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记忆可以封存在饭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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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安在京都过的不太平，邵玙在中原也不安生。
剿匪不比抗敌，出了岔子也不容易动摇国本，可动手脚的地方太多了。
听说中原又出了乱子，陆景安实在没想到支着这么大个烂摊子，那个人还能掩人耳目回到京都。
来找他。
陆景安白日跟皇帝养生耗了不少心神，晚饭也没吃，打发了老妈妈回家便上床歇息了。
他阖着眼，忽然感觉自己的床帐被掀开了，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身上，久久未动。
陆景安没睁眼，自己掖了掖颈窝的被子，声音又拖又慢，像极了撒娇，“邵家的，把我窗户关了，冷死了。”
邵玙这才收回目光，回身去关窗，“挺惜命啊，睡觉窗也不关，等着被刺死还是被冻死呢？”
陆大爷终于赏了他一眼，“比不上您，上赶着回京送死，将领私自回京的罪名您还知道吧。”
邵玙外裳尽是灰，眼底青黑，显然是日夜兼程回来的，陆景安在被窝里挣扎了一会，然后吃力地起身披上衣服，嘴里嘟嘟囔囔地边穿鞋边抱怨：“没吃饭呢吧！真是欠了你这祖宗的！我自己都懒得做饭……”
他抱起一捆干柴往厨房去，声音从没阖严实的门缝漏出来。
“去打点水洗洗！十里外都能闻出是你邵将军回来了！”
那一霎那邵玙忽然觉得，这一趟回来的值了。
他为他任性的决定找到了回报，他知道自己要什么。
陆景安大概是游历那会儿学得手艺，回京当了娇少爷便再没拿过锅铲，荒废了这些年竟也还能收拾出一桌像模像样的饭菜。
邵玙吃得很认真，一碗饭没一会便见了底。陆景安吃不下饭，只乘了一小碗汤慢慢喝。
陆景安：“中原不是出了乱子？你怎么能脱身？”
邵玙轻描淡写，“中原到京都这么远，消息有些延迟也是正常的。”
陆景安没吭声了。
邵玙忽然话锋一转：“你在教导八皇子。”
陆景安：“你这个消息也着实有些滞后。”
邵玙：“他怎么样？”
陆景安：“胜在年纪小，一切都可以重新塑造。”
邵玙低低笑了起来。
陆景安叹了口气，汤也不喝了，“咱俩怎么又想一块去了。”
邵玙端过他的碗，一脸埋汰：“你还真寻仙问道不食五谷了？”
陆景安也懒得装模作样了，把勺子一放，唉声叹气，“养孩子难啊，我一个名声败坏的小官儿能有多少俸禄，但再穷不能穷孩子，我总得先紧着他。”
“喏。”他努努嘴，看着桌上的不多的剩菜，“为了招待邵将军，鄙人把家中几天的粮菜都拿
出来了，唉…没想到将军如此不客气……”
邵玙哼了一声，就着陆景安的汤碗往里头添了些饭，将剩下的菜一扫而空。
“若是累就少见皇帝。”
陆景安已经很久没听见这么孩子气的话了，尤其还是从邵玙的嘴里说出来，他伸了个懒腰，清楚地听见肩胛骨清脆的嘎嘣声，“我不去见你去见？”
邵玙放下碗，笑道：“乱世之中，奸雄当道。”
这是小殿下第一次偷偷溜出宫去找陆景安，他有很多话想问陆景安，他都做好了被陆景安责备的准备。
到了巷口，他跟一匹马擦肩而过。
甜水巷就这么一个院子，只能是拜访陆景安的。
小殿下有些着急，是不是陆景安又有麻烦了！
他慌慌张张推开门，却见陆景安正对着一桌子空碗发呆，闻声抬头道：“小殿下？你怎么出宫了？”
小殿下支支吾吾没能回答出来，半天只憋出一句：“我、我想帮你……”
陆景安道：“你好好长大，便是帮我。”
陆景安说这话时很累，是他从没在陆景安身上见过的疲惫。
他是生气了吗？是觉得我没用？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是不是后悔把我从皇宫那个泥潭拉出来了？
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我，根本达不到他的目的？
