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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好巧 ...


  •   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尚婕,她也开始晨跑了吗?又失去一项活动,他惆怅不已。
      “好巧。”
      “早。”
      “喝杯咖啡?”
      “不了,再见。”
      幸好她没再说什么,天气很配合地转阴,四周暗下来,眼看一场阵雨。元度急急跑回,宛如劫后余生。
      姜辛在煮咖啡,为他倒一杯,顺带瞪一眼:“每次一个人出门都怪怪的。”
      “有吗?”
      “不是深更半夜就是一大清早,冬天冒风冒雪出门,夏天正午头顶烈日,大自然的气候变化对你没有一点影响。”
      他只得干笑。
      都已经有意错开时间,尚婕还是能遇到自己,总不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吧,下次改趁暴雨出门?又被认为神经病。
      最初他没有多想,偶遇邻居问候寒暄,却不知尚婕看上自己这个平平无奇的已婚中年男子哪一点,多番邂逅,百般示好,一方面不知如何拒绝才够彻底,一方面害怕姜辛察觉,过得好不辛苦。
      时代不同了,过去女子多为暗恋,如今流行明恋,欢喜爱慕写在脸上,进可攻退可做朋友,一切以感情为主导,敢爱不恨,分合随意。
      她们是洒脱了,男人跟着受罪,运气不好遇着没有良心的后半辈子都毁了。他自认是老旧到极点的人,坚守夫道规规矩矩总没错。
      婚姻都没有真正稳定下来,哪还有心思琢磨婚姻之外。
      这些年与姜辛并未彻底重修旧好,虽住同一栋房却非同一间房。姜辛一直强调私人空间,多年前的创伤后遗症延续至今,亲密关系给人带来快乐的同时,带来一百倍的伤痛,他一直表示理解。
      互不干涉彼此交友,互相留出生活空间,只要圆圆一个孩子。
      约法三章,否则房间门都不让进。
      如此这般,还要受着尚婕的精神摧残,单为这个搬家,总要有个理由,难道说被觊觎美色?
      “野人要来住一阵子。”
      “嗯,小澈房间空着。”
      “他父亲回来了,再次离婚。”
      “因为酗酒?”
      “加上使用暴力,野人家没有房间,父女挤在一间房里,女儿已经半大,实在不成样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呦,难得见你老气横秋的样子,下一句是不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元度对着咖啡长叹一声。
      她知道他担心什么,相比之下野人发育较早,被传私生活放荡,有无数男友,同学也都避而远之:“我可以保证,那些传言不是真的。我们每天几乎见一面,指点些拳脚功夫,我可以确定。”
      她弄岔了,他不打算解释,顺势点了点头:“咱们女儿有分辨能力,再说恋爱不能说是错的,早恋一词更是滑稽,爱是天性,何来早晚。”
      野人住进来,圆圆注意力被分散,食之有味,早睡早起。
      人生最好的光景莫过于少女时代,是有忧虑,然而与成年之后的风浪相比,只是艳阳之下的春水微澜。
      贫穷少女另当别论,童年不曾有过,何谈青春。
      假日旅行计划没有开始就结束了,野人没有闲钱做这些,用掉一笔,就少一笔生活费,明年无以为继。圆圆见她不去,自己用父母的钱显得无能,索性不提,无聊度日。
      “说到底是孩子,用家里钱怎么了呢?”
      “孩子真的长大了,正式长大了。”元度很高兴。
      “她们说自己想办法,能想什么办法?”
