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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 132 章 ...

  •   “……???”

      裴长卿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看眼前之人所看向的位置,在发现对方的眼睛始终定定的注视着自己的时候她眨眨眼一时间有些茫然。

      在等了两秒发现对方没有说话的意思,裴长卿不由得回头看向费介还想问问什么时候三处多出来了这么个武林高手,但是却又看到了正皱着眉脸上带着和自己如出一辙疑惑的费介,眉头不由得一跳。

      果断转了目光看向范闲,裴长卿在确认这两个人都和自己是一样的表情后扭回头又打量了一番对方脸上的神色,这才犹犹豫豫的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问道:“你……是在跟我说话?”

      来人十分耐心的等着裴长卿把目光重新投向自己,他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就是在跟她说话,接着从腰间解下一块牌子双手递过去等裴长卿拿走,又摆出一个自认为潇洒帅气的表情和动作解释道:“对,我姓季,叫季秦楼,是负责这次救援的领队。”

      裴长卿在季秦楼说话的同时抬眼打量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她低头又把那块牌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后才勉强确认,自己眼前的这位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太靠谱的季秦楼就是陈萍萍和自己说过的凌雪阁的成员之一。

      借着低头的功夫整理好自己脸上的表情,裴长卿“咕噜”一声把自己原本已经到嘴边的吐槽咽回去,接着把牌子还给季秦楼顺带着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迈步走出了自己所在的这间屋子。

      站在门外垂眼瞟了一眼地上残留的血迹,裴长卿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血腥味感受着莫名加快的心跳环顾了一圈周围,这才扭头对跟着自己出来的季秦楼点了点头吩咐道:“好,今天晚上你们辛苦了。我明天会过去一趟,先撤吧。”

      裴长卿看着季秦楼从怀里掏出一枚形状奇特的哨子放在嘴边吹了两声,接着几个全身都包裹在黑布里的人影突然闪现在墙头,在不约而同的对着裴长卿行了一礼后这才在季秦楼的带领下离开了监察院。

      范闲站在原地等季秦楼离开后才上前走到裴长卿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他迎上对方看过来的视线压低了声音询问道:“裴哥,什么情况。”

      “我的人,没事。”知道范闲想问的是什么,裴长卿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后转头把目光投向了被五花大绑的捆在院子里的那一地俘虏和尸体,抄着手又撞了撞范闲的手臂突然问了一个问题“这件事,你能解决好吧?”

      闻言范闲顺着裴长卿指出来的方向看过去,他还没看清这地上都有谁的时候,就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声和费介的提醒。

      “他醒了。”自从接手了影子以后就没在顾得上其他事情,费介看着影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一边处理一边试图把人叫醒,在看到对方微微颤动的眼皮时他转头冲裴长卿和范闲提醒了一句,心底也略微松了口气。

      “情况怎么样。”在听到费介声音的同时已然转过身走上前,裴长卿半跪下来掏出另一根火折子点燃后看着影子身上那些已经处理好的伤口,在想了想后还是抬手用自己冰凉的指腹按住了他的脖子。

      费介只是瞥了一眼裴长卿的举动随后就继续埋头于那些伤口,他头也不抬的感受着手掌下皮肤的温度提醒道:“少说两句,人还没死但是也快了。”

      裴长卿了然的点点头表示明白,她闻着空气中混杂着药味的血腥气一直等影子费力的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叫了一句:“影子叔。”

      “裴、长、卿……”影子虽然模模糊糊的能听到周围的声音但是却始终睁不开眼睛,他也知道自己在被人陷害后就一直在接受各种严刑拷打,本以为不会有人发现自己消失但是没想到在不知过了多久后被人连拖带拽的换了地方甚至还听见了范闲的声音。