害怕、愤怒一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小殿下生平头一回大声质问这个他全心全意相信的男人：
“你对我好，是不是想让我——让我——”
“登上九五之尊。”
那群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东西，就被陆景安这么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小殿下蓦然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你、你明明那么厉害……还有几个皇兄……”
“小殿下。”陆景安打断他，“小殿下，人活一世，总要留点东西，证明这团血肉包裹着的魂灵曾存在于天地之间。钱、权都太短暂了，我想留的，是一个万古长存的太平盛世。”
“我要《盛世安歌》不再是虚言，我要四海民生，安居乐业！”
小殿下被他震撼住了，“你觉得我、我能……”
“我不是觉得你能，而是你必须登上皇位。”
小殿下愣住了。
陆景安突然笑了，又变回了那个没正经的模样，摸了摸他的头，“这牛皮吹的大不大，是不是吓到了？”
可陆景安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他毛骨悚然。
“小殿下呀，”陆景安说，“你只要练好这双眼睛，学会如何用剑消灭敌人，学会如何当一个好皇帝，我们会把剑送到你手里。”
“包括这个江山。”
小殿下注意到了那个“我们”。
他没想陆景安这话说得有多大逆不道，也没想为什么陆景安会想到这么天方夜谭的事情，他满脑子都在猜，为什么陆景安今天愿意跟他说这些。
哪怕他继续哄着他，他会信的！他也会信的！
可很快他明白，陆景安要得不是这样断不了奶自欺欺人的奶孩子。
陆景安道：“太晚了，你的屋子一直收拾着，进屋睡吧。”
“你这么有把握吗？凭你……们。”他问道。
陆景安正收拾碗筷，闻言回眸一笑，笑得星辰失色，山河无声，似乎有什么从他心口剜去了一大块肉。
“原是没有的，现在我信他。”
小殿下此时还不知道这叫什么，很多年后他才明白。
这就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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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盛歌所有cp粉过大年的日子。
是的，所有规模庞大有组织的cp粉。
这其中包括“邵华一陆”、“景玙满堂”和最大的邪教组织“凭安是福”，陆父X邵父等小邪教不计入其中。
这个不平凡的夜晚被她们称为史诗级名场面，是这三对cp结婚/定情的日子。
各个同人平台炸开了锅，满天满地都是车，180迈的那种。
漏勺用八百倍显微镜分析邵玙去时骑马的姿势和来时有什么不同！
酸辣粉通过陆景安疲软的姿态判断过程的激烈！
福娃……福娃直接拉灯了。
这可是漫漫长夜啊！名正言顺的留宿！
doi！都给我doi！
涂黎麦看剧的时候浑身发抖，在沙发上抽的像个癫痫。尤其是在邵玙喝陆景安剩下的汤的时候，癫痫病人发病了。
他抓着常恨嘶吼，“你睁开眼看看！！！你看看！！！这就是爱情啊！！！！！你睁眼啊！！！！！！！”
“香菇青菜。”
涂癫痫：“啊啊啊啊你——嗯？”
常恨不轻不重一巴掌拍开扒在胳膊上的手，“别闹，青椒炒肉……”
？？？？？常恨竟然能在如此高频率的rotate下看清屏幕里的菜式？
呸！
抓错重点的涂黎麦狠狠地唾弃自己，这是重点吗！
常恨一副被一桌菜勾了魂的模样成功让某癫痫患者自愈了，片尾曲刚响他就掏出手机找这位同志的监护人打报告。
涂黎麦：谷子，你老板坏了。
陈谷子刚从常恨的微博下面出来，满心诚惶诚恐，听见这话反应大得像动了胎气。
陈谷子：你你你你你好好说话！
陈谷子：什么叫叫叫坏了！
涂黎麦莫名其妙，描述道：我今天这么嚣张地舞到他面前他竟然没打我！
