并不是这么想的，还想邀请她吃午饭

　　“快到中午了，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吃个饭吧，简单的食堂午饭。”王航晟看上去就是一个大男孩，远远地瞧着是一个有些骄傲的一个人，却没想到其实他也懂得细腻和低姿态，经过他再三的请求和纠缠，李辰还是答应了他。

　　周末的食堂也没什么人，再加上已经下午一点了，两个人的桌上放了两碗清谈的拉面。

　　王航晟首先开始这次的对话:“没想到我们俩的口味还是挺相近啊。”

　　“我喜欢辣的。”李辰低着头吃了一口，淡淡地回答。

　　回话没有给他丝毫余地，不过这次的他却没有上一次的态度，还回复了一个微笑。

　　“我是转校来的，你未必留意了，我是你的同班同学。”

　　“我知道。”李辰还是冷漠地回答。

　　可这三个字却让王航晟感到了兴奋，仿佛像是幼童得到了糖果一样迫不及待地又问:“你知道？”

　　“嗯。”李辰夹起了碗里的榨菜。

　　回答有些让他失望却又不敢再追问，原本还以为会听到她说怎么知道的。

　　吃完饭，两个人就在食堂门口分开了。嘴上都说着回宿舍，其实一个往东去公寓，一个往西去别墅。

　　往西的人知道他，毕竟每一次专业课的教室多了一个帅哥在这，全班的女生总会多看几眼，他来的第一天就被人发现了，第二天就已经有了关于他八卦闲料。加上上次误会，李辰对他的那张脸早就深入内心，再怎么无心学习的人或者醉心学习的人也不可能毫无察觉方圆四米附近有个讨厌的人，想想自己还是挺好玩的，走在路上的李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难得有了一点好心情，李辰转道去了李于俊的宿舍底下，还是忍不住想给他道声平安。

　　校园里两道的树木正在挽留徐徐离去的枯黄色树叶，叶落之下，李辰和李于俊走着，很长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眼神也没有交流，一个想要保护弟弟，瞒着一切，生怕说漏一句多生事端，挑着说也不知道他知道的有多少，一时塞着嘴；一个担忧着姐姐，总觉得自己不该再掀疤痕，可是又怕不去掉她心中的腐肉，新的肤理没有生长的机会。

　　“葬礼就简化吧。”李辰先开口。

　　“好。”

　　“这阵子我找了间住处，不要联系我了。”

　　“好。”虽然他很想知道多问些她的近况可还是觉得有些事情并不是一个局外人能够真正做到感同深受的，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此时尊重她可能就是最好的支持。

　　回到牢笼，李辰扫视着大厅墙面上的一幅油画，一个年轻的女人正在闻花香，执手拈花的姿态优雅又妩媚，身后的花田都争不走她的美，让人看得着迷，柔软的长发，纤细的身段，仿佛就在眼前，嘴角都不经意地想随着画中人一起微笑。

　　像，真是像，如果不是真实发生，谁都不敢说这世上有着这么像的两个人，还没有血缘，甚至隔了一个年代。“能不像嘛。”李辰讥讽出了声，像又不是她的罪过，凭什么要她家破人亡，眼中不能自抑地散发出让人恐惧的颜色，旁边打杂的佣人被吓得摔碎了一个花瓶。

　　“你不知道我喜欢花吗？啊？”语气极近刻薄，最后一声啊惊的佣人顿时就两腿一软。

　　“哈哈哈哈——”前一刻还是满腔怒火，这一刻却又笑了起来，笑的那么放纵，整个屋子的人都听到了这漫长的笑声。

　　管家听闻这边的动静赶忙跑了过来，见状喊这个佣人退下了。

　　“诶？你说我为什么喜欢花啊。”李辰扭动着身子，像是要倒却又直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管家，仿佛想要生吞活剥了他一般。第一次，这是管家第一次感受到了她的可怕，眼前这个二十出点头的女孩子完全没有之前的软弱，这个眼神是想报仇？他不禁在脑海里想起一个又一个可能性，最终讪讪得答道：“因为您年轻的时候很喜欢做香水。”“哦？是么？”李辰挪走了那令人深不可捉摸的眼光，又盯着这幅画笑着回答“谢谢你。”对我说？管家此时无比惊慌，难道是对画说？