      即使他睁开眼的时候仍旧无法第一时间聚焦但是已经能看到那些模糊不清闪烁着的色块,影子感觉等了很久后模糊的视线才终于变得清晰,他缓慢的转动眼珠看着正盯着自己的裴长卿嗓音嘶哑地开口:“监察院……有叛徒……”

      抬手略微捂住影子的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裴长卿微微侧身举起火折子让他看到外面一地的人和尸体,笑眯眯的拍了拍手说道:“影子叔放心吧,都已经处理好了。”

      影子的目光在触及到那些俘虏的时候略微定了两秒接着又重新涣散开,原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身躯在确认一切都已经被范闲和裴长卿处理妥当后轰然倒下,重重的摔在费介的身上再无动静。

      费介半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倒下来的影子,他听着对方微不可查的发出一声闷哼不由得叹了口气,接着费力的把影子背到身后冲范闲点了点头:“这个人我就先带回去了,你们两个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以后也赶紧回来。”

      说着费介冲闻讯赶来的方七点了点头权当是打招呼,接着紧了紧自己背着影子的手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

      裴长卿站在原地目送着费介和影子离去后抽回目光看向正举着烟斗的方七,她上前一步毫不在意的沾染上一脚的血迹冲对方笑的分外柔和:“方叔来了?”

      方七看了看裴长卿又看了看脸上带着血迹的范闲,他随后又把目光放到周围这些俘虏的身上,看着他们每个人身上的伤口露出了兴奋的目光:“都放进去?”

      等范闲和裴长卿帮着方七把所有俘虏都塞进七处的牢房时已经天光乍亮,范闲拍拍裴长卿的肩膀看着地上还没彻底干透的血迹勾起了唇角:“裴哥今天晚上辛苦了啊。”

      “我能动用你这个澹泊公帮我押人,也算是荣幸。”裴长卿回头看了看被塞的满满当当的牢房和正格外兴奋的检查刑具的方七,甩了甩手上刚刚用来捆人的链刃转身向外走去。

      然而不等两人走出七处的院子,一个人突然走上前闯入了两人的视野中:“裴姑娘,澹泊公。”

      范闲抢先一步把裴长卿挡在身后,他略微打量了一番对方的衣着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身后的裴长卿发问:“那位有事?”

      看着那人在裴长卿问完这句话后只是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没有回答,范闲无声的皱了皱眉接着绕过他拉着裴长卿就走。

      裴长卿任由范闲拉着自己离开七处的小院,她在迈过门槛后看着脚步突然停下来的范闲不由得笑了笑冲他一歪头:“走吧,接下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咱们呢。”

      范闲闻言翻着白眼撇着嘴把所有嫌弃的表情都表演了一遍,甩着衣袖转了一圈后嘟嘟囔囔的抱怨:“我不想去。”

      “少爷,你不想去跟我有什么关系?”看着范闲一副闹小孩子脾气的模样裴长卿不由得笑了起来,她回身指指仍旧站在原地正看着他们的那人又屈指敲敲范闲的胸口,笑着一挑眉说道“你看看人家都特意过来请咱们俩了,你堂堂一个澹泊公,不给点面子?”

      听着裴长卿话语中掩盖不住的笑意范闲不由得瞪了她一眼,他接着站在原地拍了拍衣袖看着被划破的衣服和衣摆上残留的血迹,冷哼一声低声吐槽:“都到这个位置了,我最烦的就是和别人打太极。”

      裴长卿一听这句话就知道范闲已经做好了去面对言冰云的准备,她笑着反手确认了一番链刃的位置,接着迈步慢慢悠悠的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调侃他:“都到这个位置了,也不差这两句话了不是?”

      “……裴长卿!”

      小院内。

      “大人,已经全部解决了。”早已从监察院中离开的季秦楼突然出现在陈萍萍面前,他在行了一礼后后退一步恭恭敬敬的低下头汇报这次行动的情况“监察院内共有一百六十四名叛徒,均已被抓获和灭口。”

      陈萍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无声的皱了皱眉,他不紧不慢的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接着又随手把另外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泼到地上,用指腹描摹着杯子上的花纹过了好半晌后才抬眼看着季秦楼开口问道:“夫人呢?”

