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泡饭到底应不应该放香菜 ...
-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一场爆炸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只有满地的飞草短木还能证明咱们刚才遭过的灾祸。
涂黎麦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呆成了一个斗鸡眼。
怎么回事?!他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常恨抬起头,贴着涂黎麦的额头一离开,涂黎麦就没法控制体内混乱的灵气,一头栽了下去。还好常恨顺手捞了他一把,没让涂黎麦扎根土地补充绿化。
涂黎麦双手撑着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怎么会——”
“不知道。”常恨自己也很懵逼,但有一件事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他蹲下身,摸了摸涂黎麦颈侧的一道齿印,边上还有一块青紫,这两个东西出现在这个位置实在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某件事情上。
“这是什么?”常恨的声音有些冷。
涂黎麦被他碰的浑身不自在,拍开他的手捂住那块地方,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地行,“疯狗发情,咬了我一口。”
常恨冷笑一声,缓缓起身,弹指击散了地行发过来的一道攻击,将手里的香菜摔到坐在地上那人的怀里,“摘干净,晚上吃香菜。”
涂黎麦看着腿上那把香菜……
香菜摘什么摘啊!叶子摘出来给你洗头吗?!
“常、恨!”地行看着对面缓缓走来的人,咬牙说出那个让他嫉妒得发狂的名字。
常恨抬起右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把大剑,剑指地行,“就是你,半夜偷窥,随便咬人,遍地发情?”
他还记得出现在这里的一瞬间地行奔来的那一幕,掀起嘴皮子嘲讽:“连他自爆都阻止不了,菜鸡。”
地行的目光停在涂黎麦身上,涂黎麦已经换了个姿势坐着,还把大葫芦捡了回来,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摘起了香菜叶子,感觉到地行的视线,毫不躲闪地回望他。
地形知道,有常恨在,他根本带不走他。
常恨太强了,就算涂黎麦灵力薄弱,但毕竟有神格在身,这样自爆的威力常恨却能轻松化解,他刚才试探的那一击也在明晃晃的告诉他——
他打不过眼前这个男人。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先逃走,再找别的机会,常恨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涂黎麦身边,只要他等……
可他的本能告诉他,等待只会让他们俩更密不可分。
那他就先发制人!
地行周身浮起黑气,迅速冲到常恨身边。
打架?这太合常恨的意了!
地行速度极快,在常恨身侧试探了几个来回,突然双手化作黑刃,避开天剑的锋芒刺向常恨脏腑!常恨抬腿挡住地行攻势,手腕一翻,剑锋回收!
地行腹背受敌,硬生生被这一剑腰斩,身体化作黑气逃散,在远处重新聚合。这一斩不同于他先前自斩双足,常恨灵力太霸道,这一剑着实让他元气大伤。
反观常恨,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等着他如跳梁小丑一般上去自寻死路。
不行,他没有时间布阵!不如——
地行忽然感到眉心一股刺痛,如针刺锥凿一般,一点点钻进他脑中,愈来愈疼、愈来愈烈,似乎要将他撕裂!
……小公子,先用饭吧……
……他还没回来吗……
……东家嘱咐若他没按时辰回来……
……废物!软脚虾!你跟你娘一样……
……陛下,这是南阳郡主的幼子……
“你回来!”地行大喊,可下一瞬他又十分迷茫,“谁……那是谁……我是谁……”
剧痛并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旋即狂风卷浪再次将他淹没。
常恨看见对面那个黑鬼突然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喊你回来,下意识看向了身后的涂黎麦,涂黎麦也正朝这边看,显然两个人都想到了一块。
竟然还敢耍赖……
常恨顿时失去了耐心,上前就要一剑结果了他。
但在他动手之前,一个人握住了他的手腕。
涂黎麦胳膊底下夹着大葫芦,对他摇了摇头。
常恨见他还要回护这个黑鬼,头顶顿时飘起了酸气,话里带的全是刺儿:“怎么?你还想留着他下次打野战?”
涂黎麦差点怀疑这人是不是在家里闲得吃金坷垃解闷,嘴里恐怕长了一亩地的荆棘丛。他手上施了点劲儿,没能把常恨的手摁下去,也就作罢,打开大葫芦把地行收了进去。
涂黎麦一边在葫芦上画符加封一边对常荆棘解释:“我之前问过他,他应该是怨鬼成形,黑吃黑有了现在的修为。你这样劈死他,但凡他逃走了一片两片的,春风吹又生,我还是要倒霉。”
常恨哼了一声,收了剑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涂黎麦总算把地行这个不定时炸弹解决了,不禁抱着大葫芦松了口气,然后把另一个问题提上了议程。
常恨能离开天剑山就够诡异的了,这还是被涂黎麦一声吼过来的。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涂黎麦:“我真的只是喊了一声。”
常恨沉默了一会,突然恍然大悟。
常恨:“哦!原来远距离开关是这个!”