　　退下之后的管家总是提着一颗心，总是害怕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发生些什么。以前也有过害怕，自己的父亲就是从小伺候这位性情不定的老爷的，从以前还是资本家的时候开始，他们几代人就没离开过这个家，不管是在旧社会，还是在美国的那几十年，自己也不是忠心到对这个家的主人百依百顺，只是在父亲去世时这户人家给的恩惠让人难以回报，很多事情也就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一代的故事只是听父亲讲过，便感觉不寒而栗。自己从来也不是个勇敢的人，也没有太大的本事离开这个家，更何况，在没有少爷待的家里，他不仅仅是管家，如果他足够有心，难道就没有机会是这个家族的继承人吗？人在有私心的时候，往往难以自控，同时又容易走向道路的另一端。有的时候害怕就是懦者的姿态，一个小女孩儿而已，在他三十四年的人生里看过许多故事，居然被这一个眼神给吓到了，真是可笑。想着想着便也没什么顾忌的了。

　　美国的公司最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李忠大部分的心思都不在这边，就是那个晚上也只是想回来看看情况，没想到自己没有能够控制住，事情发生后又匆匆地赶走了，只是对家里的人交代了一句随她的意，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总是想着要对她有所报复，却还是脱不出身，只有嘱咐管家去想个报复的措施，至于绑的安希是谁他根本就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放与不放都不用去上心，手下的人做事他总是不过问的。最近在美国办公，收到消息说她变了，对于李忠来说，这也只是可爱的表现，温顺的小白兔本来也没什么挑战性，相反地，恰巧她的反抗性给他带来了征服欲。

　　美国的别墅里，李忠和一个女人躺在床上，女人抢过李忠手里的雪茄，吞吐了几口说：“我可以在你身边吗？”一双媚眼勾住了李忠，“单纯的伴侣，给我一个工作，我只想生活无忧。”
　　“给我做助理吧，这次交接的工作你做的很好，没有你事情不会这么快解决。”李忠一手摸着她的下巴，给了她一个像是安慰的吻。

　　主动的女人总是能够获取更多她想要的东西，女人双手勾住李忠的肩部，“不能更多了吗？”不过挑逗没有换来她想要的东西，回复她的只有一句“我不想陪你玩了。”

　　久经商场的男士永远不会拒绝送到嘴的肥肉，更何况他有了新的玩具，这种小助理在他的人生中不止一个，而小助理的乐趣也不会因为多而玩腻，只要是金钱物质，他想给的就可以给出。这个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这个女生倒是也有特别之处，就是不知怎么总能勾住他在美国的这一段日子，再者不过是对着身下这个抿着嘴不管多么痛都不发出声的女孩子，李忠还不想丢掉她，甚至因为她和李辰差不多年纪，有时夜里总觉得有些恍惚。

　　偌大的别墅今天异常的安静，虽然这些佣人大部分都把这当作家，甚至也没别的住处，可是李辰却越看他们越是不爽，仿佛每天在直视自己的伤疤，再想到这些人像个傀儡一样无知无觉，趋炎附势，毫无同情心，更是不满，愣是发了一通大火，摔摔打打，把人吓得丝毫不敢靠近。

　　现在人人都知道了这位新夫人的厉害，哪里是什么清纯柔弱女学生，简直就是个是母夜叉，年纪不大手段挺毒。这些佣人对她是敬而远之，甚至在背后给她起了个小名“索命小鬼"。说到底，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佣人也只是挣点钱混口饭吃，有时候大户有钱人的生活谁也不敢多问，瞎主持正义可能连饭碗都不保。“小鬼“也不过是从某种心理程度上对这个女孩子的同情，虽然大家没有明说过，也都默默地忍受了这个小姑娘带来的破坏，没有怨言地去收拾残局。

