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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终章之笔终将落下(上) ...

  •   涂黎麦瞧着他那样不对劲,不敢相信自己这泡饭能给人吃失忆了,他还尝过的。
      他问道:“还记得你是谁吗?”
      常恨不依不挠地问:“你是谁!”
      涂黎麦打量他这样子又不像是失忆,也不知道他又犯什么毛病,失笑:“我是谁?涂黎麦?涂麦子?你室友?一只当公务员的鬼?你的对家cp粉?”
      常恨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只见那人轻佻地笑了一下,轻而易举地甩开被他禁锢着手腕,转身就走。常恨慌张地下床去追,总觉得自己就要抓住什么了,那些他一直想要的、那些他一直想知道的——
      那个人明明是走的闲庭信步,可不过眨眼便消失不见。双腿像灌了铅怎么也提不动,常恨恼怒地低头,却发现身下是累累尸骨,而头顶,天剑高耸入云,将他死死地压在山下。泥石如洪流一般倾斜而下,慢慢的、慢慢的没过他的头顶……
      “啊——”
      常恨陡然睁眼,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屋内熟悉的陈列,床上的小桌板已经撤了,那碗没吃完的砂锅泡饭放在床头,底下还垫着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加热杯垫。
      不是梦,他不会做梦。
      是他的心魔。
      常恨缓了缓,久睡僵硬的肩膀笨拙地动了动,扯出了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涂黎麦的防晒外套。
      常恨想起来了,这是他在拍视频的时候摸鱼买的。
      “呵,正常的男人为什么要穿防晒衣。”
      “……虽然我不怕太阳,但我觉得我有必要维护死鬼一类的尊严。”
      “嗤……”常恨忍不住扶额低笑,可还是没忍住撑着身体下床,想去看看对门那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他在原地活动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走到门边又折了回去,把那碗留有余温的泡饭一口一口喝完了。
      常恨放下碗,很想摆出一个失望的表情给自己看看,可以没能成功,“还以为能想起什——咚!”
      男人突然直直下坠,双膝砸在地板上!
      他双手撑地,额上的冷汗一滴滴落下。几分钟后,他再次睁开双眼,跌跌撞撞地冲到客厅,抽出那本一直没来得及看的书。
      ——盛世安歌·终章。

      “葫芦诶——冰糖葫芦诶——”
      “两串糖葫芦。”
      “好嘞!一共十文,您拿好嘞!”
      “十文?!你这老儿!你家葫芦莫不是金子裹的!怎就比旁家贵出这许多钱!”
      “哎呦!姑娘莫恼!小老儿这糖葫芦虽不是金子裹的,但也有几分来头,姑娘不妨听一听再判这十文钱值是不值。”
      “罢了姐姐,咱们不要便是了。”
      “不成!我今儿就非得听听这几颗葫芦有什么来头!”
      路旁的刘煎饼也支起耳朵听。
      “要说啊十几年前,江南闹旱,我们都是佃户,一家子都没了营生,拖家带口讨饭来了京都,拜了了老师父,做的便是这糖葫芦的营生。我那师父,脾气古怪,不善与人往来,这熬糖浆的法子独门秘制,临老了也没传下去,最后无奈收了我,好有个传承。”
      这老丈讲的津津有味,不少行人驻足,待听下文。
      “有那么一日黄昏,我抬着草扎打槐榆巷过,忽听有人唤‘老丈且慢’,我定睛一瞧,左边墙头的老槐树上站着一个男娃,那男娃道:‘老丈,拿一支糖葫芦!’”
      “左边话音刚落,右边墙头又冒出一个男娃,个子高些,背着把铁剑,也要糖葫芦!可不凑巧,那日生意好,统共只留下一支!我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便听那两人争吵起来。”
      “矮个儿道,先来后到,这糖葫芦合该归他!高个儿不依,说银货未讫,算不得数。谁也不肯让谁,最后那高个儿轻功一展飞到老槐树上,两个竟打了起来!小老儿哪里惹得起这两户人家呦!赶紧逃之夭夭!”
      “是什么人家?王侯公爵?”
      路人笑道:“姑娘想必不是京都人氏,槐榆巷对门那两家可不简单!背剑那位想必是当今纪武侯邵玙,槐树上那位就是咱们圣上也要尊一声相父的陆相陆景安了!”
      邵陆二人勤王救驾平叛清逆谁人不知,当下一阵唏嘘。
      “老丈,邵侯陆相当真为你这糖葫芦大打出手?”
      “不敢虚言!大伙尽去打听打听,十几年前有没有这么件事儿!”