陈谷子愣了一下，脑子里出现了涂黎麦那个小身板赤裸着上身在老板面前跳蒙古族的场景。
这……这……情趣吗？他们俩平时都干什么啊？！
涂黎麦继续描述：他跟魔怔了一样报菜名。
陈谷子：……啥？
涂黎麦这下知道这位已经服役六百多年的监护人也是个棒槌，索性对他不抱指望了。他试图室友温暖的呼唤将常恨从魔障中拽出来。
“常老板？”
“常恨？”
“长很破！”
常恨眯着眼睛，满脸写着“”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涂黎麦：“你…”
常恨突然起身，像旋风一样刮到冰箱前，扒开门把每一层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没有，没有那些食材。
他拿出手机正要给陈谷子发消息，余光瞥见在沙发上一脸懵逼的涂黎麦。
常恨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子好像叫“难为情”的这种八竿子打不着他的感觉，这会子看涂麦子怎么看怎么碍眼。
常恨提着涂黎麦的脖领跟拎猫似的把人扔到门口，“出去买菜，清单我会发给你。”
涂黎麦光着脚震惊成了一座雕像，“买、买菜？！祖宗这可是晚上八、九点！九点了！”
常恨啪的一声摔上门，“你去买。”
“叮——”
电梯里走出来一个小伙子，手里提着一大摞外卖，脚步虚浮，一头“黑黄”不接的杂毛乱七八糟跟量子纠缠似的。见着涂黎麦这副样子，也没想见没见过，自来熟的上去打招呼，“豁兄弟！你这是犬夜叉还是鸣人啊！绷带挺酷啊——”
“咔哒。”面前的门突然开了。
常恨皱着眉看着门外这俩东西勾肩搭背，扔出涂麦子那个堪比百宝箱的小书包和一双鞋，然后一把把涂黎麦从小黄毛的胳臂下面甩到了电梯门口，在拍上门之前吼了句：“快去！”
小黄毛竟然也没奇怪这么超人类的操作，反而在那起哄：“哦！两口子吵架呢！”
“哎你们俩怎么在我家吵架呢……”
涂黎麦慢吞吞地穿上鞋，怜悯的目光不知是给黄毛还是给自己，“但凡多吃一粒花生米……”
气泡渐渐从阴暗的深处浮向平静的表面，以命换命，撕裂僵局，随即如同火山爆发，岩浆和滚烫的灰烬一同冲上天空。
常恨那颗凉了一千年的心仿佛也被这锅汤的热气熏暖了，不再埋在人类的皮囊下做个摆设，而是一下一下的撞击着他的骨骼。
或许这一次能成功呢？
他心里满怀期待，可脸上却冷漠不堪，像是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幻想着童话，一个明了现实的结局。
涂黎麦在沙发后面保持缄默，不动声色地观察常恨。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但他在此刻想起了一些细节。
客厅有整面墙改装成了书架，上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书，有什么现代经济社会变迁，还有什么总裁的天价小娇妻——其实只有一个花里胡哨的封皮，还是涂黎麦从最后面抽出来的，估计书已经被常老板当辣眼睛可回收垃圾扔掉了。反正各种正经的不正经的，但最多的是历史相关，尤其是周朝的历史。
什么正史野史秘史，甚至还有嘉旸帝的风流秘事。众所周知，纵观整个周朝四百多年的历史，从开朝到孝徽帝的父亲嘉旸帝这一百多年的事儿就跟喝断片儿似的没有一点记载流传下来，成了历史学上的一个悬案。这种一看就是胡编乱造的东西常恨居然还能让他留在天价小娇妻都不配呆的书架上？
但盛歌的背景就是周朝，还是那段消失的早周。
涂黎麦之前一直没细想，总觉得常恨或许是因为喜欢盛歌又闲着无聊才去刨根问底它的背景，就像追星女孩发现一个宝藏明星能把他小学发的非主流□□空间都扒出来做成文集一样。
他需要验证一些事情。
涂哥：你老板多大了？
陈谷子撅着嘴回忆了好一会：我刚化形那会，山里的老树精跟我说过，他两百年前开智的时候因为太兴奋吵吵嚷嚷的差点被老板从土里掘出来。
陈谷子：我猜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陈谷子跟了六百年，再加上老树精的两百年，常恨这个山神起码存在了八百年以上，做得一手好菜，冷酷高傲，刀法卓绝。
