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妖怪代练需要吗? ...
-
皇帝不是个好东西,他的几个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皇储之争如火如荼,先前暗伏的党羽渐渐浮出水面,凡是位高权重的大多都搅了进去,除了朝堂最大的风向标——邵陆二家。
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但这些身披绸衣的龙子龙孙们有一点继承得十分统一。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除了根基深厚得邵、陆二家,中立派已经举步维艰了。
陆景安有时候冷眼旁观外面的血雨腥风,也会看着身旁认真练字的孩子陷入沉思。
若这是流淌在周氏皇族血液里的劣心,这位小殿下,排行老八的周凭,以后也会这样吗?
但随即他又释然,这些猜忌和阴狠并不是由周氏传承的,而是扎根在那座凌驾万民的王座上,随机挑选宿主。
陆家手握兵权,又有邵玙在后虎视眈眈,行差踏错便是灭顶之灾,因此不敢轻易表态。邵家就贼多了,对每一个都含糊其辞,若即若离,用邵家那股子花街柳巷里飘出来的书香勾着他们。
皇子大混战在京都这个大陶盆里持续了两年多,死的死伤的伤,终于剩下两个最毒最狠的,拉响蛊王之战。
皇帝垂垂老矣,身边的人一个个另投明主,他看着这些后生们,总觉得心有不甘,却又余力不足。
他最后不甘地做了一件让他的儿子们焦头烂额的事情。
朝堂突然经历了一次大换血,皇帝像是发了疯一般为所欲为,在大周朝堂的脉搏上隔了一刀,又硬灌进滚烫的热水。老臣们七零八落,小半个朝堂都成了新贵的领地,原来的朝局被搅成了一锅杂粥。
邵陆两家波及最大,折了不少人,可他们也知道,这是皇帝最后的挣扎了。
邵陆终于进场,战火就这样没什么预兆的打响了。
两个党派较起劲儿来可不是之前的大混战能比的,谁也不是干净货色,下手一个赛一个快准狠,连隔“山”观火在家带孩子的陆景安都受了牵连。
陆景安没了安生日子,躲飞刀流弹的时候索性就地取材,给小殿下上起了课。
毕竟离他最近的战场就是朝堂。
小殿下已经十三岁了,读书习武一直很用功。陆景安虽然自己是个半吊子,但好歹出身将门,当个理论老师还是绰绰有余,小殿下身量拔了不少,已然有了少年得意的风姿,有时候也能就朝堂之事和陆景安辩论起来,对比起几年前的沉默寡言畏畏缩缩的模样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可小殿下最近有些不开心——陆景安让他回宫住。
他不想离开陆景安,也不想回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
学会了放,该学收了,不能耽于安逸,这是陆景安对他说的
陆景安说的话,他一向是听的,他不觉得陆景安会害他。
因为这些年他也渐渐发觉,从前那个看上去风流倜傥的神笔陆郎在夹缝中生存的不易。
刚回宫的时候他根本睡不好觉,很多次睁眼到天亮时都想回甜水巷的小院子里找陆景安,但陆景安要他忍,他咬牙也要忍住。
万幸的是陆景安常常进宫看他,不仅仅是看他,还会带着一些他捣鼓的养生秘法跟皇帝唠嗑,一聊便是大半日,皇帝留陆景安在宫中用饭都成了家常便饭。
皇帝渐渐有了精神,性子也比从前温和了许多,甚至有一次还来看他,夸他高了,长得精神。
父亲久违的关怀并没有让小殿下觉得高兴,反而有了一一种不同寻常的预感。
****************************************************************************************************
“你在车库呆了二十分钟。”
5:00,常恨坐在沙发中间对刚进门的涂黎麦问道,“车库有人做饭吗?”
涂黎麦以为这位留守老人又发掘了什么新癖好:“午夜档连续剧没有了吗,你大半夜起来看监控?”
常恨不屑地勾起唇角,“在我的地盘里,只要我想,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涂黎麦动作一顿,“感知?”
他的脑子里一瞬间飞速转过了那些在暴力wf对门磕cp、看同人文小黄图、听带车广播剧的夜晚。
Fine,看起来这个沙发上的大傻子都不知道。
于是涂黎麦安心地回答:“我写个报告。”
“好的,现在坐下,我们来谈点事情。”
涂黎麦:……呵我就知道你有事情,口嫌体正直的男人!
常恨拿出手机,“你的微博是什么?”
空气突然静止了。
涂黎麦:“……怎么?你要举报我?!”