      “好像是有此事,当时传的沸沸扬扬,还说两家孩子在一个墙头是要换孩子呢!”
      “那这糖葫芦不简单啊!老丈来一串!”
      “我也来一串尝尝!”
      那姑娘心疼银钱,可又实在好奇,咬咬牙摸出十文钱,拉着妹妹挤出人群。
      老丈赚的盆满钵满,最后扛着轻飘飘的空草扎,咧着嘴到刘煎饼摊前要了套煎饼。
      刘煎饼在背后暗啐这老头多贪他一把葱花的穷酸样,转头找隔壁写书信的穷书生写了幅字,糊在“刘记煎饼”的招牌上。
      “客官!您别看这一个煎饼贵,我这馋双星煎饼可有几分来头……”

      邵玙下了朝去对门的丞相府等了多时才等回来人,那人左手提溜着鸟笼,右手拿着油纸煎饼,鸟笼上还别致地别着一根红彤彤的冰糖葫芦,衬的笼里那只绿鸟喜庆了许多。
      邵玙道:“陛下不是怕你饿坏了,特意让内侍上朝前给你递了盘点心么!怎么,又饿了?”
      邵玙入京之后是愈发阴阳怪气,索性陆景安面皮奇厚,混是不疼不痒,还嬉皮笑脸道:“我自然是不饿的,不过是尝尝能让你我为之大打出手的东西是个什么滋味。”
      小心肝:“呸呸呸!呸呸呸!”
      邵玙便知道东西不怎样了。
      陆景安早晨吃了点心,路上又吃了颗糖葫芦,嘴里甜的发腻,招呼人沏茶来。
      “陛下不是召你去御书房么?”
      “只是问了句我父亲致仕的事。”邵玙神色淡淡。
      短短半年,京都便改天换地。
      八子周凭登基,诛连叛党,血洗朝堂,提拔新贵,制定新法,这一套变革雷厉风行,虽暂未见成效,却从头到尾都没出什么乱子。
      因为他背后站着手握重兵的邵玙和智多近妖的陆景安,这两个传闻水火不容的两位天才出乎意料的,相处的相当和谐。
      有心人也看出来了,这邵玙和陆景安,自始至终穿的都是同一条裤子。
      至今也没多少人知道逼宫那日邵玙事哪来的那些兵力,新皇对此缄口不言,只提功勋不问来历。邵玙趁此机会将中原的匪军收编,大刀阔斧改革军制。
      如今的邵玙,一个人便足以让京都天翻地覆。
      当时京都混战,邵陆两家都没能置身事外,陆家直接出了兵,按理也是抄家灭族的死罪,陆景安还未出手,周凭便自己将陆家保了下来,到头不过丢官罢爵贬为庶民,遣返回乡。
      但邵家不一样。
      邵家做事还是谨慎,虽然折进去一些人,但还是将家族保下了。
      元气大伤的邵家安分了不少,家中往来多了些许人情味,邵玙那位出嫁的妹妹也多往娘家和侯府走动。
      陆景安看得清楚,这是要借邵玙的势东山再起。
      没成想,后续没等着,等到了这位老宰辅的致仕折子。
      陆景安端起一盏茶,“你可真是厉害,竟能让你爹老老实实带着全族回乡。我爹走得时候差点没把我的名字从家谱上划了。”
      “父亲年纪大了,难免迟钝些,不过该看清的迟早都要看清。”邵玙冷笑,“皇帝是你带大的,满朝只亲近你,言语挑拨谁能挑拨过你?”
      陆景安想想那些仍旧明里暗里跟清流剑拔弩张的老门阀,颇为欣赏邵老大人这自知之明,“还是读书人聪明。”
      将近午时,侯府的门将来报,道是姑小姐走了。
      陆景安戏谑道:“我说咱们忙得脚不沾地的邵侯爷怎么在我府上赖了半日,原是家有带雨梨花。”
      邵玙对他这妹妹是有几分疼爱,抿了抿唇,“也是为她好。”
      “邵家的。”临走前,陆景安突然唤他。
      “小殿下大了,你朝堂上都演得,私下再演一演又何妨,不要总同他剑拔弩张的,他是主君,你多让让他。中原之剑有双刃,终究也是算得上谋逆的隐患。”
      邵玙一听这个就知道小皇帝又派人给陆景安告状,表情格外瘆人:“你家小殿下如今便硬气的很!还需要我让?”