      季秦楼听着陈萍萍不加任何情感的声音顿时打了个激灵,他下意识的把头压得更低了:“裴大人说要跟范闲处理一些别的事情,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靠在椅背上应了一声表示明白,陈萍萍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后扭头看了一眼恨不得把脑袋扎进胸口里的季秦楼略微勾唇笑了笑,在过了几秒后才收回自己审视的目光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杯敲了敲扶手:“还有什么其他的情况。”

      “影子已经被范闲救出来并且被费主办接走,正在三处调养。”在感觉到那股视线从自己身上挪开的时候季秦楼又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扭头快速的长出了一口气,他接着略微抬了抬头回答道“费主办那边已经派人联系过了,其他剩下各处主办那边也已经打点完毕。”

      陈萍萍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挥挥手示意季秦楼可以离开的时候突然满是好奇地问一句:“夫人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季秦楼瞬间感觉自己的后背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他试探性的抬眼看了看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中的陈萍萍,战战兢兢的抑制住自己突然开始发抖的手飞快的回答道:“夫人表示了感谢并且说明天要来凌雪阁参观。”

      这次终于轻笑出声,陈萍萍摆摆手示意他这次可以彻底离开了,接着满是意有所指的提醒道:“下回说话,就别吞了这后半句话了。”

      “……是。”

      陈萍萍静静的坐在小院里听着从前院传来的喧闹声默默地柔和了自己的面庞,他重新把茶杯放回到手边的桌子上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转头目光阴冷的看向了皇宫所在的方向勾唇冷笑起来。

      手指不住的转动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陈萍萍半晌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地上的影子垂着眼帘吩咐道:“去监察院看看,夫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就在陈萍萍说完这句话后,有一阵风突然吹拂过来像是回应了他的话。

      “心肝儿,我们回来啦!”

      一直到下午才甩着布包推门进来,裴长卿一边在院门就开始喊一边四处张望的找陈萍萍。

      “回来了?”一直就敞着屋门随时等裴长卿回来,陈萍萍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转动轮椅出来让自己暴露在对方的视野内,他看着跟在对方身后耷拉着脑袋没有一点精气神的范闲略微有些迟疑,但是却没有直接问出口。

      陈萍萍先是给正大步流星走过来的裴长卿递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水,接着又担忧的看了看像是游魂一样的范闲,扯了扯她的衣袖问到:“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裴长卿一手端着杯子听着陈萍萍的问题先是笑眯眯的弯下腰凑到对方的唇角上亲了一口,接着仰头把水一饮而尽后转着手中的茶杯笑着反问道:“办的怎么样,你不知道?”

      一听这句话就知道裴长卿已经知道自己派人过去的事情,陈萍萍浅笑着拉着她的手轻描淡写的解释道:“只是担心你。”

      听着这句话裴长卿先是一抬手直接把杯子丢回桌子上,接着转头看了一眼两眼无神一言不发的范闲,冲他吹了声口哨后才弯腰看着陈萍萍解释道:“这不是之前孩子想你了说想过来看看你,然后就出了明德宫那档子事嘛,好不容易监察院的事情办完了,我就把人带回来了。”

      陈萍萍听着这句话顿时一愣,他抬眼观察了一番对方说话时的眼神和语气,在确认自己的猜测后反而光明正大的伸手搂住裴长卿的脖子亲了亲,接着这才重新靠回到椅背上笑意盈盈的说道:“这些事情,还得劳烦你操心了。”

      裴长卿看着陈萍萍已然明白自己的意思顿时就是一笑,她略微挪动脚步把人挡的严严实实接着捏捏陈萍萍的脸颊笑的极为欢乐:“那是,心肝儿的事情我不操心谁操心啊。”

      说着裴长卿站起身用力推了一把轮椅的扶手让轮椅直接向后滑去,她紧走几步进了屋后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范闲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歪着头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一甩衣袖去关了门。

      陈萍萍一直退到屋里后才操控着轮椅停下来,他看着正垂着脑袋像是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的范闲先是笑了笑,接着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表情:“你也来了?”