　　正是中秋，李辰让他们都回去，不管有家没家 ，放假三天别来烦她。

　　三天之后，李辰在家看着电视，见着电视机上不知道从哪飘来一只黑绿色的小虫，约莫一个指甲盖这么大，偏偏是在这个电视机前飞来飞去，要说李辰看得多投入被它打扰了倒不见得，只是李辰自从认清现实开始，一直待在这个家里过去了许多天，除了在这个固定的牢房里游荡偶尔去学校几次就再没什么新的事情发生，有时她倒宁愿事情能够进展快点，起码不是这样见不到人，见不到人还怎么报仇，最近更是连那个讨人厌的管家都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越是着急越是烦闷。

　　突然一声撞击，遥控被丢了出去，砸在了电视机一角，屏幕有些碎，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这一举动把佣人又引了过来，这位佣人身材略有一些臃肿，头发有些油腻，手里不知道拿了一袋什么东西就这么讪讪地走来，走进些又很费劲地蹲下，仿佛想找一个和李辰同一高度的姿势，微颤着，似乎有些害怕，开口道：“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桂花糕，自己做的，小姑娘你吃，些吧。”

　　李辰有些怔住了，竟一时没有想过这种情况，呆呆地瞧着她，忘了说话。

　　这位又接着试着说了一句：“看你这样，这三天也不知道吃了些什么，总别饿着肚子。”

　　“哦。”这一声答应终究是及时反应了过来，李辰从这个黑乎乎的袋子里拿了一块，一点也不嫌弃这个包装的简陋，将它缓缓地放入嘴中，眼泪竟然就这么流了下来，许是太久没有感受到温暖了吧，人在孤独的时候，几乎失去了求爱的渴望，往往一丝不起眼反倒是偌大无穷。

　　见到李辰的神情，这位佣人便轻轻起身准备离去，她知道这个要强的姑娘怕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这一面，却不想被李辰拉住了手臂：“怎么称呼你”没有原以为的感动涕零，只是淡淡一句。

　　佣人急忙回应：“姓孙，孙妈”。

　　“从今以后你亲自照顾我的饮食。”李辰说完便起身上楼去了，这件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在以后的日子里是更加唏嘘，连小鬼都不喊了，只觉得她真是可怜。

　　上了楼，掩了门，李辰终于忍不住了，止不住的眼泪覆满了她的整张脸。蹲坐在门背后，蜷缩着自己的身子，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妈妈了，小时候闲来无事，这个季节也总是会和妈妈做着这样的糕点，味道虽然相差得多，不过刚刚分明看到了妈妈的影子。

　　第二天的早晨，李辰迷迷糊糊地醒来，眼睛有些酸痛，昨天晚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酸痛头昏胸口闷这些症状总是一起来的。只是不知道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地老是给她打电话，王航晟来电显示把这三个字清晰地展现在李辰的眼中，自从上次分开，这个人又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她的微信，一天总有几句“吃了吗？““忙么？“像个监视者一样让人讨厌。现在直接竟然打电话骚扰，李辰直接翻过手机随它响去，今天她有一件事终于在她心里下了决心，犹豫再三后决定赌一把。

　　一楼的偏角处有间屋子总是反锁着，自从她搬进来这些天，佣人进进出出到处打扫，除了孙妈回去固定打扫就没有别人进出，孙妈每次打扫完还会用锁锁上，神神秘秘的。仓库在另一栋房子里，主别墅里基本都是卧室，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这让她很兴奋，她并不知道这个家的秘密有多少，不过自己为什么会在这这件事起码证明了她所替代的人是李忠一辈子的心病，而打开这个房门探知到的秘密是不是这一个就不得而知，若是的话，她便中标了，没准进了这个房门或许会给她点指引，看看如今这个困局如何能够被破。