      “小澈让圆圆经历情感,野人让圆圆面对现实。”他摇头晃脑:“这是好事,他们是圆圆的益友。”
      益友邀请圆圆参加一个陌生同学的舞会。
      老父亲耳朵顿时竖起来了,一脸惶恐,姜辛觉得好笑。
      圆圆扭捏半晌,最终没有答应。
      野人穿着露背紧身裙子独自去了,男伴已在楼下等着。蹭吃蹭喝,有节目可供玩耍,还有什么比这更吸引人。
      去了发现并非同龄人的聚会,小男伴解释:“我哥哥朋友多。”
      “直说不就好了。”
      这么一点大的男孩子就十分虚荣,哥哥办舞会,弟弟借花献佛。
      大人们尚且寂寞,小孩子前途茫茫,理应更加空虚。酒是这么好喝,叫不出名字的各种颜色的酒。一样尝一口,一边喝一边想,真是遗传,这方面我逃不开基因的魔咒啊。
      不称职的男伴勾搭别的妹子去了,坐异常柔软的丝绒沙发里,眼皮越来越重。有个中年男人人一直不走,越凑越近,笑容猥琐,她很想说走开,顺带狂踢一顿解气。
      醒来还在沙发上,头疼欲裂。笙歌散尽,佣人在打扫,见她醒了,好奇地张望。
      到底是小孩子,还在想真奇怪呢,明明保留警惕性,一样只喝一点啊,不是喝多了才会醉吗?爸爸手上总是拎着空瓶,一直以为那样才会烂醉。
      还好还好,至少是熟识的人,不是在某个酒吧。
      “身手不错。”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下得楼来,用同样的目光打量她:“醉猫一样还凶巴巴的,长大是个厉害姑娘。”
      他穿着居家的衣服,大概是传说中朋友很多的哥哥。醉倒在人家家里是非常失礼了,忽觉好笑,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居然在意起形象来,大吃大喝一顿,嘴巴没有抹净,还得赔不是。
      佣人端来醒酒汤,更不好意思。
      年轻人嘱咐送她回家。
      临走越发不好意思,她终于吁了口气:“我没耍酒疯吧……”
      “还好还好,不过是把章先生打了,惊动了客人,章先生自己说你认错人,一场误会。”
      果然,酒品也是遗传。
      难怪那人说身手不错,估摸着是当胸一脚。
      “几个小弟来也没拉住,后来你骂一会儿人,自己就睡了。”老佣人笑嘻嘻地:“少爷说不要挪动你,让你靠一会儿就好了,他哪里晓得小孩子睡得实。”
      她面孔飞红,不等车来,立即飞也似的跑走。
      旅行资金尚待筹措,半大的孩子能做会做的有限,总不能当街弹琴卖艺,或是表演武艺,小澈就惨了,总不能拿一套试卷做给别人看。
      姜辛弱弱地说一句,上次一起做的饼干,吃着还好……
      两个女孩眼睛同时亮了,几乎闻到了金钱的味道。野人沉吟,只有饼干太单调,不是人人都爱吃饼干,不如做点果酱,分摊风险也是好的。
      一通折腾,厨房像被拆了,总算大功告成。
      早出晚归,东西原封不动拿回来。无人问津,还赔了本。
      圆圆建议:“卖不掉也是扔,不如送给广场上那些小孩子。”
      小朋友们来者不拒,开开心心围拢成一群,连大人也吸引过来。最后一点被一位瘦高的男士买走,她忙得晕头转向没有认出他。
      “此人是谁?”
      她只顾数钱。
      本金保住了,小赚一笔,离目标还有一段距离,扩大生产还是开拓新品?这次实在有运气的成分,稍有不慎全赔进去。担惊受怕,朝不保夕,原来经商竟是这样的,一点风光一点甜头,身后万丈深渊。
      圆圆不放过她:“二十多岁,太老了吧,看着很花心的样子,他为什么叫你凶巴巴小姐?”
      她闭口不答。
      家里有客人,姜辛陪着说话,看到她们笑道:“终于回来了,你们的生意我不插手,自己商谈吧。”
      熟悉的老阿姨,正是那天的老佣人。
      “少爷吃了你们的点心,觉得很好,想订购一批送礼。”
      “什么式样,有无特别要求?”
      “今天这种很好,稍后礼盒送到,简单包装即可,这是定金。”
      圆圆接过条子,新奇地翻看。
      幸好没提那天的事,野人松一口气。提了又如何,没什么丢人,干嘛要心虚呢,不提当然更好,像守着一个秘密。
      小澈如期而归,圆圆一下子充满了力量,脸色也红润了,哪里顾得上盘问少爷何许人也。这小子人冷话不多,圆圆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两人一边干活一边细语,小别重逢,温馨无限,青梅竹马的好处就在这里了,管它是什么感情,能使人不寂寞还不够吗?