涂黎麦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突然警惕了起来。
他刚刚被拆碎重组,身上哪哪都疼,生怕常恨这时候拉着他做什么远程召唤实验,还是赶紧拉着人回家。
“先回家先回家!”涂黎麦想看一下这个倒霉小树林的位置,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一通才想起来手机好像掉在大巴上了。
“常恨你带手机了嘛,定个位。”
没人吱声。
涂黎麦疑惑地转身,“常老板?”
“常恨——”
涂黎麦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坐上了陈谷子送来的漂移灵车。
陈谷子一路开着他的第四代飘逸高灵能隐形混沌白灵车哭天抢地的从天而降,这车还自带KTV混响,渲染出的效果简直是鬼哭神泣,一人一车便可抵过一支送丧队。
送丧艺术家陈谷子落地一个跪滑扑到常恨跟前开始了他的表演:“老板你怎么了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早知道出来是这样的结果我就该把涂哥弄哑了呜呜呜呜!!!”
涂黎麦:“……”
躺在涂黎麦腿上的常恨费劲吧啦地睁开眼,看见陈谷子满脸鼻涕眼泪的样子又不忍直视地关上了这两扇心灵的窗户,“……我先把你弄哑了。”
事实证明,常恨的淫威已经成功在陈谷子的每一根头发丝儿里根深蒂固——这么气若游丝的一句话也能吓得陈谷子立马闭嘴。
“先把常恨背上车吧,回家再想办法,谷子搭把手。”涂黎麦说着将常恨的一只胳膊扛到肩上。
正要起身的陈谷子被常恨一眼扽回了地上,结结巴巴地撒谎:“我我我我我我腿软!我腿软了!涂哥你可以的!”
涂黎麦十分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另一只手揽住常恨的腰把人扶起来,然后绕到身前把他背起来,常恨的头埋在他脖颈间,一副不省人事任人摧残的娇花模样。
涂黎麦托着腿把人背稳,健步如飞往灵车走去。
讲真的,别看常恨看上去个高精壮肌肉结实。
他是真的很结实。
涂黎麦不动声色地在心里骂了陈谷子一百回,把车停那么远干什么!
陈谷子颠颠儿地跟在屁股后面,将前面两个人的对话收进耳中。
“你真不是因为地行受伤的?”
“谁?那个黑鬼?他再修炼一百年也伤不到我。”
“那是因为化解了我的自爆吗?”
“你还不如黑鬼那几下挠痒痒。”
“哦,常恨。”
“嗯?”
“你刚才是不是在咬我脖子。”
“……可能不小心碰到了。”
“……哦。”
陈谷子放慢了脚步,开始认真思考把驾驶位设计在车底的可能性。
常恨这次替涂黎麦解了围,救了他一条命,现在又莫名灵力尽失浑身脱力,涂黎麦知道这事儿跟自己脱不开关系,心怀愧疚所以对他格外宽容,一路上指东不往西,要抬左腿绝不提右腿,浑身上下散发着父爱的光辉。
常恨舒舒服服地躺在他腿上,意犹未已地咂咂嘴。
便宜了那个黑鬼!
涂黎麦时刻注意着他,见状忙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常恨:“……我……饿了。”
被父爱蒙蔽了双眼的涂黎麦丝毫不觉得一个压根儿不用吃饭的山神说自己饿了有什么不对,好声好气地哄道:“马上到家了。”
无心插柳的常恨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天才!
陈谷子把车停在天台常恨那片小菜园子上空,帮着涂黎麦背上人坐电梯回家。
“小心小心!诶等会等会我把被子掀开!”
涂黎麦半蹲在床边,轻轻地把常恨放下,松了口气,“你想吃什么?喝鸡丝粥吗?”
常恨被陈谷子笨手笨脚地摆的十分别扭,正悄悄用胳臂肘把身体撑起来调整姿势,没想到涂黎麦突然回头杀回马枪,吓得他手一软整个人拍在床垫上。
“嗯?”涂黎麦只听见一声闷响,奇怪地在床周围看了看。
陈谷子当即一脚踢向床脚,“哎呦!”
涂黎麦:“?”
陈谷子:“……不愧是我挑的床!质量真好!”
看来常恨出事给谷子带来的打击着实很大,给这孩子今天吓得神志不清。
涂黎麦又问了一遍:“鸡丝粥行嘛?老福记的。”
常恨一听是外面的,顿时不乐意了,虚弱地摇摇头。
我又不是真饿……
“鸡腿饭?不腻家的鸡汤很不错的。”
常恨还是摇头。
“片儿川?”
“馄饨?”
“咖喱饭?”
“煎牛排?”
……
在第十二个菜式被摇头拒绝后,“发得儿”·涂温柔地俯下身,轻轻捧住常恨的脸。
常恨的呼吸一滞。
涂黎麦面带微笑,双手下移,“我看看你是不是脖子摔坏了,怎么只会摇头呢?”
常恨:“……”
这下真的呼吸一窒了。
陈谷子在此刻说出了他此生第二次高光发言,“咳……老板不习惯吃外面的,咱们自己做点就行了。”
涂黎麦掐着常恨的脖子愣了一下,“我做?”