　　“孙妈，你想进去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李辰突然在孙妈背后出现，连脚步也没有就这么飘来。一句话吓得孙妈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你站在这是想进去吗？”李辰继续站在她背后笑着说。

　　半个多月的时间，孙妈做了什么她不可谓不知道，更何况她早就注意这个屋子了，孙妈两次晚上悄悄来了主别墅，又悄悄地打开这间屋子，又悄悄地离开。孙妈这下已经不只是背后出了些冷汗，登时就跪在了地上，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巴总是啊着形状，又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哦了回去。

　　是夜，这栋房子尘封的记忆总是要被唤醒的。原来孙妈是先夫人贴身照顾的佣人，这户人家一如老套的剧情一样，一个痴情的男人爱着一个把心交给了别人的女人，盛怒之下拆散了女人和她的情人，强行囚禁了她，这个痴情男人厌恶极了这个□□的女人。真的厌恶吗？从她现在的境遇来看不仅不厌恶反倒是爱得疯狂。听到这时，李辰不禁冷笑了一声。即使这个女人怀了李忠的孩子，他还是难以触摸这个出轨的背叛者，冷漠和奚落伴随着这位孕妈，而那位情郎对先夫人的爱也不少半分，竟然看不到自己的爱人，以为她抛弃了他 ，绝望地跳下了楼去，最终先夫人的最后一丝生气都在这变相的关押中消耗殆尽，留下了一个连母亲面都没见过的孩子。

　　这位孙妈自从她进了这家，看到这张脸便就明白了七八分，加上这个性子剩下的两三分也就懂了，如果这个女孩子是拜金倒贴的，这位李忠老爷反倒会放过她一马。只是孙妈的同情也仅仅是对李辰而言的，对先夫人的那点恩情早就没有什么了，她这偷偷摸摸竟是拿这些物件去卖钱，年轻的孙妈还是有些愚忠的，可是到了晚年连自己曾经有些情意的主子的遗物都可以拿去卖钱。

　　“你这把钥匙”对于李辰来说她并不在意这个眼前人的道德。听完整个故事后她还是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这个问题，虽然一起平和没有暴露。

　　“我是贴身照顾她的人，所以我可以进去打扫，可是其他人就没这个资格了。”孙妈害怕小姑娘把她举报了，事情闹大了可能还要坐牢，孙妈跪得十分虔诚的样子，一句一句地回答着。

　　“好，我不会说出去，你要钱以后好可以跟我说。“李辰却是露出一丝笑意。

　　孙妈过了一会低下了头，把拿着钥匙的手递了过去，她猜测着这个新夫人的意图，自动性地选择了阵营。

　　李辰打开房门，这里确实干净，甚至还有些香气，被褥床单款式老旧但是料子确是新做的，可见这个孙妈对这位先夫人还是尊重的。生活总是让人没了骨气，但不代表孙妈不念这感情。

　　似乎是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了，这位先夫人喜欢自己研制香水，书柜里有制香的书籍和手稿，有很多自创的香水味，菱角排骨汤的制作单，这些手稿记得零零散散，都整齐地摆在书柜里，大致看几眼便知道了这个屋子主人的喜好和日常，只是在扫视一周后，当李辰以为没什么新发现的时候，床桌上的一张照片拉住了她的余光。

　　这是，这是王航晟？照片上十一岁男孩的模样像极了他，照片上的的男孩的五官是在和王航晟相似度很高，李辰怀疑着从新锁上房门。

　　后半夜的李辰总是睡也睡不着，是他吗？如果是他，那为什么既不随母姓，也不随父姓，辗转反侧了一会，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李辰就去问了孙妈这张照片的事，得到的回复是这位少爷生来和他爸爸的矛盾就深，也不知道中间怎么了，十岁多的时候竟然离家出走了，好像搬去和外公住了，逢年过节也不回来，李忠倒是会去他外公家看他，小时候好像叫李延，不过后来怎么样了就不知道了。问完孙妈的李辰总觉得他是王航晟的可能性不高，坐在沙发上掐着自己的手指，想的出神了竟掐疼了自己。