      “……嗯,我来了。”范闲知道陈萍萍的这句话是在跟自己说的以后微微抬起脑袋耷拉着眉毛看了看对方又重新低下头,仿佛像是突然对脚下的地砖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一样低低的应了一声。

      看着范闲这幅样子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陈萍萍先是探头看了看正靠在门上在迎上自己的目光后满脸无辜的耸了耸肩膀的裴长卿,随后摇着轮椅上前探身仰起头观察了一番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伸手拍拍他的手臂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

      “回来之前我俩这不是刚跟言冰云见过面。”自打从监察院出来以后就知道范闲是这副表情,裴长卿抱着双臂耸肩一笑“他这是被人气到了。”

      范闲还没等裴长卿的话说完就委委屈屈的哼了一声后蹲在地上,伸手悄悄扯住陈萍萍的一片衣角低着头在地砖上画圈。

      “好了好了,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陈萍萍看着范闲现如今像是个三岁小孩儿一样的举动不由得满脸无奈,他哭笑不得的摸摸他的头宽慰道“言冰云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更何况监察院除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肯定是要发火的。”

      听着陈萍萍的话范闲满腹委屈的抬起头刚想要辩解,突然神色一凛扭过头看向了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紧跟其后响起,伴随着谢必安的声音:“是我,能进来吗?”

      “你怎么来了?”一听是谢必安的声音毫不犹豫的转身拉开房门,裴长卿站在门口挡住里面的陈萍萍和范闲看着就站在原地并没有要进来意思的谢必安疑惑地问道“你怎么来了,阿泽那边呢?”

      谢必安一看裴长卿堵门的动作就知道里面应该是有不想看见自己的人,他在想了想后先是举起手表示自己并没有任何恶意,接着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裴长卿:“喏,你自己看看吧。”

      裴长卿看着谢必安刚刚做出的那个动作回头瞥了一眼神色戒备的范闲,她略微一犹豫后放下自己正把着门的手接过那张纸拿在手里并没有第一时间拆开,而是上下打量了几眼眼底明显有些青黑的人问道:“没事吧?”

      “只有第一天的时候前辈好像出了什么事。”谢必安看着裴长卿担忧的目光先是转了一圈表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接着抱着怀里的剑皱着眉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天晚上我听见外面哐啷哐啷的响了半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出去的时候大厅一个人都没有。但是第二天再看见前辈的时候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裴长卿听到这句话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皱着眉把谢必安的那句话又念叨了一遍,接着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被叠的工工整整的纸,摸着下巴问道:“他是多了什么东西还是少了什么部件?”

      “多了个灯笼。”谢必安对于裴长卿的这句话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回答,他同时还在掌心上大致的描绘出了一个灯笼的形状给对方看“而且,这几天我看天星卫的那些人好像或多或少都有点问题。”

      把谢必安给自己画出来的那个灯笼在自己脑海中过了一圈发现并没有印象后,裴长卿咂咂嘴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这张纸往门框上一靠,头也不抬的说道:“天星卫的那些人确实都有点问题,我也只接触过一次但是单从声音来听,他们好像确实都不是人。”

      说完这句话后裴长卿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她用指腹先是搓了搓边角后才展开了自己手中的纸:“算了,剩下的事情回头再说。”

      由于裴长卿正靠着门框所以谢必安这个人都直接暴露在了范闲的目光下,他抬头面无表情的迎上范闲审视的目光接着冲陈萍萍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着裴长卿解释道:“前辈推演出了整个明德宫完整的法阵,在整个法阵的基础上如果做一些变动的话可以达到逆向的效果。”

      裴长卿一边看着纸上的纹路一边慢慢的皱紧了眉头,在把整个法阵都背下来后才重新叠好纸低声询问:“能行吗?”