常恨愣了一会,然后脑门上缓缓浮出了一个。
跟暴力唯粉吵过架后涂漏勺仿佛脱胎换骨,他无所畏惧地回应:“再强的剑意也没法抹去我对感人至深的纯真爱情的追求!再残酷的暴行也不会毁灭我对景玙满堂的忠贞!来吧!动手吧!杀死了一个漏勺,还有千千万万个漏勺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守护着他们!漏勺圈地自萌坚守着这片净土!漏勺同心协力永不为奴!这个冷酷的世界已经容不下异类的存在了!而你们!都是新文化的——”
剑尖戳在两撮卷毛中间,新文化的抗争者两颗充满着自由之光的眼珠子缓缓地向中间平移。
常恨:“报微博,闭嘴。”
涂黎麦十分老实:“景玙的麦田10086。”
常恨在搜索框里输到一半,又把前面的四个字全部删掉。
他冰冷的眼神从剑尾传到剑尖,“你,注册一个新账号。”
涂黎麦:“立刻,马上。”
cup:指路室友
不足挂齿的某员工:大家好【卖萌】
“诶新号。”
“……这个ID颇有些眼熟。”
“所以每天出现的打卡秒删就是室友吗?”
“室友小哥哥脑回路清奇……”
常恨:“涂麦子,你为什么取这个ID?”
涂黎麦叉着一块巴掌那么大的煎蛋塞进嘴里,以防自己口吐莲花,然后单手用手机打了三个字。
“我乐意【微笑】”
“一定要这样吗?”
黄扒皮捂着心口,面色苍白,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心脏骤停。
“那可是大师留给你唯一的东西,难道你都没有——”
涂黎麦打断黄扒皮的痴心妄想,翻出压在报告最下面的预算表,“尊敬的黄局,下面我将用民政处一个月的收入这个直观且便于理解的数字向您汇报,以下简称民。方案一,继续修补大葫芦监狱,每次的修补费用为0——当然这排除掉我半夜加班的加班费。修复次数余额为1,根据数据显示下一次即最后一次大葫芦破损将在未来三个月到四个月之间。当大葫芦达到不可修复状态时根据我处与超管局的协议我方势必要在两个月之内建造一个新的现代化非人类监狱,综合计算非人力、物力以及在没有监狱期间犯人管理等费用,该方案预计费用为921.388民。”
涂黎麦瞥了一眼黄扒皮心梗的样子,继续说:“方案二,去各地区收集炼制大葫芦所需材料,材料单子过于冗长此处略过,综合购买经费、运输费用以及我的加班费,该方案预计费用为——”
黄扒皮大猫眼里的竖瞳都快瞪圆了。
“909.4民。没有方案三,您把我杀了祭葫芦也没用。”
黄扒皮白期待一场,恼怒道:“这这这有什么差!”
涂黎麦认真回答:“这可以让民政处的同志们少奋斗一年。”
黄扒皮:“……”
这时一颗马头在门外面鬼鬼祟祟,黄扒皮一见这个强行背锅的“罪魁祸首”就火冒三丈,额头上的王字都炸毛了,“干嘛!”
马化仁用指甲扣着墙组织自己下跪的冲动。
别问,问就是种族压制。
“我我我我我来来来来汇汇汇汇报报报报进展!”
“人没抓齐不要来汇报!”
“是是是是是是!”
“把你老婆叫来算账!”
“欸欸欸欸欸欸欸!”
没一会苏安就推着眼睛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黄局。”
黄扒皮现在看着他的知性会计丝毫没有了丰收的喜悦,只有赔钱的痛楚。直感觉他们夫妻俩是他的现世报,他闭着眼一拍桌子,狠心道:“给他拨、拨——”
一旁的涂黎麦提醒:909.4民。”
苏安:“?”
黄扒皮不能容忍这些让他赔钱的东西再污染他呼吸的空气,“快去!拨给他!不用找我签字!走!”
十分钟后,涂黎麦看着卡上2509.4元人民币的金额,再次站在了局长办公室的门外。
涂黎麦要暂时摆脱朝九晚五坐办公室的生活了。
炼器是个手艺活,对炼器师和材料的要求都很高。越强大的器物所需的材料越难得到,就像某点大男主小说里描写的,这些天才地宝都是难得一见,不像国际小商品和金三角包邮服饰,只要在网上动动手指就能在家里等着东西上门。
涂黎麦关掉付款界面,拿上车钥匙去取货。
唉,谁让这些东西都上不了快递公司的传送带和外卖小哥的配送箱。
“爱尚宠。”涂黎麦对着商家地址确认了一下,把车停在门口。
涂黎麦刚下车的时候看着店里好像没人,进门时老板刚好从楼上下来。粉红色的头发高高盘起,穿着格子猫猫围裙。
“Hello?”