　　王航晟，王航晟，李辰盯着手机的未接来电显示，心里一直琢磨着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她觉这个人跟这个家或许有点关系，说不出为什么，单凭直觉而言。

　　最终李辰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几响嘟声后对方接听了。

　　“李辰，你打来啦？！”这口气分明有点受宠若惊。

　　沉默了一会之后，李辰回他：“是我，你有事情吗？”

　　那头：“我想约你吃饭，没其他的事。”伴着着尴尬的笑声，这句话还是被说了出来。

　　“好 。”没有多余重复的话，不过也没拒绝，毕竟她还需要对方来为他解惑。

　　反倒对方虽然隔着屏幕却也能感受到他的惊喜，仿佛一开始打定她不会答应似的。

　　两人晚上约在了高空旋转餐厅见面，简单点了两份意面，一杯摩卡，一杯冰饮。相比上一次食堂的“约会“，这一次明显没了那么多尴尬，双方也熟稔起来，随意交流了些专业上的问题，只是中间终究还是有些冷场。

　　李辰冷场却不感到尴尬，因为她有心事，只是王航晟不知道，还在努力找共同话题。

　　“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李辰试探性地问他。

　　“啊，这个，这个是我自己改的。”许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又或许是勾起了什么回忆，王航晟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过想来大家不认识的时候也总是会问对方问名字是什么含义，便也没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

　　“改的，先前叫什么？”李辰追问。

　　“李延，巧吧，跟你一个姓。”王航晟笑了。

　　李，李，李延……李辰的瞳孔微震，不过王航晟却没有察觉。

　　李辰大脑出现了一个短时间的空白，仿佛自己独身于一个空间，而对面的王航晟正张嘴补充她的上一个问题，他为什么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只是这些声音都没有能够进去李辰的耳朵。

　　“李辰，李辰”王航晟看出她在走神，连喊了她的名字，想来自己这个话题确实无聊，人家只是问问来缓解尴尬并非是想真的听解释，自己却说了一大堆，王航晟不自禁地低了下头。

　　李辰被他喊醒，也是低下了头，大约两秒，又缓缓抬头，说:“你喜欢我？“

　　真是没有想到李辰这么直接，王航晟猛地抬头，停顿了一会，十分紧张又无所适从，也是两秒后回答:“是!”

　　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王航晟沉默是在煎熬地等回复。而李辰沉默却是在矛盾，他们不是朋友，没有友情，这个认识的陌生人能不能利用，他无辜吗？这些想法像急流，在她的脑海里湍急地滚过。不，他不无辜，那是他爸爸，他该负责，一遍一遍又一遍，李辰拿着这句话迷惑自己的大脑，又过了一会，一个字从她嘴里有些不情愿地抛出“好”。

　　“我答应你，在一起吧。”或许是幸福来的太突然，王航晟几乎不去思考这些幸福的逻辑性，开心地难以掩饰。

　　吃完饭，送别她，今天是第一天。

　　今天是王航晟心里的第一天，在一起第一天。他很开心，以至于这个男孩晚间都不能入睡，微信打开又关上，总是想和他的女友聊上几句，却终究不忍心打扰她的休息。

　　他真的很喜欢她。

　　他真的很喜欢她，她认为他们第一次的见面是一个高冷男的目中无人，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这是一场蓄意已久的邂逅。他承认这场行动有点让他感到后悔了，早知道不愉快的“初见”会带来厌恶感还不如来个同学间正常的打招呼。不过说到底那次是因为他太紧张了，以至于怕露出什么表情，说错什么话，却没想到事情会反方向发展。不过幸好，王航晟在长时间找不到她以后还是把误会解除了，李辰甚至还给了他恋爱的机会。虽然他也知道，李辰现在不爱他，但是李辰同意和他交往了呀，至少说明李辰起码不排斥他吧，王航晟就这么乐呵呵地想着，他一点也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