      “他说可以,而且正在改。”谢必安看着裴长卿眼底浮现出的担忧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

      听到这句话也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自己能够控制得了的,裴长卿忍不住又展开那张纸看了看上面的纹路,用指腹沿着自己之前见过的那一点纹路描绘了许久后才转身看向范闲挥动着自己手里的纸:“李承平接下来有活干了。”

      “嘁,就他那个样子还能干好?”范闲看着裴长卿领着谢必安迈步进来,他不由得嗤笑一声显然对李承平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毕竟是皇帝,还是要有点信心的。”相比较于范闲的怀疑,陈萍萍只是摇着轮椅接过裴长卿手中的那张纸看了看,随后对谢必安微微点头致意“这件事有劳你们了。接下来逆向的事情就我们来负责吧。”

      谢必安看着陈萍萍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他们不会再有插手的机会,他点点头表示明白后径直转身离开了。

      三天后。

      “怎么了,在想什么呢?”陈萍萍一边摇着扇子控制着火候,一边看着一旁眉头紧皱像是遇到了什么重大难题一样的裴长卿,小心的出声问道。

      裴长卿听到这句话先是眨眨眼回过神看了看陈萍萍,她随后深吸一口气转头把目光投到一旁正在缓缓升起的袅袅白烟上,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陈萍萍看着裴长卿此时脸上的表情无声的伸手握住对方略显冰凉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柔和了自己的声线又问了一遍:“在想什么?”

      这时候裴长卿先是探身从身后的桌子上拿了个瓶子放在自己手里,接着用指腹沿着颈部的位置反复的摩挲着轻声开口:“在想明天的登基大典。”

      和自己猜的如出一辙,陈萍萍伸手轻柔的揽过对方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他在认真的想了想后柔声宽慰道:“这些年加上这几天你们已经规划的很好了,别想太多。”

      说到这儿的时候陈萍萍略微停顿了一下,他拍拍手下的肩膀后接着说道:“更何况我还在呢,我还在陪着你。”

      裴长卿长叹一声歪头靠在陈萍萍的肩膀上同时伸手环住对方的腰,她注视着眼前的小药炉偏头蹭了蹭对方:“我知道,但是越到近前越觉得好像还少做了什么事。”

      “别太担心。”陈萍萍努力的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裴长卿,他的目光环视着现如今他们所处的房间,看着周围高高低低的药柜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对方的后背“我还在,别担心,一切有我。”

      在陈萍萍看不到的地方眼中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她抿着唇掩盖住自己所有的情绪接着突然抬头凑到陈萍萍的唇角想要亲上去却突然犹豫了,她过了两秒后才轻轻的碰了碰接着轻声开口:“心肝儿,你今天晚上陪我一起睡,好吗?”

      陈萍萍闻言不由得露出一抹浅笑,他应了一声后低笑着反问:“我哪天不陪着你,嗯?只要卿卿需要,我一直都在。”

      裴长卿伸手搂住陈萍萍的脖子深吸了一口气后再缓缓吐出来,她眨着眼睛再开口时一时间充满了怅然:“这个计划所有人谋划了这么多年,现在突然有一天跟我说马上就可以完成了,总觉得还在梦里。”

      “这些年,辛苦你了。”慢慢的拍着裴长卿的后背以示安慰,陈萍萍一手摇晃着手里的扇子还不忘控制火候,他感受着对方滴落的情绪叹息着开口“按照你说的,等事情结束,咱们就彻底离开这里,好不好?”

      “那去哪儿啊?”仍旧把脸埋在陈萍萍的肩膀上,裴长卿哼哼唧唧的开口问道。

      闻言陈萍萍先是低头亲了亲她的后脑勺,随后又把这个问题抛了回来:“那卿卿想在这件事情过后去哪儿呢?”