常恨矜持地点点头。
见涂黎麦看向自己,陈谷子赶紧撇开干系,“我不会啊!涂哥这么厉害难道也不会?”
“也不能说不会……但是我没怎么做过。”
毕竟在人间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什么都学了一点,涂黎麦也不矫情,直视着床上那个,“我做什么你吃什么?”
常恨矜持地点头,心里的小烟花已经成功升天并在720°转体和托马斯回旋之后绽放出无数令环卫工人头疼的碎片。
涂黎麦拍了拍手,挽起袖子,“行,你等着。”
涂黎麦前脚刚出去,常恨后脚就自己坐起来靠在床头,无情地对劳苦功高的大功臣下逐客令, “行了,你回吧。”
陈谷子刚想说什么,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常恨你围裙——”
正在往自己背后塞枕头的常恨:“……”
常恨的老父亲滤镜体验卡已经度过了十二道菜的试用时间,涂黎麦多精啊,没了滤镜蒙蔽,一眨眼的功夫就想明白了,靠在门边冷笑,“不愧是山神,恢复挺快。”
常恨缓缓向后倒下:“也……刚恢复一点……”
“围裙在哪?”
“茶几下面。”
涂黎麦砰的带上门。
陈谷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仿佛这声响是在他脸上打出来的。
常恨的确是到家了才恢复了一些,或许是因为回到天剑山的原因,但现在也的的确确是弄巧成拙了。
他心烦意乱地赶陈谷子:“走吧走吧!”
陈谷子“哦”了一声,刚走了没两步又转回来,“对了老板,我刚才就想跟你说,后山的门装好了。”
常恨:“什么门?”
陈谷子:“就是您几个月前……哦好像是涂哥刚来那会让我在后山装的。”
常恨:“哦……拆了吧,不用了。”
陈谷子:“……”
几个月的工程就这样结束了它的一生。
“……好的。”
“你走的时候顺便帮我看看涂麦子有多生气。”
陈谷子艰难地咽下一口老血,含恨而去。
常恨双手放在小腹上,等待陈谷子传来前方战报。
他这次生气还会过来骂我一顿然后在我被窝里睡觉吗?
常恨想着,往床另一侧挪了挪,让出了上回他睡过的位置。
其实涂黎麦并没有多生气,他没什么情绪地从茶几地下摸出围裙系上,然后往厨房走去。
他心里有一杆秤,衡量的很清楚,常恨今天帮他的和刚才这点无伤大雅的小把戏孰轻孰重。
不就是想使唤他嘛!
涂黎麦毫无防备地打开了冰箱,殊不知自己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绿色的洪流迎面冲刷而来,将他淋成了一只落汤鸡。
涂黎麦面无表情地摘下挂在眼前的香菜,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很像一只绿油油的水鬼。
常恨攒一冰箱香菜想干嘛?做全香宴吗?
涂黎麦没好气地把香菜收拾了,然后没什么头绪地打开电饭煲。
一整块平整的米饭边上缺了大概一个勺子的口,涂黎麦仔细回想常恨的饭量,他虽然吃的不多,但也不至于就一勺啊?
涂黎麦拿了个勺子挖了一口,“味道没问题啊……”
算了,管他的。
砂锅里的水冒起了咕噜泡,涂黎麦把盐鸡精酱油料酒挨个放了一遍,尝尝味道差不多,把切好的西红柿和一碗饭一股脑倒进去,闷上盖子去客厅开电视。
没一会,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脚步的主人在砂锅前犹豫了一会,几秒后盖子再次被掀开,一把 绿绿的香菜被丢了进来。
香菜的味道在整个屋子里慢慢蕴开。
“吃饭吧。”
涂黎麦撑起他平时放电脑用的小桌板,把砂锅放在常恨面前,自己又搬了只椅子在床边坐着,
“你手机借我下个单,我买个新手机。”
常恨还没来得及拿勺子,先把手机摸出来给他,“手机掉了?”
涂黎麦唔了一声。
常恨掀开砂锅盖,被和着香菜味的热气喷了一脸,不由眯了眯眼睛,吹去雾气,然后被这锅“大红配大绿,姿色赛狗屁”的砂锅泡饭晃瞎了眼。
涂黎麦抱着手机一副无三包无售后的模样,常恨知道见好就收,认命地拿起勺子。
涂黎麦带走了大葫芦,犯人们只能暂时关在他在人人办画的一个禁锢法阵里,由监察处24小时轮班守着,这不是长久之计,大葫芦得尽快让马化仁来带回去。他迅速在附近的店铺挑好机型和套餐,转到支付页面。
常恨的勺子掉在小桌板上,整个人陷入了呆滞。
涂黎麦寻思自己这饭就算不好吃也毒不死人,还是大葫芦更重要,于是伸出两根手指在常恨眼前晃了一下,“来,看这里。”
“滴——支付成功,商品将在两小时内送达。”
常恨的眼皮轻轻抖了一下。
涂黎麦顺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你吃好了叫我啊。”
话音刚落,手腕忽然被人紧紧攥住,涂黎麦懵逼地回头,“还要陪吃啊?”
常恨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