      周凭是陆景安带大的,又不是邵玙带大的,陆景安信邵玙,可他却未必,猛虎卧于枕塌之侧,他难免心有猜忌。
      陆景安哄道:“少年人,年轻气盛,你让让后生又如何。”
      邵玙气不打一处来,拂袖而去,“你就宝贝他吧!”
      陆景安顾自叹气,他堂堂宰辅,成日夹在两人中间当棒槌,可悲!可叹!

      陆景安这个宰相做得着实不太正经,邵侯爷一匹马四条腿四处奔波忙得不见人影,这位陆大人倒是悠闲,上朝前吃皇帝开的小灶,朝上带着新贵跟对面吵吵,下了朝提着鹦鹉满街遛鸟,三天两头才去内阁点回卯,一回家喝了茶闷头睡大觉。
      便是如此,皇帝陛下还总说相父操劳,隔三岔五送来稀奇珍宝。
      这满朝上下谁看不清楚,当今风头最盛之人是谁。一时间陆府门庭若市,有意攀附的、报效无门的,都赶着上门来。
      陆景安竟也不嫌烦,一一见了。
      今日闷热,陆景安刚吃过午饭便发起了瞌睡,唯恐有人来搅清梦,干脆把鸟一拎,去对门睡觉了。
      邵玙去京外大营巡防了,他家清净。
      大抵是上天注定,陆景安今日睡不成这午觉。
      邵家那位姑小姐今日又来了,听下人说侯爷不在,不依不饶地闯进院子一探究竟,却看见石桌上放着一只打瞌睡的绿皮鹦鹉。
      养鹦鹉的人不少,可哥哥不喜聒噪,能把鹦鹉带到侯府的只有一个人。
      陆景安很快出来相见,面不改色地胡扯:“家中漏水,故借邵侯屋子歇一歇,江夫人,失礼了。”
      江邵氏咬了咬唇,她虽嫁出去了,侯府里的人都还尊她一声姑小姐,陆景安与哥哥私交不浅怎会不知!
      今日这一声“江夫人”,便是提醒她,她如今是江家的人,不该紧抓着邵家的事。
      天上打了一声闷雷,要落雨了。这个时节梨花落雨可不是好事,陆景安还想趁着倦意再补一觉,便主动告辞。
      “陆相且慢!”
      陆景安顿足。
      江邵氏看着他,“我……想同相爷说几句话。”
      陆景安招来一个家将,教把小心肝带下去。
      江邵氏将两人的熟门熟路看在眼里,默了默,道:“前几日我来寻哥哥,他不在府里,可马还在,我知道,他在相爷府上,只是躲我。”
      陆景安道:“姑小姐既然清楚,那也该清楚,侯爷是疼你的。”
      江邵氏眼中泪光闪烁,“哥哥他……他同家里不亲络,可再不亲络也是骨肉至亲,怎么能就——”
      “那姑小姐觉得,侯爷应当怎么做?”
      江邵氏一时被这话问住了,“我……我……”
      陆景安只看着她,并不说话。
      “那……再如何!也不能将父母赶出京呀!他们年纪都大了……”
      陆景安笑道:“姑小姐是觉得,让邵家留在京城搅弄风云更好?”
      他笑得轻巧,江邵氏背后却升起一股寒意,不敢接这话,“我只是个妇人,不懂朝廷的事。说出来不怕相爷笑话,一个女子,能倚仗的只有夫家和娘家。没有子嗣的尤其艰难。”
      她显然在夫家受了委屈,声音愈发悲恸:“他傍着我家加官进爵!若爹爹还在,他怎么敢同我提纳妾!还、还同男——”
      陆景安总算是知道了这位姑小姐不依不饶的原由,宽慰道:“有侯爷在,一样可以为姑小姐撑腰的。”
      江邵氏不说话了。
      陆景安不由心疼起邵玙那一片心意。
      邵江两家联姻,同气连枝,为何会一升一贬呢?
      他叹了口气,起身欲去。
      “相爷头上的伤,已然大好了?”江邵氏忽然道。
      陆景安未料她提起这个,“小伤而已,几日便好了。”
      他那伤看着吓人,其实也没有多严重,还被邵玙笑话了几个月,十二分假的消息都能给他吓成这样。
      但江邵氏此刻提起,可不像是关心。
      “果然”,江邵氏微微一笑,“没影响相爷绝代风姿,不然京中的闺秀可要伤心。哦,相爷年岁不小,还不打算娶妻么?”
      未等陆景安回答,她又自言自语似的道:“爹娘都不在近旁,我该为哥哥寻门亲事了。”
      她看着一动不动的陆景安,露出了得意的笑。
      暴雨扯破云霾,终是露出了真面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终章之笔终将落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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