      裴长卿在反应过来这个问题陈萍萍究竟想问的是什么以后顿时神色一僵,她略微搓了搓陈萍萍背后的衣服接着抬起头看着对方,噘着嘴撒娇:“我不知道嘛~我又不像陈院长一样哪儿都去过什么都能干,我怎么知道去哪儿嘛~”

      陈萍萍听着裴长卿拉长了尾音的撒娇顿时红了耳尖,他双臂微微用力举着对方让人坐在自己的腿上,搂着她轻声哄道:“卿卿想去哪儿,我就想去哪儿,好不好?”

      “哼,某些小朋友不好好回答问题哦。”整个人直接砸在陈萍萍的肩膀上,裴长卿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飞快的擦了擦眼睛,点着他的脖子意味深长地提醒道“不好好回答问题的小朋友是要接受惩罚的哦~”

      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今天的裴长卿有些不太对劲,陈萍萍虽然有些担忧但是仍旧把这种情况归结于太过于紧张,他笑着捏捏裴长卿的耳朵哄道:“好好好,那我接受夫人的惩罚,如何?”

      裴长卿听到这句话立刻直起身子看向对方,她眼睛亮晶晶的和陈萍萍对视了几秒后笑嘻嘻的把脸凑过去用指尖在上面轻点了几下催促道:“快快快,赶紧亲一口!”

      “亲一口亲一口,亲亲我的卿卿。”毫不犹豫的满足裴长卿的任何愿望,陈萍萍宠溺地笑着凑到对方脸颊上落下一吻,然而还没等他往后撤就感觉自己的唇角上也落下了柔软的触感。

      捧着陈萍萍的脸吧嗒吧嗒的亲了好几口,裴长卿极为满意的咧开嘴笑了:“鉴于某些小朋友的这种请求原谅的方式我很满意,所以决定给小朋友一些奖励。”

      说话间裴长卿就着这个姿势扭身看向身后的药炉,她拿过扇子用力一扇扑灭了下面的火苗,接着又用毛巾包裹住盖子打开闻了闻里面散发出的味道,这才站起身重新把盖子盖回去点了点头:“嗯,差不多了,我现在去把药引子准备一下。”

      裴长卿说着俯身在陈萍萍脸上急匆匆的落下一吻后连毛巾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跑了出去:“心肝儿等我回来啊!”

      陈萍萍坐在原地看着裴长卿兴冲冲跑远的背影不由得无奈的笑了起来,他伸手拿过另一块毛巾打开盖子看着药炉中仍旧在翻滚这的粘稠的药汁,又想起正跟着费介一起辨识草药的裴安,突然有点好奇小姑娘在喝到这个药时的表情会是什么。

      希望她不要嫌这个药太苦才是。

      而已经跑走的裴长卿猛地推开另一扇房门再回手用力的关上,她用后背抵住门板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比赛一样,同时抬手快速的沿着自己的胸口顺着气,然而还没等她站起身就听见耳边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怎么了?”

      “……阿泽?!”神色恍惚了一瞬后猛地回神,裴长卿极为惊讶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李承泽和他身后的那个还没彻底消失的光圈,下意识的攥紧了自己的手臂“你怎么在这儿?”

      天星阁那边没事了吗?

      李承泽皱着眉看着裴长卿正攥住手臂的那只手欲言又止了几秒后咽下了自己想说的话,他上前几步轻轻的握住对方的双臂低声询问道:“安安的药已经做好了?”

      裴长卿听到这个问题的同时脑海中划过了数种思绪,她面色冷凝的沉吟了半晌后还是缓慢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今天应该出现在这儿。”李承泽在看到周围的环境时就已经明白裴长卿要做什么,他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窗伸手解开了对方护腕上的绳子,声音平静到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

      看着李承泽的动作就知道他应该知道了什么,裴长卿挽起衣袖看着手臂上肿了不止两倍的那些伤疤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他还跟你说什么了吗?”