      按时交货,钱终于到位,三人成行。
      房子一下子空起来,成天几个小孩子叽叽喳喳个没完,安静下来有点晚年孤独的味道。
      漫步夕阳下,姜辛忽道:“我们为什么还没厌倦?”
      “是不正常。”
      “时间过得好快。”
      “这或许是原因吧,相爱却度日如年,怕是一天也过不下去。”
      “生活没有不累的,所以感情不能累。”
      “过去你总是问我,究竟喜欢你哪一点,怎么就稀里糊涂好上了。”他微微一笑:“其实说起来太简单,你听了恐怕要生气。”
      “我不生气。”
      他一脸不信,不过还是笑道:“刚与你共事,我总忍不住想,世上还有这种女孩子,食量力量都惊人,谁有这样的女朋友真可以幸灾乐祸一下的,反正我是不喜欢。”
      “哦。”
      “于是大意了,同你相处那么轻松,无话可说也不怕冷场尴尬,更不必费心寻找话题,想起什么便聊一聊,直到我发觉开始想你。”
      “嗯。”
      “大势已去,何须挣扎,人在很多时候并不知自己怎么想的,那么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也不用大惊小怪。”
      她点点头,甚是满意。不说是对的,年轻时听了这话必然要问,怎么你原先不喜欢我吗?是凑合吗?现在不会问了,现在知道答案。
      牵起他的手,甚是僵硬。
      迎面走来的卷发女郎同他们打招呼,看得出他们很熟,仅打个照面就很自然地聊了起来。
      尚婕终于走远,元度小心翼翼地道:“我们不熟。”
      她觉得好笑。
      “没有说过几句话,只是住得近,偶尔碰见问候一声罢了,你不要多想。”
      “我没有问你呀。”
      “不要误会。”
      她叹一口气:“哪有非要人家吃醋的,我忙死了,最近学滑冰还要打网球,抽空陪你走一走,谁管你跟人家到底熟不熟。”
      “我不再同她说话了。”
      “我的天,随你好了。”
      信箱里有佩妮的信,说是来此蜜月旅行。
      又有的忙了,空荡的屋子正好派上用场,两人达到那日她却打发安恒住酒店。
      安桓身材魁梧,是个阳光老头,临走向元度眨了眨眼:“维持婚姻的秘诀,减少相处时间。”
      关起门说私房话,佩妮撇嘴:“没找个帅气小哥,实在遗憾。”
      姜辛大笑:“安桓很好,头发白了点,身材那么好,状态一流,这婚结得不亏。”
      “谁结婚了,我们已经到了不需要结婚的年纪。”佩妮挑眉:“谁说蜜月一定要结婚才能度呢?”
      太过分了,不给人家一个名分。
      人家好歹是元度伯父的同僚,妻子去世后许多年没有再娶,一直等着佩妮女士。
      至于佩妮女士,玩到这把年纪,终于觉得有一丝寂寞,加上他充沛的体力与顶级的技术,这才作为伴侣公开。
      姜辛问起三号星,佩妮神色一变:“从何得知?”
      “身边朋友,交情一般,夫妇俩都是异族。”
      “说起三号星渊源,有点暴露年纪。”她开一瓶红酒,自斟自饮:“元家这种古老家族,略微知道一些他们的秘密。据说本是一脉相承,所以我们说着相同的语言,长相无异,文化相近,理论上还能通婚繁育后代。”
      “啊……没事你继续。”
      “当年是我们的祖先,为开辟新的疆土,不远万里占领三号星那片陌生土地。因技术出了纰漏,联系中断,历经几代,不再有人记得他们,渐渐成为遥远传说,被怀疑真实性。三号始终尝试与母星对话,终于取得联络,彼此发现发展各异,从文明角度来说,三号显更加进步。”
      大抵是完全没有往来的远房亲戚,生活轨迹全无交集,三号自然资源面临枯竭,内心深处认为这里是祖宅,理应分得一份祖产,不过是被不讲道理的霸占了,占了便宜的一方也不认账。
      这里的人觉得你们早已离乡,冷不丁回来,却是为了巧取豪夺,哪里肯依。
      对人家来说,是拿回应得的,理所当然。
      多年前三号实力不允许硬碰硬,碰一鼻子灰打道回府。如今的他们,是否具备硬实力,还是变换策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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