冒着热气儿的菜被一盘一盘端上桌，涂黎麦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不会是……
早周的的御厨吧！
陈谷子：……涂哥你醒醒，老板五年前才开始做饭的。
涂哥：哦我开个玩笑。
五年前才开始吗？
“涂麦子，过来吃饭。”
涂黎麦一怔，“我，来吃么？”
常恨手里拿着两双筷子，闻言神色漠然地扔了一双，“不吃随你。”
涂黎麦跟个斯德哥尔摩患者似的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
桌上是三菜一汤，除了质感比较现代的餐具和餐桌，看着几乎以为是把电视里那桌搬出来了。
常恨就像平常吃饭一样伸出筷子，吃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起身。
结果是他早就料到的。
其实算起来，失望也不全然是倒霉货色，至少这些年无数的失望撑起了他的皮囊。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盛歌？”
常恨被这道声音惊醒，入眼的是一个发旋。
涂黎麦正在低头吃米饭，不知道问得是屋子里另一个会说话的还是问白白胖胖的大米粒。
为什么？
常恨觉得这三个字真是可恨的陌生。
麦子从不质疑他，可是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
“倾诉”这个在常恨生命中几乎绝种的东西就这么穿破那些无人解答的问题打出的淤青，冒出个头来。
涂黎麦很久都没听见活人的声响，于是抬头看了看。
常恨撞在他眼睛里，重新坐下。
“我并不喜欢做饭。”
不等对方做出回应，他就接着说：“我什么都不记得，直到我看到了盛世安歌，我找回了一样东西。”
涂黎麦下意识问：“厨艺吗？”
常恨：“……”
酝酿了那么久的情绪就这被这个王八羔子的三个字喷的无影无踪。
常恨的右手在虚空张开：“你过来。”
买了天剑月票的涂黎麦立刻充满求生欲地高声问道：“是什么呢？我好想知道啊！”
常恨眼里噙着一抹讥讽。
就在涂黎麦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开口了：“是感觉。”
“邵玙吃饭的感觉，那个感觉我有过。”
涂黎麦结合实际理解了一下，“是陆景安做得这顿吗？”
常恨点点头，“我要找到它。”
今天cup没有发微博，习惯了这位母猪型高产博主的更新频率，粉丝们有些意外。
但很快，她们都被一条评论吸引了注意。
“员工室友微博高能。”
于是大家都打车去了室友的秃头微博下面。
“？？？高能呢？不就晚饭的照片吗？”
“哦吼，原来今天是室友发，这饭不会是室友做的吧。”
“都让开！盛歌女孩来划重点了！不懂的集美建议看看今天更新的盛世安歌26：15！”
“啊啊啊啊啊啊闻名而来！听集美说这里有人做了邵陆定情套餐！”
“我从26：15回来了，虽然没看过剧但是——我觉得这个高能画的没有毛病。”
“吃剩下的汤那里的眼神也太甜了叭！！！！！我要去追剧！！！”
“我有证据怀疑打工仔室友住在cup隔壁，中间没墙的那种【狗头】”
“确认过眼神，上面是位酸辣粉。”
“集美入股不亏！！！盛世安歌超级甜！！！”
“这剧有原著吗？”
……
围观了一切的常恨，鬼使神差的，鬼迷心窍的，鬼打墙般的，开启神识看了对门一眼。
涂黎麦发现评论数爆炸的时候，评论区已经被慕名而来的盛歌女孩征用成了各家粉丝大混战区。
他匆匆看了几眼就噌得从床前蹦起来，蹲在枕头上面目狰狞切回大号。
“竟然敢在老子的微博下面舞凭安是福这个邪教我跟你拼了啊啊啊啊啊啊——”
常恨：……真他妈是鬼迷心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记忆可以封存在饭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