      李承泽权当没听见这句充满了试探的话,他神色平静的领着她坐下来把所有工具都摆在面前,接着背对着她冷哼了一声凉凉的开口:“你放心,这么看一点都不丑。另外,这件事完了以后我想去和谢必安过个二人世界,就不打搅你和陈萍萍了。”

      裴长卿听着李承泽的话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起来,她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刺痒面不改色的拿起小刀划开其中一条疤痕让里面带着丝丝缕缕紫色的血液流到小碗里,咬着牙忍住突如其来穿透全身的疼痛声音低哑地问道:“那咱们都去过二人世界了,前辈回头又该跳脚骂咱们了。”

      始终背对着裴长卿看着周围的药柜,李承泽闻着室内逐渐弥漫的那股难闻的血腥味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半是调侃的抄着手低头用脚蹭了蹭地面:“他骂他的,关我什么事?还有,咱们下回能不能不要干这种把药引子放进自己身体里的事情了?看看这段时间提心吊胆的样。”

      闻言不由得低声笑了起来,裴长卿一直等两条胳膊上的伤疤都憋下去了以后才放下了小刀,她一边处理着伤口一边笑着开口:“也没有下次了。这次安安的尸毒解了以后,就不用再做这种事情了。”

      “也是。”李承泽想起裴长卿之前和自己说过的话一时间有些怅然,他背对着对方根据指示从药柜里拿出相应的药膏回手递给对方,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小盒子轻声开口“至少安安身上的尸毒解开以后,你身上的毒也可以慢慢解了。”

      裴长卿听到这句话时手上的动作顿时僵在了半空中,她飞快的瞥了一眼仍旧背对着自己正低着头的李承泽,接着抽回视线抿唇低头看着自己眼前那一碗不知道应该算是血还是药的液体,张嘴无声的叹了口气但是嘴上却满含笑意地说道:“是啊,所以先把安安的这件事解决了就好。”

      李承泽听着身后的声音一直等彻底没声了以后才转过身抱着双臂走了过来,他低头看看裴长卿面前的这碗药相当认真的闻了闻这当中散发出来的味道,在确认自己没有闻到一丁点血腥味后他不由得长叹了一声拍拍裴长卿的肩膀低声说道:“那个……我先走了。”

      “好,那咱们明天见?”

      脸上的笑容一直等李承泽离开后瞬间消失,裴长卿一手攥着桌子抬手用袖子捂住口鼻低低的咳嗽了几声后一时间摇摇晃晃的甚至都无法站稳,她低着头喘息着任由眼前的景象被大片大片的黑斑覆盖,同时耳朵里也传来了尖锐的嗡鸣声。

      站在原地微微屈膝一直等黑斑褪去后才慢慢的抬起头,裴长卿试探着把自己的手脱离桌子站稳,这才一步一步的走上前从药柜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把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原本苍白的脸色顿时变得红润而富有光泽起来。

      即使脸色变得红润但是耳鸣仍未褪去,裴长卿靠着桌角用力的深呼吸了几次后才勉强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她闭上眼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情绪,接着迈步上前打开房门呼吸着瞬间涌入的新鲜空气,接着转回身稳稳当当的端着桌上的药碗离开了。

      “我回来啦~”裴长卿在回到房间之前先是活动着嘴露出一个笑容,她借着用膝盖顶开房门冲正等着自己的陈萍萍笑意盈盈的眨着眼睛故作神秘地问道“猜猜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陈萍萍看着裴长卿脸上的笑容先是摇着轮椅接过对方手上的药碗,这才看着她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侧耳过去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听里面究竟是什么一样,接着抬头看着裴长卿脸上的笑容问道:“让我猜猜啊,是什么好吃的吗?”