涂黎麦:“Hello,我是来取货的。”
老板正在柜台后翻找东西,闻言抬头看了涂黎麦一眼,语气随意了起来,“那你先坐着等等吧,楼上有个客户,借地儿自己给狗洗澡。”
涂黎麦从善如流,“您先忙。”
老板把一大堆看上去不知道是香波还是什么的东西扒到怀里,又伸着脖子看了眼楼上,哗啦啦放下东西用五秒钟时间拉了个眼线补了个唇釉,完事儿还抿了抿。
“啵~”
涂黎麦:“……”
老板:“稍等啊!”
……自己可能来的不是时候。
玻璃柜的猫都在睡大觉,涂黎麦在小沙发上坐下,打开一个名叫“飞人代刷代练交流群”,看有没有人回复自己的消息。
果然有人艾特他,涂黎麦往上扒了一百多条代练的讨价还价,看到那个人留下的信息,向他发送了好友请求。
非人类虽然种类繁杂的比世界上的民族还多,但从大类来看无非就是鬼神妖灵这几类,神早就凋零了,现在那几个所谓的神不是当年混不上天庭的芝麻小官,就是实力强大修炼到近乎神境被尊一声神,要么就是常恨这样的“混血儿”。
鬼要比神多一些,但不是每个都像涂黎麦这样混上神迹,能修炼的也在少数,剩下的在阳间呆不久就会被天道送往轮回,顶多在晚上吱哇乱叫报复骚扰仇人,光一照就没影了,成不了气候。
大部分的人口还是妖和灵做的贡献,在几百年前人间愚昧的时代,天地之气充沛,那是妖灵的黄金时代。许多与妖怪有关的民间故事可能的确发生过,而一些人们猜测在历史洪流中遗失的名器名物则有可能是修炼成灵遁去了。
但他们的生命并不是长久延续的,活到上千年的大妖怪很少见,大部分都是因为天资不足或是懒惰,几百年就化为虚无。妖灵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不停的修炼吸收天地之气化为己用,就像人们吃饭喝水维持身体机能一样。
有需求就有商机,一种职业应运而生——代练。
他们能把天地之气像压缩饼干一样汇集在一个灵囊里,非常容易被吸收,这是修炼的一个捷径,一开始价值不菲,但进入互联网时代后,这就不是稀奇东西了——因为价格很好对比,灵囊的质量也参差不齐。
涂黎麦不用修炼,但这些人鱼龙混杂,是倒腾东西的好地方。
对方通过了验证,开门见山的开了价,这在涂黎麦的预估范围内,两个人愉快了敲定了交易。
头顶响起脚步声,老板满面红光地下楼对涂黎麦说:“你等着啊,我去后院挖出来。”
涂黎麦的目光却落在她后面那个抱着泰迪的少女身上。
少女的皮肤白净,身材纤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
大葫芦特有的老道士牌脚气味。
老道士用他那臭脚熏了大葫芦两百多年,涂黎麦从前一直以为这玩意只是闻着臭,不会沾到身上——毕竟他没有。
但自从大葫芦住进了新人,涂黎麦才窥见了其中的奥秘。只要在里面住过一段时间,老道士那味道就跟古代给犯人黥面一样,几十年都散不掉,只有资深住户涂黎麦同志才能闻出来。
一个小时后。
老板抱着少女馨香的躯体,目瞪口呆地看着马化仁把妖摁在地上摩擦。
“臭丫头!不仅敢跑还敢附身!啊!胆子够大的!”
黑狗精哭天抢地,“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泰泰的呜呜呜呜呜呜!他说过等他修出人形就会带着大棒骨来娶我!可恶的人类把他锁在家里……”
随行的兄弟一查记录,“豁!怪不得这丫头之前老偷人类的狗,还专偷泰迪回家好吃好喝的供着。”
故事的男主角泰先生正蹲在老板脚边看戏。
老板僵硬地扭过脖子问涂黎麦,“这个是成精的?”
涂黎麦正在翻之前看到的那个新闻,“不是,黑狗小姐道行低,认错了。”
老板不可思议,“这叫道行低?!这是没道行吧!成没成精都认不出来!”
涂黎麦给她看“少女与爱犬举行婚礼”的照片,“爱情使人盲目。”
老板:“……”
涂黎麦看了一眼昏迷的少女,好心提醒,“需要了解人与非人结婚相关条例的话可以找我,哦,我们支持同性领证。”
老板:“……哦,真是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