      看着陈萍萍的动作咧嘴笑着摊开手掌,裴长卿喜滋滋的把藏在手心里的糖果展示给对方看,同时晃着脑袋神采飞扬的炫耀:“嘿嘿嘿,没猜对吧?”

      自己脸上也不自觉的扬起了笑容,陈萍萍伸手拿过那颗糖的同时低头在她的掌心落下一吻,他接着不经意地把碗端起来闻了闻其中散发出的味道,在确认没有闻到任何血腥味以后才吹了吹上面冒着的热气。

      裴长卿把陈萍萍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收入眼底,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推着他回到桌前把两个碗都忘旁边推了推,接着抬腿跨坐在他身上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说道:“心肝儿我想要抱抱。”

      已经习惯了裴长卿时不时就要跨坐在他腿上的举动,陈萍萍伸手揽住她的腰防止摔倒,接着偏头在她带着汗水的脸颊上落下一吻,伸出舌尖卷走一滴正往下滚落的汗珠柔声问道:“这样可以吗?”

      “那心肝儿再亲亲我好不好呀~”

      “好,我再亲亲卿卿。”

      就在裴长卿和陈萍萍腻腻歪歪的同时,李承泽和谢必安也坐在了天星阁的房檐上。

      坐在这个几乎可以俯瞰整个京城的地方,李承泽斜斜的倚靠在谢必安身上注视着下面的街道和行人,突然见仿佛明白了为什么庆帝要在皇宫里特意修建那样一个平台。

      原来,站在这里俯瞰下面的芸芸众生,是这样的一种体验啊。

      “说实话,我还是挺羡慕李承平和范闲的。”不知为何,李承泽看着脚下的街道突然开口这样说道。

      “你还有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谢必安紧了紧自己搭在李承泽肩膀上的那只手,他在想了想后郑重的开口反驳道“而且,还有裴长卿他们。”

      李承泽靠着谢必安的肩膀一时间突然笑了起来,他丢掉自己本就不多的悲伤怀秋接着抬眼看着对方的下颌线有些好奇地我难道:“你说,这个时候老李头在抱月楼干什么?”

      一边说一边笑,李承泽伸出一只手和谢必安十指相扣后抬起来晃了晃,又把自己往对方身上贴了贴后才轻笑一声看着抱月楼所在的方向自言自语般地问道:“你说,老李头这个时候会和苏师叔像咱们两个一样吗?”

      谢必安听到这个问题当真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能性,他在沉思了半晌后摇了摇头:“大人和苏先生,恐怕不会是这样的。”

      李承泽听着谢必安的话只是笑了一声后扯出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看了看,他用拇指轻轻的擦过上面的纹路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从谢必安的身上把自己拔起来,佝偻着后背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叹了口气。

      把项链重新塞回衣服里,李承泽沉默着伸手像是想要触摸下面的人群一样的悬在半空中停顿了许久后才重重的垂落下来,他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上的纹路沿着一条线用指甲想要划出一道痕迹,但是却在划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盯着自己掌心的纹路看了几秒后用力的握紧了拳头,李承泽看着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仿佛像是看到了裴长卿手臂上肿胀的疤痕一样,他抿紧了双唇用手指在相同的位置圈了一个长条形状出来,接着转头看向了谢必安:“必安。”

      “我在。”敏锐的察觉到李承泽的情绪,谢必安连忙伸手把那只握成拳的手平铺开,用指腹一点点的蹭着掌心里那四个月牙形的痕迹,又重复了一遍“我在。”

      “必安,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始终无法忽视心底的恐慌,李承泽深吸了一口气一时间有些坐立难安“我总觉得明天会出事,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事。”

      谢必安听着李承泽的话眼眸略微闪烁了几下,他沉默不语的握住对方的手紧紧的攥住甚至出汗了也不肯松开,过了很久后他才轻声回应道:“我们会胜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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